接下来的两天,一车间里发生了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
林建国并没有像大家想的那样去求易中海,也没有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指挥。他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是“武力镇压”。
他直接动用了他在保卫科的关系。四个身穿制服、一脸横肉的保卫科彪形大汉直接进驻车间。
这些人手里没有拿枪,而是拿着行政科印发的《操作规范手册》和一个小本子,虎视眈眈地守在机床旁边。
他们的任务不是抓特务,而是“监督操作规范”。
“那个谁!赵大宝!操作手册第三条规定,进刀前必须检查夹具锁紧!你刚才没检查!违纪一次,扣当月奖金五块!”
“还有那个!手抖什么?帕金森吗?如果是身体不适不能胜任工作,立刻停职去医务室检查,别在这浪费材料!”
保卫科的人可不讲情面。只要易中海的那些徒弟敢故意不按陈工制定的新工艺流程操作,或者敢故意“手滑”搞废品,立马上去就是一张“违纪通知单”。
扣钱、通报、停职反省一条龙服务。
易中海想去闹,保卫科的人把眼一瞪:“我们在执行公务!怎么,易师傅想冲击保卫科?”
这顶大帽子一扣,易中海也只能咬牙切齿地忍着。
第二件,是“技术降维打击”,让陈工总结了技术规划手册。
林建国力排众议,利用行政科的特批权,连夜让机修车间赶制出了陈工设计的“新型定位夹具”。
这东西原理其实很简单,就是把零件卡死在固定的位置,不再依赖工人的手眼配合去对准。
当这些铁疙瘩被搬进车间时,易中海背着手,站在一旁看笑话,嘴角几乎咧到了耳根子:
“什么破夹具,花里胡哨的。钳工那是精细活,靠的是几十年练出来的手感和经验!搞这些死板的铁疙瘩能干出精细活?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等著吧,到时候废品率更高!”
易中海冷笑不语。他已经想好了,等三天期限一到,他要怎么在杨厂长面前羞辱林建国,怎么把这几天的恶气连本带利讨回来。
然而,时间过得飞快。
第三天下午,验收时刻到了。
杨厂长、李副厂长,还有厂里各科室的头头脑脑齐聚一车间。
易中海站在人群最前面,昂着头,整理了一下衣领,仿佛已经是个胜利者。他甚至已经准备好了一番“语重心长”的教育词,准备送给林建国。
检验科的科长拿着最终的数据单,从检验室走出来。他的步子有些虚浮,手都在微微颤抖,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一样。
“念!”杨厂长沉着脸,看了一眼林建国。林建国正靠在柱子上抽烟,一脸淡定。!”
“什么?!”
李副厂长惊呼出声。
“多少?!”杨厂长以为自己听错了。!而且”检验科长咽了口唾沫,“总产量比平时易师傅带队时,提升了35!”
轰——!
整个车间瞬间炸锅了,所有人都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这怎么可能?的废品率啊!”
“神了!这比易师傅亲自盯着的时候还要低十倍啊!”
“产量还涨了这么多?这这太不可思议了!”
易中海脸上的冷笑瞬间凝固,整个人像是被一道晴天霹雳击中,僵在原地,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易中海突然发疯似地冲上去,一把抢过数据单,反反复复看了三遍。
“那个小陈懂什么技术?一定是机器坏了!或者是数据造假!林建国,你为了保住乌纱帽竟然敢造假!这是犯罪!”
他冲到成品区,拿起几个零件,拿出随身携带的游标卡尺,疯狂地测量。
合格。合格。全是合格!
而且精度出奇的一致,比他手搓的还要稳定!
易中海的脸色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最后变成了一片死灰。手里的卡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这时,林建国缓缓走到易中海面前。他当着所有领导和工人的面,从机床上拿起那个陈工设计的简易夹具,在手里轻轻晃了晃,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易师傅,看清楚了吗?”
林建国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车间里,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易中海的脸上,火辣辣的疼。
“这就是科学,这就是技术。”
“你所谓的八级工手感,所谓的不可言传的经验,在这个标准化的工业设计面前,一文不值!”
林建国环视四周,目光扫过那些曾经起哄的徒弟,最后定格在易中海身上:
“以前大家把你当神供著,是因为大家觉得离了你不行。但今天事实证明,离了你易中海,只要有科学的管理和先进的技术,哪怕是个刚进厂的学徒工,只要把零件往这一卡,也能干出老职工的活儿!”
“你引以为傲的技术壁垒,在我眼里,就是一层窗户纸,一捅就破!”
“你你”
易中海指著林建国,胸口剧烈起伏,一口气没上来,眼前一黑,踉跄了两步差点没晕过去。
幸好旁边的赵大宝眼疾手快扶住了他,但赵大宝此刻也是一脸惊恐,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林建国。
这一次,易中海的威信不再是受到打击,而是彻底崩塌了。他的“不可替代性”,被林建国彻底粉碎!
杨厂长拿起那个夹具看了看,又看看一脸颓败的易中海,眼神变得异常复杂。他是个重技术的人,但他更看重结果,看重效率。
“林建国同志,做得好。”
杨厂长重重地拍了拍林建国的肩膀,当众宣布。
“看来,我们确实要破除迷信,相信科学了。陈工,这个夹具设计得好,记大功一次!以后车间的技术改造,你多费心!”
角落里的陈工早已泪流满面,拼命地点头,像是在宣泄多年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