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权望着帐外渐亮的天色,心中天人交战。精武晓说罔 已发布蕞鑫漳截撤退,意味着这几天的血战白费,意味着向曹操示弱。但不撤退,万一真有四万曹军将至就完了。
他想起了父亲孙坚、兄长孙策,都是勇猛有余,审时不足。自己曾发誓,要带领江东走得更远。
“传令,”孙权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坚定,“今日停止攻城,各营整顿,申时开始,分批撤军。徐盛部断后,潘璋部护卫侧翼,凌统护卫中军。”
“主公!”陈武还想争辩。
孙权抬手制止:“我意已决。合肥今日不取,他日必取。但江东子弟的性命,不能白白葬送于此。”
当日申时,合肥城头。
周安民和蒋济站在城楼上,望着东吴军有序撤退的烟尘,相视无言。
“他们,真的退了?”周安民难以置信。
蒋济长舒一口气:“孙权多疑,且赤壁之后,东吴将领对曹军援兵心有畏惧。三路信使,两擒一‘逃’,这戏演得够真。”
周安民望着远去的东吴军,忽然感慨:“四万援军,我们连四千都没有。若孙权再攻两日,合肥必破。”
“所以兵不厌诈。”蒋济望着巢湖方向,“不过,孙权撤退有序,军容不乱,此人能审时度势,不为面子所困,将来必是大敌。”
东吴军的最后一队人马消失在地平线上。合肥城墙上,疲惫的守军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
七日后 巢湖水寨
孙权站在船头,望着合肥方向。撤军已七日,探马回报,并无曹军大股援军抵达合肥。只有张喜的五千人已经到了寿春。
“主公,我们上当了。”徐盛愤愤道。
孙权却异常平静:“未必全是坏事。此战虽未取合肥,但探明了曹军的虚实。且将士们经此一战,知攻城之难,今后必更重视攻城器械与战术。”
他转身望向众将:“更重要的是,我们保全了江东精锐。诸位将军,合肥迟早是我们的,但不必急于一时。”
凌统站在孙权身侧,低声道:“主公,下次攻合肥,末将愿为先锋。”
孙权拍拍他的肩:“下次,我们会有更好的准备。”
合肥之战看似虎头蛇尾,却为未来的江淮争霸埋下了伏笔。孙权学到了谨慎,曹军见识了江东的坚韧,而那个叫蒋济的文官,用一计空城退敌,从此名扬天下。
赤壁时的骚扰合肥,加现在的正式进攻合肥,就是江东第一次合肥之战。
孙权攻合肥时,刘备这里,冯习也在进攻武陵。
建安十四年三月五日,零陵郡守府。霍达在向诸葛亮汇报完医营事宜后,并未如常告退,而是走到悬挂的巨幅地图前。
“军师,”他的手指从武陵向北划过,停在一处临江要地,“武陵若下,下一步当取此处,宜都。”
诸葛亮目光随之落到那个点上:“宜都,扼荆益咽喉,北岸夷陵确已在东吴手中。文和何以想到此地?”
“入蜀门户。”霍达语气笃定,“主公既得荆南,必图西进。若得宜都,则巴蜀门户半开。且此地临江,易守难攻,将来无论是西图益州,还是北防南郡,皆为要冲。”
诸葛亮凝视地图良久,忽然提笔:“此议当速报主公。若武陵顺利,正可趁新胜之威,北取宜都。”
信写成时,霍达亲自挑选快马信使:“此信关乎西进大略,务必尽快送至长沙。”
同日午后,武陵城下
战鼓声震天动地。冯习五千大军已围城两日,今日首次发起全面攻势。
金旋站在城头,看着城外黑压压的敌军,面色铁青。他刚得知五溪蛮倒戈的消息,山中粮道已断。更让他心惊的是,城中大族这两日异常安静,安静得诡异。
“放箭!放箭!”金旋嘶吼。
箭雨落下,但冯习军阵严谨,大盾如墙推进。霍峻左翼佯攻东门,张南右翼主攻南门,云梯一次次架上城头。
战至申时,变故突生。
金旋亲临南门督战,正呵斥士卒死守,忽觉后心剧痛。他难以置信地回头,看见副将巩志冰冷的脸,以及那柄透胸而出的短刀。
“你为何?”
“太守,武陵儿郎的命,不能全葬在此。”巩志抽刀,金旋踉跄倒地,“潘先生说得对,刘皇叔才是明主。”
几乎同时,城门轰然洞开。潘濬率数十名大族私兵杀散守军,高举白旗:
“武陵归顺刘皇叔!降者不杀!”
冯习见状,令旗一挥:“进城!”
三月六日,武陵郡守府。
冯习正在清点府库,刘备的快马信使到了。展信读罢,冯习眼中精光一闪:“宜都”
他当即召来霍峻、张南。
“主公已经任命潘濬为武陵太守。主公令我等趁势北取宜都。”冯习将信示之,“仲邈,你与校尉黄明皎领两千人守武陵,辅佐潘太守安定四县。武陵郡兵三千,暂归你节制,务必谨慎整训。”
霍峻抱拳:“末将领命。”
冯习又看向张南:“文进,你随我领三千精兵,即日北上。此番”他顿了顿,“是你的机会。”
张南激动得握紧刀柄。武陵之战,他奋勇争先,却因破城太速,斩获寥寥。这口气,他已憋了太久。
“末将愿为先锋!”
三月十日,宜都城下。
冯习三千大军抵达时,宜都城头一片死寂。
守将吴敬在城楼望着城外军容,手心冰凉。他城中只有两千郡兵,且多是本地征召,战力平平。北岸夷陵在东吴手中,西面武陵已失,东面长江天险,真正的孤城。
“将军,探马来报,冯习所部乃破武陵之精兵。”副将声音发颤。
吴敬苦笑。他本是刘表旧将,曹操南下时随众归顺,守此边城三年。如今曹操新败,荆州动荡,金旋身死的消息如惊雷传来。
“援军何在?”他问。
副将低头:“襄阳乐进将军被周瑜牵制,无力南顾。江陵曹仁将军自身难保。”
吴敬闭目良久。再睁眼时,已有决断:“开城门,备降书。”
当日下午,宜都城门缓缓打开。吴敬率众官赤手出城,至冯习军前跪地:“败军之将吴敬,率宜都全城军民,归顺刘皇叔。皇叔仁德,敬等仰慕已久”
冯习下马扶起,温言安抚。张南在旁,心中五味杂陈,又是不战而下,又是传檄而定。但当他奉命暂领宜都防务、整编降军时,那点失落又化为动力:至少,这是独当一面的开始。
消息传回长沙,刘备接到宜都归顺的捷报时,正在与黄忠、魏延、庞统等人宴饮。他霍然起身,举杯大笑:“三日下武陵,五日取宜都!冯习知兵,吴敬识时务!当浮一大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