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十四年二月中旬,刘备他亲率一万两千士兵,分批登船南下。船队沿湘江溯流而上,春风鼓帆,军容严整。
楼船之上,刘备带着简雍对霍峻、陈到等将领道:“长沙韩玄要体面,我便给他体面。此番南下,非为征讨,是为迎友,迎一位识大体的贤太守。”
这话说得温和,但众将都明白:若韩玄不识抬举,这一万两千精锐便是雷霆。
长沙城北三十里,迎官亭。
韩玄率长沙文武,天刚亮便在此等候。黄忠按剑立于左侧,花白须发在晨风中轻扬;魏延抱臂站在右侧,眼神锐利如鹰。
“黄将军,”韩玄低声问,“你看刘皇叔会如何待我?”
黄忠声音沉稳:“皇叔以仁德闻名,太守既诚心归顺,必得厚待。”
魏延却哼了一声:“若他真要厚待,就该独自进城。带这许多兵马,是迎友还是示威?”
话音未落,前方烟尘扬起。“刘”字大旗在晨光中渐行渐近。
韩玄急忙整衣肃容。只见刘备车驾缓缓停下,竟未穿铠甲,只著一袭青色文士袍,头戴进贤冠,亲自下车步行而来。
“韩太守!”刘备远远便拱手,声音温厚,“备何德何能,劳太守远迎三十里!”
韩玄疾步上前,伏地便拜:“长沙太守韩玄,率全城官吏、将士、百姓,恭迎刘皇叔!皇叔仁德布于四海,玄愿举郡归顺,共扶汉室!”
刘备双手扶起,握着他的手道:“太守快快请起!备此来非为受降,是为迎友!长沙有太守这般贤臣治理,实乃百姓之福!”
两人把臂同行,谈笑风生。韩玄心中大石落地,刘备果然给足了他面子。
入城仪式极尽隆重。街道洒扫洁净,百姓夹道欢呼。黄忠、魏延骑马随行在后,仔细打量著这位传说中的“刘皇叔”。
魏延低声道:“老将军,你看此人如何?”
黄忠目光如炬:“真龙之相。”
郡守府夜宴。
酒过三巡,韩玄起身道:“皇叔,长沙有二位虎将,今日愿荐于帐下。”他指向席间,“此老将军黄忠,字汉升,能开三石弓,百步穿杨;此壮士魏延,字文长,勇烈过人,有万夫不当之勇。”
黄忠起身抱拳,声如洪钟:“末将黄忠,年五十有九,愿随皇叔,共扶汉室!”虽年近六旬,但腰背挺直如松,眼中精光慑人。
魏延却只是略一拱手,目光锐利地直视刘备:“久闻皇叔仁德,但不知武略如何?可能服众?”
席间骤然一静。ez小税惘 蕪错内容韩玄脸色大变:“文长!放肆!”
刘备却不恼,反而笑了。他起身走到魏延面前,仔细端详这位满脸桀骜的壮汉:“文长快人快语,甚合我意。”顿了顿,“备武略寻常,但知人善任。云长、翼德、子龙皆当世虎将,备能得其死力。文长若来。”
他忽然解下腰间佩剑,双手奉上:“此剑随备多年,今日赠予文长。望文长为我亲卫部曲统领,护我周全,亦显我才。”
满堂皆惊。亲卫部曲统领,那是心腹中的心腹!
魏延盯着那柄剑,又盯着刘备真诚的眼睛,忽然单膝跪地,双手接过:“魏延,愿为皇叔效死!”
刘备大笑,亲手扶起:“我得汉升、文长,如添双翼!”当即宣布,“黄忠为帐前大将,魏延为亲卫统领,皆领偏将军衔!”
宴至深夜,韩玄彻底安心。他不仅保住了太守之位,还让黄忠、魏延得到重用,这两人在刘备麾下越得意,他韩玄在长沙的地位就越稳固。
而刘备心中激荡更甚。一日之间,他得了长沙坚城,收了两员大将,更重要的是,这是第一次,他靠名声与仁德,而非刀兵,拿下一郡之地。
当夜,魏延率新编的亲卫巡夜。副将低声问:“将军真服了?”
魏延抚摸著刘备所赠佩剑,望向城中那处仍亮着灯火的院落:“他敢把性命交到我手上,我便把性命交给他。这乱世,能遇这般主公,是魏延之幸。”
月光洒满长沙城头新换的“刘”字大旗。这座荆南第一重镇,在锣鼓喧天中易主。没有流血,没有厮杀,只有一场宾主尽欢的宴席,一次各取所需的归顺。
零陵城的春日格外明媚。诸葛亮在郡守府中接到两封急报时,霍达正从医棚巡视归来,袍角还沾著草药味。
第一封是刘备转来的密信。诸葛亮看完,递给霍达:“周瑜把江油口送给主公了。”
霍达接过,速览一遍,眼中闪过讶异:“拿沿江百里之地,换主公大军远离江夏,周公瑾好大的手笔。”
“也是好算计。”诸葛亮羽扇轻摇,“既解了肘腋之患,又让主公替他看守北门。不过”他微微一笑,“主公总算有了一块真正能称之为‘家’的地方。”
第二封是长沙来的捷报。霍达读到“韩玄举城归降,黄忠、魏延来投”时,忍不住抚掌:“好!黄汉升老当益壮,魏文长勇烈过人,主公又添虎翼!”
两人正说著,门外亲兵来报:“军师,桂阳钱粮船队已抵城外码头,赵将军问是卸在零陵,还是直运他处?”
诸葛亮走到地图前,手从桂阳划向零陵,又从零陵指向三个方向,江夏,公安,长沙。
“文和,你说这批钱粮,该运往何处?”
霍达凝视地图,思绪飞转。江夏是刘琦驻地,名义上的荆州治所;公安是刘备新得的根基,左将军府未来的所在;长沙则是新降重镇,需要安抚。
他忽然想起前世那句:“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眼前这张地图上,诸葛亮的谋划清晰可见,说降零陵刘度是“伐谋”,礼取长沙韩玄是“伐交”,如今要征武陵金旋,怕是免不了“伐兵”,但若能说动五溪蛮,或许又能转回“伐谋”的路子。
“军师,”霍达缓缓道,“江夏虽近,但毕竟是刘琦公子之地。公安新城初建,百废待兴,最需钱粮。不如分作三份,一份留零陵,供我军用并继续施药救民;一份运长沙,助主公安抚新降、赏赐将士;最大一份,直送公安。”
他指着地图上那个新标注的“公安”:“此地将是主公基业之始。新城扩建,招徕流民,安置部属,无钱粮不可为。”
诸葛亮眼中露出赞许:“与我所见略同。”他当即修书三封,一令赵云以后分粮,二报主公安排,三致公安糜芳,详述钱粮用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