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炽热的阳光透过窗棂,在驿馆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狐恋蚊血 首发诸葛亮端坐案前,神色平静得仿佛刚从一场闲谈归来,而非经历了一场唇枪舌剑的朝堂激辩。
霍达奉上一盏清茶,忍不住低声道:“军师,今日在堂上?”
话音未落,驿馆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只见张昭的马车在门前停驻片刻,车帘掀动间,这位东吴首席谋士面色铁青地朝驿馆方向瞥了一眼,随即吩咐车夫疾驰而去。
“看来张子布余怒未消。”诸葛亮轻啜一口茶,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些江东老臣被诸葛亮驳得哑口无言时,连说话都带着颤抖。尤其是当诸葛亮说出“坐议立谈,无人可及,临机应变,百无一能”时,张昭那张涨红的脸。
“军师今日是否太过?”霍达斟酌著用词。
“太过锋芒毕露?”诸葛亮放下茶盏,目光深邃,“子布等人,皆江东俊杰。若非以雷霆之势击碎他们的侥幸,如何能让他们正视曹军之危?”
这时,鲁肃匆匆而入,额上还带着细汗:“孔明啊孔明,你今日可把子布他们气得够呛。方才仲翔(虞翻)在偏殿直拍桌子,说你这般狂傲,岂是求盟之道?”
诸葛亮从容起身:“子敬以为,亮今日所言,可有半分虚妄?”
鲁肃苦笑:“句句在理,只是”他压低声量,“方才主公单独召见我,问你对曹军虚实的判断。我看主公心意已动,只是还需权衡。”
窗外忽然传来马蹄声。霍达警惕地按剑望去,见是陆绩的车驾经过。这位曾以“怀橘遗亲”闻名的名士,此刻正掀帘望着驿馆,目光复杂。
“陆公纪想必还在纠结军师讥他‘小儿之见’。”霍达低语。
诸葛亮不语。他知道,这些江东世族虽然被他的言辞所激怒,但更被他对曹军兵力的剖析所震动,当他说出“曹军远来疲敝,不习水战,荆州之民未附”时,连最顽固的张昭都陷入了沉思。
暮色渐临,驿馆中点起灯火。鲁肃已经离去,带走了诸葛亮连夜写给孙权的密函。
霍达在廊下巡视,看见诸葛亮独自站在院中仰望星空。江东的夜空中,北斗七星格外明亮。
“军师在观星象?”霍达忍不住问。
诸葛亮轻指北方:“我在看北方。子敬方才说,周瑜正在赶回柴桑的路上。”
“周瑜,周都督”霍达心中一凛。他知道,这位东吴的真正统帅,才是决定联盟成败的关键。
“去歇息吧。”诸葛亮转身,袍袖在夜风中轻扬,“明日,或许就有分晓。”
就在他们准备就寝时,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一个传令兵在驿馆前翻身下马,对守门卫士高声道:
“主公请诸葛先生明日辰时再入府议事,周都督已到!”
霍达与诸葛亮对视一眼,看见军师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光芒。真正的较量,现在才刚刚开始。
柴桑的夜,因周瑜的归来而暗流涌动。
都督府的书房内,烛火通明。周瑜风尘未洗,银甲未卸,便径直来见孙权。他英挺的眉宇间带着长途奔波的疲惫,但那双锐利的眼睛,却亮得灼人。
“公瑾,你总算回来了!”孙权一把拉住他,语气中是难掩的急切,“曹军势大,今日堂上,子布等人力主归降,孤心实难安。”
周瑜从容行礼,目光扫过一旁静坐的鲁肃,微微颔首,随即沉声道:“主公勿忧。曹操此番南来,实犯兵家四忌。”
“哦?快讲!”
“其一,北土未平,马超、韩遂尚在关西,为操后患,此乃心腹之患,他岂能安坐江南?”周瑜语速不快,却字字千钧,“其二,舍鞍马,仗舟楫,与吴越争衡,本非北军所长;其三,时值盛寒,马无藁草,驱中原士众远涉江湖之间,不习水土,必生疾病;其四,北军不习水战,荆州水师新降,人心未附。”
他每说一忌,孙权的眼睛便亮一分。
“然则,”周瑜话锋一转,“曹操骑兵之利,确是我江东水军陆战之短板。我军长于水战,若贸然登陆与曹军铁骑争锋,无异以短击长。”
鲁肃忍不住插言:“公瑾之意是?”
周瑜走到悬挂的地图前,手指重重点在夏口方向:“刘备部众,与曹操周旋多年,深知曹军战法。关羽、张飞皆万人敌,其部下历经败而不散,韧性非常。更兼他们新得江夏刘琦之兵,陆战实力大增。”
他转身看向孙权,目光炯炯:“可令刘备军在陆路布防,依托江夏丘陵水网,层层阻击曹军先锋。他们是为生存而战,更有我江东为后援,必当拼死力战。待其消耗曹军锐气,我军再以水军主力寻机破敌,则大事可成!”
孙权抚掌而起,连日来的阴郁一扫而空:“妙!让刘备在陆上顶住,我军在水中制胜!此策甚合孤意!”
鲁肃却微微皱眉:“只是,刘备新败,兵马共两万五千人,能否抵挡得住曹操虎狼之师?”
周瑜淡然一笑:“子敬放心。刘备若败,则我江东门户洞开,他们比我们更明白这个道理。况且”
他走到窗边,望向西北方向:“我听闻诸葛亮已到柴桑。此人能助刘备在长坂大败后迅速重整旗鼓,必有过人之处。有他在,刘备军定能发挥十二分战力。”
此刻,驿馆中的诸葛亮似有所感,抬首望向都督府的方向。
霍达正在为他整理明日觐见的衣冠,见状问道:“军师,可是在担心周都督的态度?”
诸葛亮:“周郎既归,必主战。我所思者,是他将如何排兵布阵。”
“东吴水军强盛,自然是在江上决战吧?”
“水战固然是东吴所长,”诸葛亮目光深邃,“但曹操荆州水师亦不可小觑。若要必胜,需水陆并进。我料周郎,必欲使我军在陆路担当重任。”
霍达手中动作一顿:“那我们?”
“此正合我意。”诸葛亮微微一笑,“我军新整,需一战立威。更何况”
他没有说下去,但霍达明白,唯有在战场上证明自己的价值,孙刘联盟才能真正稳固。
次日清晨,朝阳初升。驿馆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周瑜的亲兵列队而至,为首将领躬身道:
“诸葛先生,周都督有请,共议破曹之策。”
诸葛亮整衣起身,对霍达轻声道:“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