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国心情不错，甚至嘴里还哼著不知名的小调。
今儿这一仗打得漂亮，不仅狠狠打了易中海还有其他人的脸，而且还收服了陈工这个技术大拿。
这一顿酒喝得浑身暖洋洋的，手里提着的网兜更是沉甸甸的——那是一大盒饭打包回来的硬菜。
刚一脚踏进九十五号院的前院大门，一股子怨气冲天的叫骂声就顺着穿堂风灌进了耳朵里。
“老天爷啊！你睁开眼看看吧！这院里出了黑心肝的绝户种啊！”
“我家棒梗还在里面受苦受罪，吃糠咽菜，有人却在外面大吃大喝，也不怕烂了肠子！”
“东旭啊！你走得早啊，有人欺负咱们孤儿寡母啊！这日子没法过了啊！”
林建国眉头一挑，停下脚步。
借着中院昏黄的路灯，只见贾家门口，一个肥硕的身影正盘腿坐在那个这就属于她的“专属宝座”——小马扎上。
贾张氏。
这老虔婆今儿个不知道吃了什么枪药，大晚上的不在屋里纳鞋底，跑到门口来嚎丧。
她那一双三角眼，在看到林建国进来的瞬间，顿时亮起了恶毒的眼神。
周围几家邻居的灯都亮着，但也只敢扒著窗户缝往外看，谁也不愿意出来触这个霉头。
林建国心里冷笑一声。
他没躲，反而大摇大摆地走了过去，脚步在那寂静的院子里踩得啪啪响。
贾张氏见林建国不但不躲，还敢迎面走来，骂声顿时拔高了一个八度：
“林建国！你个没良心的东西！你还好意思回来？我家棒梗就是被你害进去的！现在他在里面受罪，你还有脸去喝酒？你身上那股子酒味儿隔着八丈远我都闻到了！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林建国站定在贾张氏面前三步远的地方，脸上挂著似笑非笑的表情。
“哟，贾大妈，您这嗓子挺亮堂啊，看来晚饭没少吃棒子面粥吧？”
林建国声音不大慢条斯理地说：
“还有，您这话说得就不对了。棒梗进少管所，那是派出所民警定的案，是国家法律判的刑。您说我害的？”
“怎么著，您这是质疑公安机关办案不公？还是对国家法律有意见？”
“您要是真有意见，明儿个我带您去街道办，或者直接去派出所，咱们当着公安同志的面，好好说道说道？”
“嘎——”
贾张氏那嚎丧的声音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瞬间卡壳了。
她虽然泼，但也就是在院里横，一听到“派出所”、“公安”，腿肚子就转筋。
“你你少拿大帽子压我！”
贾张氏眼珠子乱转，最后死死盯着林建国手里的网兜，鼻子用力抽了抽。
“你手里拿的什么？好啊！大鱼大肉！你个败家子，有钱不知道接济接济我们这困难户，自己躲外面吃独食！你这是资本主义作风！”
这帽子扣得，越来越离谱。
林建国乐了。
这老东西，绕了半天，原来是闻著味儿了。
“接济您？”
林建国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贾大妈，您家那是困难户吗？傻柱那傻厨子给你家带多少盒饭？您老自己那私房钱攒了多少，还需要我这个刚参加工作的年轻人接济？”
“再说了”
林建国故意停顿了一下，当着贾张氏的面，慢悠悠地把手里那个铝制盒饭的盖子掀开了一条缝。
瞬间，一股浓郁的红烧肉香味，混合著葱爆羊肉的鲜味，像是长了眼睛一样，直往贾张氏的鼻孔里钻。
那是真正的油水味儿！
在这个肚子里缺油水的年代，这味道简直比迷魂药还管用。
“咕咚。”
贾张氏没忍住，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那眼神恨不得变成钩子把盒饭里的肉钩出来。
林建国看着贾张氏那副馋样，心里一阵暗爽，脸上却笑得更灿烂了：
“贾大妈，闻著香吗？这是国营大饭店大师傅的手艺，那一块肉下去，滋滋冒油，别提多美了。”
“你”贾张氏气得浑身发抖！”
说著，她就要伸手来抢。
林建国手腕一翻，轻松躲过，然后啪的一声把盒饭盖子盖上，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变得冰冷刺骨。
林建国冷冷地看着她，语气如刀：
“贾张氏，您刚才不是心疼孙子吗？您不是说棒梗在里面吃苦吗？那您怎么还想吃肉呢？您应该陪着他在家吃糠咽菜才对啊，这才叫祖孙连心嘛。”
“对了，忘了告诉您。”
林建国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俯下身子，凑到贾张氏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却字字诛心地说道：
“今儿个吃饭的时候，我听保卫科的同事说，少管所那边的伙食可好了。那是军事化管理，早起跑步，白天劳动改造，吃的也是定量的窝头。”
“您那宝贝大孙子，平时在院里被您惯得无法无天，这回进去了，估计得脱层皮。听说那里面的老油条，最喜欢欺负新来的”
“啊！！！”
贾张氏听到这话，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宝贝大孙子被人按在地上摩擦的画面，只觉得一股血直冲天灵盖。
“我的棒梗啊！！林建国你个杀千刀的！你是魔鬼啊！”
贾张氏两眼一翻，在那巨大的心理刺激和红烧肉的馋虫双重夹击下，竟然真的身子一软。
“咣当”一声从马扎上滑了下来，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指著林建国的手抖得跟筛糠一样，却是一句话也骂不出来了。
又气晕了。
“这就又晕了？心理素质太差。”
林建国不屑地撇撇嘴，直起腰，对着周围看热闹的邻居大声说道。
“大家都看见了啊，我可没动她一根手指头。是贾大妈自己想孙子想得晕过去了。秦淮茹？秦淮茹！还不出来把你婆婆弄进去？真要在外面冻死啊？”
贾家的门帘子猛地被掀开。
秦淮茹一脸慌张地冲了出来。其实她早就在门帘后面听着呢，但是也想让婆婆教训教训林建国。
谁知道这林建国现在嘴巴这么毒，几句话就把婆婆给干趴下了。
“妈！您怎么了？”
秦淮茹冲过去扶起贾张氏，眼泪那是说来就来，抬起头一脸凄苦地看着林建国。
“建国兄弟，咱们好歹是一个院的，你怎么能这么气老人呢？你看把我妈气得”
“秦淮茹，收起你那一套。”
林建国根本不吃她这一套，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个小丑。
“你婆婆刚才在门口骂街的时候，你在屋里听得挺过瘾吧？怎么，她骂我全家的时候你不出来拦著，现在她晕了你倒出来装好人了？这戏演得不错，下次别演了。”
说完，林建国根本不给秦淮茹辩解的机会，提着盒饭，转身大步流星地回了后院。
只留下秦淮茹扶著哼哼唧唧的贾张氏，在寒风中凌乱。
秦淮茹看着林建国的背影，指甲深深地掐进了肉里，眼神中闪过一丝怨毒，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