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南郡攻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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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议后的第四日清晨。江东军一部分驻扎在岳阳,一部分驻扎在江油口西面。

刘备军两万人马沿江而来,旌旗在湿漉漉的空气中低垂。江油口西面,周瑜早已披挂整齐,率程普、鲁肃等一干将领立于营门高处。他目力极佳,看见当先一骑玄甲红袍,正是刘备。其身后军容虽不及江东子弟兵齐整,却也行列分明,步骑有序,自有一股久经沙场的沉凝之气。

“两万人,竟无多少老弱,刘备果然倾力而出了。”周瑜低声对身旁的鲁肃道,嘴角终是漾开一丝真切笑意。他整了整衣冠,快步下营相迎。

两军主帅会面,自有一番寒暄。刘备言辞恳切,言必称“共破国贼,全赖都督虎威”。周瑜则朗声笑道:“玄德公亲率精锐而来,江陵何愁不下?”当下命人杀牛宰羊,犒劳刘备军士。一时间,大营内炊烟袅袅,人声马嘶混著江水涛声,沉寂许久的南郡前线,骤然热闹起来。

午后,中军大帐。

巨大的荆州山川地势图在众人面前铺开,江水蜿蜒如带,江陵城便扼在那咽喉之处。帐内江东诸将与刘备麾下的关羽、张飞等齐聚,气氛热烈又暗藏机锋。

周瑜不再客套,以竹鞭点向地图:“诸位请看。江陵南临大江,东有汉水(当时汉水下游河道与今不同,经江陵东侧),北有沮漳,三面环水,墙高壕深。唯城西一带,地势开阔,利于列阵。然,此亦曹仁重兵防守之处。”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刘备身上:“我意,攻城为下,困城为上。江陵之固,非仅在一城,而在其北通襄阳、西连夷陵之势。若不剪其羽翼,纵使我五万大军齐聚城下,曹仁据坚城而守,李通、徐晃、文聘伺机而动,内外呼应,则迁延日久,徒耗兵力。”

关羽凤目微睁,抚髯接口:“都督之意,是要先打当阳、夷陵?”

“正是。”周瑜把鞭梢西移,重重点在当阳、夷陵两处,“当阳李通,有兵两千,此为曹仁北退之路,亦是襄阳援军南下必经之所。夷陵守将张阳,兵仅一千,然此地西控三峡,乃益州门户,地位紧要。拿下夷陵,可绝巴蜀之患,更可自西面威逼江陵。”

他顿了顿,声音转沉:“更关键者,曹仁城中,有精兵万余,主将牛金骁勇。我大军若直扑城下,必是硬仗。故,我意分兵而行。”

帐中安静下来,只听周瑜清晰部署:

“第一路,请玄德公移师江南,于江油口(今公安县北)立营,与江陵隔江相望。公水军精熟,可多备舟船,一则看住江面,防曹仁循水路逃窜或联络;二则为我军往来江南北岸之枢纽,转运粮草兵员。此地名为后方,实为锁江之钥,责任重大。待我北岸扎营后,再通知玄德公,过来助我。”

刘备拱手,肃然道:“敢不从命,必保水路无虞。”

“第二路,”周瑜看向程普、甘宁,“程老将军与兴霸,率精兵八千,溯江西进,急攻夷陵!夷陵兵少,然城小地险,贵在神速,务必一举而下,擒斩张阳,扼住西道。”

甘宁眼中兴奋之色一闪,抱拳领命。程普沉稳点头。

“第三路,”周瑜竹鞭北指,“待拿下夷陵后,我自率主力两万,渡江北上,扎营。之后,程普将军,绕过江陵西郊,先取当阳!当阳一下,则江陵与襄阳联系中断,成为孤城。届时,我大军再回师,与江油口玄德公水陆呼应,合围江陵。”

他最后总结:“此三步若成,则曹仁外援尽绝,困守孤城。我大军再从容布置,或强攻,或久围,主动权尽在我手。至于襄阳徐晃、安陆文聘,见当阳、夷陵失守,必不敢轻动。待我拿下江陵,南郡大势定矣!”

帐中诸将细细思量,只觉此策步步为营,既避敌锋芒,又招招直指要害,将五万大军的优势与地理形势运用得淋漓尽致。连素来倨傲的关羽,也微微颔首。

刘备叹道:“都督庙算,备深为钦服。如此,江陵虽坚,破之必矣!”

计议已定,诸将领命出帐,各自准备。

刘备即日便拔营,率本部人马乘舟渡江,前往南岸的江油口选址立寨。关羽督工,令军士伐木立栅,构筑营垒;张飞则往来江岸,督促船只集结。

周瑜大营更是一片忙碌。程普与甘宁点齐八千水步军,多是甘宁旧部与江东锐卒,战船云集,只待令下便要西征夷陵。周瑜自统大军,检修器械,筹备渡江事宜,斥候如流水般派往当阳方向。

江陵城头,曹仁按剑而立,望着江南北两岸陡然增多的营火炊烟,面色凝重。牛金立于身侧,沉声道:“将军,敌军势大,是否向襄阳求援?”

曹仁缓缓摇头:“徐晃将军要镇守襄阳,防备关羽,不可轻动。李通在当阳,可为我犄角。江陵城坚粮足,我军精锐,足可一战。传令下去,多备滚木礌石,加固城防。敌军若来,便让他见识我中原儿郎的筋骨!”

他目光投向西方朦胧的山影,又补了一句:“夷陵张阳处,也派出信使,命他加倍警惕。”

大江之上,金鼓未鸣,南郡大地,战云密布,一场决定荆州归属的漫长围城与机动作战,即将拉开血腥的帷幕。周瑜的利剑,已悄然出鞘,分刺向江陵看似坚固的铠甲之下的各处软肋。

建安十四年一月五日。

夷陵城西三十里处的长江南岸,程普站在临江高崖上眺望,甲胄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泛著冷光。他身后,三千东吴水军已悄然列阵,旌旗半卷。此次大营留守五千人。夷陵只是小城,这么多人都施展不开。

夷陵城扼守长江上游咽喉,城墙依山而建,东临大江,西靠险峰,易守难攻。若不能迅速拿下此城,周瑜大军以后登陆时将面临两面夹击之险。

“甘兴霸那边准备得如何?”

“甘将军已挑选百名精锐,正在待命。”

程普深吸一口气,江风凛冽如刀。“传令甘宁,按计行事。今夜子时,我要看到夷陵东门火起。”

夜晚,夷陵城东的绝壁下,百名黑衣士卒如壁虎般贴在岩壁上。为首者正是甘宁,这位昔日纵横长江的锦帆贼首领,如今已成为东吴最锋利的尖刀,等大家都走到墙壁后就开始了攻击。

“将军,藤索已固定。”一名亲兵低声道。

甘宁抬头望去,二十丈高的城墙在夜色中只显出一道更深的黑影。城头偶有火光晃动,那是守军的巡逻队伍。

“记住,”甘宁的声音压得极低,“上城后分三队:一队控制东门楼,二队清除城头守军,三队随我直取城守府。不恋战,不呼喊,以暗号联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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