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话击溃了王建国最后的理智。
“胡说!我是王!我是唯一的……”
他嘶吼着,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那副从容的表情瞬间消失。他疯狂的挥舞着双手,试图把那些因为人心动摇而开始逸散的黑色气息,重新塞回那个正在崩塌的领域里。
“跪下!都给我跪下!”
他冲着那些已经开始尝试直起腰的战士咆哮。
可是没用。
他越是歇斯底里,那些战士眼里的恐惧就越少,困惑和怀疑反而越多。
“看来,你的观众不买账了。”
我冷冷的看着他,往前迈了一步。
金色的守护屏障随着我的步伐推进,强硬的挤压着他那已经千疮百孔的黑色领域。
“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王建国孤注一掷,将体内所有的黑色气息凝聚成一把巨大的漆黑长矛,对着我的胸口,也就是赤色哨兵守护的核心,狠狠刺来。
这是赌上他全部力量的一击。
“滋——!”
就在这时。
一阵尖锐刺耳的电流声,突然强行切入了战场的每一个通讯频段。
不是某个人的通讯器。
是整个西海基地,所有的扩音喇叭,所有的战术终端,甚至包括不远处那几块幸存的公共大屏幕。
“滋滋……信号接管……最高优先级……”
毫无感情的电子音响过之后。
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响彻整个戈壁滩。这声音里,带着一股军人特有的杀伐决断。
“我是龙振邦。”
只有五个字。
但这五个字,瞬间炸懵了在场的所有人。
王建国刺出的黑色长矛,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他身体一僵,僵硬的转过脖子,看向头顶那块巨大的屏幕。
屏幕上没有图像,只有一个缓缓旋转的金色的749局徽章。
“龙……龙振邦?”
王建国的声音在发抖,那种恐惧,比刚才面对赤色哨兵时还要强烈。
那是下级对上级,一种发自骨子里的畏惧。
“王建国同志。”
龙局长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审判般的冰冷。
“这出戏,你唱了二十年。还没唱够吗?”
“你……你想干什么?我现在是前线最高指挥官!我有权……”王建国对着空气大喊,色厉内荏。
“指挥官?”
龙局长冷笑了一声。
“749局全体人员请注意。”
“现公布一份十五年前,由我亲自签发,经最高国安委员会批准,并列为绝密存档的——甲级人事任免令。”
“文件编号:749-00-ex-1979。”
话音刚落。
屏幕上的徽章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份泛黄的、盖着鲜红钢印的红头文件。
文件上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
死寂。
整个战场一片死寂。
我也愣住了。
1979年10月14日。
那是老枪小队牺牲的第三天。
那是王建国带着“战利品”回到总部,以为自己从此平步青云的那一天。
原来,早在二十年前,在那场交易达成的那一刻,龙局长就已经签下了这份判决书。
他把文件锁进了保险柜,然后忍了二十年。
他看着王建国结党营私,清洗异己,一步步做大。他背负着软弱、昏庸的骂名,一言不发。
他一直在等,等一个王建国把所有底牌都亮出来,把自己膨胀到极点、也脆弱到极点的时刻。
就是现在。
“不……这不可能!这是伪造的!这不合程序!”
王建国看着屏幕上的文件,发出了尖叫。
但下一秒,发生的事情,彻底摧毁了他。
“咔嚓。”
一声脆响。
并没有任何人攻击他。
是他身上那层由黑色气息构成的王权领域,突然自己裂开了一条缝。
紧接着。
“稀里哗啦——”
伴随着一阵清脆的碎裂声,那股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的黑色威压,瞬间退潮般消散。
王建国整个人一软,那悬浮在空中的黑色长矛也随之溃散成烟。
“为什么……为什么我的规则失效了?!”
他跪在地上,双手抓着自己的喉咙,拼命想要留住那些力量。
我看着他这副狼狈样,笑了。
我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还不明白吗?”
“你的规则是王权。它的核心逻辑是‘我是这里的最高长官,所以我拥有支配权’。”
我指了指头顶的屏幕。
“但现在,组织告诉你,你不是。”
“不仅现在不是,从十五年前开始,你就已经不是了。”
“在法理上,你只是一个冒充领导二十年的平民,甚至是一个罪犯。”
“一个没有职位的平民,哪来的王权?”
龙局长用一份来自体制内的、代表着最高程序正义的文件,直接从概念层面,抹杀了王建国力量的来源。
在组织面前,王建国靠自我催眠建立的王国,不堪一击。
“不……我不服!我是神!我是进化者!”
王建国还在挣扎,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眼睛看向周围那些刚从地上爬起来的战士。
“我是你们的局长!听我命令!杀了他!杀了陈援朝!”
没有人动。
那些曾经被他的规则压制、不得不下跪的战士们,此刻一个个站了起来。
他们的眼神变了。
迷茫和恐惧消失了。
那份任免令,不仅剥夺了王建国的权力,也打碎了他在战士们心中不可战胜的“领导”光环。
现在,在他们眼里的,不再是什么副局长。
而是一个勾结外敌、残害战友、现在又被组织抛弃的……叛徒。
“咔嚓。”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拉动了枪栓。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哗啦——”
成百上千个黑洞洞的枪口,在这一刻,整齐划一地调转了方向。
它们不再指向我。
而是指向了那个跪在场地中央、还在歇斯底里的男人。
堡垒提着那把工兵铲,大步走上前。
他一脚踹飞了王建国面前那块已经碎裂的防爆盾。
“老王八蛋。”
堡垒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森冷的笑容。
“你的戏,演完了。”
“现在。”
“该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