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冰冷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
“明天上午九点，在总部一号会议室，召开关于‘獠牙’计划第二阶段可行性的紧急技术评估会。王副局长希望您能亲自出席，并做详细阐述。”
“请您，务必准时到场。”
第二天上午，749局总部，一号会议室。
巨大的环形会议桌旁坐满了人。左边，是以赵思源为首的技术部专家，他们面前的虚拟光幕上闪烁着各种复杂的数据模型。右边，则是几位穿着笔挺军装，肩上扛着金星的军方代表，他们是“技术革新与战略评估委员会”的核心成员。
而坐在主位上的，正是那位在749局内部以作风强硬着称的王副局长，王建国。
他看上去五十多岁，身材高大，腰杆挺的笔直，脸上线条像刀刻的一样，不怒自威。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带着军人特有的审视。
我平静的走上发言席，刘洋作为我的助手，抱着一大摞资料跟在我身后。
“各位领导，各位同志，上午好。”
我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切入主题。
“我今天要汇报的，是关于‘獠牙’计划第二阶段的构想。”
我示意刘洋，将那份我和赵思源伪造的报告，投射在会议室中央的全息投影上。
“我们在对之前从西海带回的‘特殊矿物样本’进行初步研究时，有了一个惊人的发现。
我一边说，一边调出那张写满诱人结论的报告。
“在一种早已被废弃的‘超顺磁’环境中，这块样本会与环境发生微弱的能量共鸣。根据赵总工团队的初步推演，这种共鸣有极大的可能，被放大成为一种全新的、能够直接对抗高维侵蚀的武器！”
我的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叹声。
“直接对抗高维侵蚀”这几个字的分量，让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陈顾问，”一个戴着眼镜的技术专家站了起来，他显然是赵思源的下属，语气里带着质疑，“这个结论，有数据支持吗？‘超顺磁环境’本身就是一个不稳定的场域，任何物质进入其中都可能被撕碎，更别提产生什么‘共鸣’了。”
“是啊，太冒险了。万一引发不可控的能量爆炸怎么办？”另一个委员也附和道。
我没有急着反驳，只是静静的听着。
我知道，有人会替我开口。
“够了！”
一声沉喝，让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是王副局长。
他猛的一拍桌子，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扫过刚才提问的那几个人，眼神冰冷刺骨。
“风险？爆炸？”他冷笑道，“我们749局，从成立那天起，干的哪件事没有风险？我们脚下这座基地，本身就是建在一颗炸药桶上！”
“前怕狼后怕虎，瞻前顾后，那我们还搞什么‘灯塔计划’？干脆把西海的裂口用水泥封起来，然后大家一起回家抱孩子算了！”
他这番话说得毫不客气，让那几个提出质疑的人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王副局长转过头，看向我，眼神里的严厉变成了欣赏。
“陈顾问，你的这个构想，很大胆，但我喜欢！”
他重重的一挥手。
“我们不能总是被动防御，等着敌人把刀架到我们脖子上！有机会就要主动出击！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希望，我们也要用百分之百的努力去尝试！”
“这个项目，我批了！”
他看了一眼身边还没回过神的军方委员，加重了语气。
“我以技术革新委员会主席的名义，批准立刻前往‘南山射电天文台’，进行实地勘察验证！”
“是！”
在场的军方代表齐刷刷的站了起来。
我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冷笑。
这出戏，演的真好。
一个力排众议、敢于担当、为了国家利益不惜冒险的鹰派领导形象，被他演活了。
他以为，他是在利用我的“激进”来推动他自己的议程，却不知道，他正一步步的，踩进我为他挖好的陷阱。
“不过，”王副局长话锋一转，重新坐了下来，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语气变得关切起来，“陈顾问，你毕竟是我们‘灯塔计划’的定海神针，你的安全，是第一位的。”
“这次南山之行非同小可。那个地方荒废多年，又是山区，环境复杂。我还是不放心。”
他沉吟片刻，做出了决定。
“让刘洋同志继续跟着你，负责你的一切行程和生活。另外，”他看向身边的一名少将，“从警卫部直属的‘雷霆’特战队里，抽调一个标准班，十二个人，全权负责这次考察的安保工作。”
“他们，只对你负责，也只对我汇报。”
他说完了。
我平静的迎着他的目光，微微欠身。
“感谢王副局长的关心和支持。我服从组织安排。”
三天后。
一架灰色的军用运输机，在云层之上平稳的飞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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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舱里很安静。
我坐在舷窗边，闭目养神。
我的对面，是依旧扮演着完美助手角色的刘洋。他正低头，对着一份打印出来的天文台地图，用红蓝铅笔不停的做着标记。
而在机舱的另一头，十二名穿着黑色作战服、表情冷峻的“雷霆”特战队员正襟危坐，怀里抱着最新式的武器，身上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杀气。
我表面上在休息，心神却全都沉浸在脑海里。那里有一张只有我自己知道的地图——“李秀芳”组织送来的，南山天文台真正的内部结构图。
过了一会儿，我缓缓睁开眼睛，像是刚刚睡醒。
我看着对面还在认真研究地图的刘洋，脸上露出温和的笑。
“小刘啊，别那么紧张。”我指了指他手里那份地图，“这地方我都研究透了。根据当年的旧资料推算，‘超顺磁场’的核心区域，应该就在这三个地方。”
我伸出手，在他那份地图上，指了三个错误的点，彼此相距很远。
“一号是主镜阵列的地下能源室，二号是信号接收塔的冷却泵房，三号是备用发电机组。这三个地方，当年的电磁环境最复杂。”
我收回手，揉了揉太阳穴，露出一丝疲态。
“我这身体还没完全缓过来。等到了地方，你就辛苦一下，带着‘雷霆’的兄弟们，先去这三个点布置重型探测设备。”
“我呢，就在主楼那边歇歇脚，做一些基础的环境参数记录就行。”
刘洋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但很快就被关切所取代。
“好的，陈顾问，您放心。”他立刻在地图上将我指出的三个点用红笔重重圈起，“这些体力活就交给我们年轻人。您保存好精力，在后面统筹全局就行。”
我笑着点了点头，不再说话，重新闭上了眼睛。
飞机穿过云层，开始缓缓下降。
窗外，连绵的绿色山脉出现在视野里。
一切准备就绪。
接下来，就看我如何收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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