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赵思源两个人站在“獠牙”实验室内，面前的控制台上，静静躺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报告。
【关于“黑曜石-79”样本在超顺磁环境下激发“规则共鸣”的可行性报告】
赵思源盯着那份报告，脸色有些发白，他那张总是充满自信的脸上，头一次出现了掩饰不住的紧张。
“援朝，你确定要这么做？”他的声音因为熬夜和激动有些嘶哑，“这已经不是伪造报告了，这是在伪造一个根本不存在的技术突破！还是一个攻击性的武器研发计划！你这是在冒险！”
“不，思源。”我摇了摇头，目光灼灼的看着他，又看了看远处那片代表西海裂口的全息投影，“我是在创造一个机会，一个让我们能继续查下去的机会。”
我指着报告上的那几行字，冷静的向他解释我的想法。
“我们之前的报告，结论是‘样本无异常’，这成功的让他们放松了警惕。但这也意味着，他们不会再轻易让我们对这块碎片进行更深入的研究。”
“所以，我需要一个他们无法拒绝的理由。”
“一份全新的报告，九分真一分假。这份报告的核心，就是攻击！”
赵思源是个聪明人，他瞬间就明白了我的意图，但他眼中的忧虑却更深了。
“可可是我们根本没有发现它的任何攻击性啊？”
“没有，就创造一个。”我平静的说道，语气不容置疑，“你忘了你之前的测试结果了吗？这块碎片，在常规环境下非常稳定。但是，我们可以假设，在某种非常规的环境下，它会产生我们想要的效果。”
我拿起笔，在草案上写下几个字。
“超顺磁环境。”
“我们就告诉他们，我们最新的研究发现，这块特殊矿物样本，在一种早已被废弃的特定超顺磁环境中，会与环境发生微弱的能量共鸣。而这种共鸣，很有可能被放大成一种能直接对抗高维侵蚀的全新武器！”
赵思源的眼睛越睁越大，被我这个大胆到疯狂的想法惊得说不出话。
“这这能行吗？他们会信吗？”
“会的。”我看着他，“因为这个结论，太有吸引力了。尤其是对那些急于看到成果，主张用强硬手段解决问题的人来说，这正是他们想听到的。
“而我们，只需要再为这个计划，找到一个合情合理的实验地点。”
我调出了另一份绝密档案。
档案内容是共和国在冷战时期，为了深空探测和战略预警秘密建造的一批射电天文台的分布图。
我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划过，最后，停在了南方某个偏远山区的坐标点上。
“这里。”
我指着那个点。
“南山射电天文台。它建于上世纪七十年代，八十年代末就因为技术落后废弃了。但那里有全国最大口径的抛物面天线，还有一套能产生强磁场的亥姆霍兹线圈阵列。虽然设备早就淘汰了，但那里，恰好就是我们需要的超顺磁环境，全国唯一的一个。”
第二天上午，我的办公室。
我像往常一样处理着文件，而刘洋，我那位履历干净得像张白纸的助手，则在旁边为我分类整理着来自西海基地的每日简报。
他的工作无可挑剔，但他眼角的余光，却总是不经意的扫过我放在手边的一份密封文件袋。
那里面装的，就是我和赵思源连夜伪造的那份报告。
我放下手中的笔，拿起那份报告，走到他的面前。
“小刘。”
“到！”刘洋立刻放下手中的工作，站得笔直。
我将那份密封的文件袋递给他。
“这份文件，立刻送往技术革新与战略评估委员会。指名，交给王副局长亲自审阅。”
刘洋接过文件袋的手顿了一下，但他没有多问。
“是，陈顾问。”
“记住，”我看着他，补充了一句，“这份报告，事关一项全新的高风险武器研发构想。它太激进了，在没有得到明确的批示前，我不希望它出现在龙局长的办公桌上。”
这句话，是说给刘洋听的，更是说给他背后的龙局长听的。
我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们：这份计划，我绕开了主张稳健的龙局长，选择直接向以王副局长为首的主战派汇报。
我的行为，在他们看来，或许是一种急于求成的冒进，甚至是一种选择阵营的政治投机。
但这正是他们希望看到的。
一个刚刚立下大功、手握重权的技术顾问，开始有了自己的野心。
一个有野心的人，才更容易被利用，也更容易露出破绽。
刘洋看着我，眼神有些波动，但最终还是郑重的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陈顾问。我会亲自处理，确保万无一失。”
他拿着文件袋，转身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下方那座灯火通明的战略沙盘室。
计划的第一步，已经完成了。
接下来，就看王副局长那边会有什么反应了。
等待的过程，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漫长。
仅仅一天之后。
傍晚，就在我准备离开办公室时，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是王副局长办公室的专线。
我深吸一口气，拿起了听筒。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声，语气干练，不带感情。
“陈援朝顾问吗？”
“我是。”
“王副局长已经审阅了您提交的报告。他对您的构想，很重视。”
“明天上午九点，将在总部一号会议室，召开关于‘獠牙’计划第二阶段可行性的紧急技术评估会。王副局长希望您能亲自出席，并做详细阐述。”
“请您，务必准时到场。”
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