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达将两只木箱放在刘备案前，躬身道：“主公，此酒分两种。字者五十瓶，酒精度数极高，可清洗伤口、防止溃脓。达已试过，对伤兵有奇效。”
他打开第一箱，五十个瓷瓶整齐排列，红纸上的“药”字触目惊心。
刘备拿起一瓶，拔开木塞轻嗅，眉头立刻皱起，那股浓烈冲鼻的气味，完全不似能饮之物。
“此物，真能疗伤？”
“清洗而已，但可大幅降低伤后溃死之数。”霍达又从怀中取出一卷试验记录，“在长沙时，以犬试之。同等伤口，用此酒清洗者，五日后结痂；未清洗者，三日后即化脓。”
诸葛亮接过记录细看，微微颔首：“若真如此，确为军中至宝。五十瓶，可清洗多少伤口？”
“一瓶一斤，可清洗百处。”霍达道，“达建议，将此酒配发医营，专责保管。每营军医须学清洗之法，不可滥用。”
刘备点头：“准。孔明，此事你安排。”
霍达又打开第二箱，二十瓶“酒”字瓷瓶温润生光：“此乃饮用酒，但度数亦高。请主公品尝。”
这次刘备倒出半盏。酒液晶莹透亮，香气醇厚。他浅抿一口，眼睛微亮：“好酒！清冽甘醇，入腹暖热，确非凡品。
诸葛亮也尝了一口，沉吟道：“此酒性烈，一杯可抵寻常米酒三四杯。冬日行军，或有大用。”
刘备放下酒盏，却问出一个关键问题：“酿此酒，耗粮几何？”
霍达心中暗赞主公清醒，如实答道：“十斤米酒，方得一斤半此酒。若直接以粮蒸酿，耗费更巨。”他顿了顿，“故达以为，除非粮食充足，否则不宜大规模酿造。”
诸葛亮：“文和所言极是。今荆南虽丰收，但北有曹操，东有孙权，战事随时可能再起。粮食乃军国之本，不可轻耗于酒。”
“不过”霍达话锋一转，“此酒另有一桩好处。”
“哦？”
“但凡饮过此酒之人，再饮寻常米酒便觉如水。”霍达目光发亮，“非常适合北方苦寒之地”
刘备和诸葛亮对视一眼。
“那就是说，此酒可换马？换粮？”刘备缓缓道。
“正是。”霍达道，“北方多马，西凉、幽州皆产良驹。然商路艰难，寻常货物难入胡人之眼。但此等烈酒”他指了指酒瓶，“草原苦寒，胡人好饮。若以此酒贸易，一匹良马，或只需十瓶或二十瓶。搜嗖暁说蛧 耕辛蕞全”
诸葛亮接话：“不止马匹。益州蜀锦、江东海盐，皆可贸易。且此酒制法独有，他人难仿，价由我定。”
刘备起身踱步，片刻后道：“然大规模酿酒，终须耗粮。此中平衡，如何把握？”
霍达早有腹案：“可分三步。第一步，在长沙设一小坊，专供军中将领和官员用酒，不对外售。既全了官员和将领们的情面，又可继续改进工艺。”
“第二步，待来年夏收后，若粮有余裕，可稍扩规模，以酒换荆州本地所缺之物，如江夏缺铁，零陵缺盐，可以酒易之。”
“第三步”他声音压低，“待我军取下产粮之地，再设大坊，专事贸易。”
诸葛亮补充：“还可设‘军功酒’，凡立功将士，赏酒一瓶。如此，酒成激励之物，非单纯享乐。”
刘备抚掌：“善！便依此策。”他看向霍达，“文和，这酿酒之事，仍由你兼管，丰收后才能酿酒。但记住，粮为本，酒为末，不可本末倒置。”
“诺！”
从州牧府出来，霍达怀中揣著剩下的五瓶酒，开始了他的“私赠之旅”。
第一站是关平营帐。这位直属上司见到酒时，笑骂道：“好你个文和，给主公献了二十瓶，才给我一瓶？”
霍达躬身：“长官明鉴。主公那二十瓶，是要分给糜竺先生、简雍先生等重臣的。长官这一瓶，是达私下孝敬。”
关平这才笑了，接过酒瓶把玩：“听说此酒极烈？”
“饮时需慢酌，一杯可抵寻常三四杯。”
“好！今天便试试！”
第二站是关羽营帐。关羽正在读春秋，收下酒后，只淡淡一句：“翼德、子龙处可送了？”
“正要送去。”
“嗯。去吧。”关羽顿了顿，“记住，军务不可废。”
“诺！”
张飞那边最是热闹。他当场开了一瓶，与帐中部将共饮半瓶，大呼过瘾后，却把剩下半瓶珍藏起来：“这等好酒，得省著喝！”他拍著霍达肩膀，“文和，这种好东西，以后你可得给我俺多弄点啊！”
霍达应下。
赵云营帐里最是温馨。师父收下酒后，温声道：“此酒珍贵，不必年年送。你既掌酿酒，当知‘适度’二字。”
“徒儿谨记。”
最后一瓶，霍达送到了诸葛亮府上。军师收下后，“好生操练士兵，我很看好你。”
第二天，公安城医营。
五十瓶药酒被郑重存入特制的药柜，双锁把守。霍达亲自教授三名老医官使用方法。
“伤口须先以清水洗净污血，再以此酒冲洗。酒性烈，伤者会剧痛，但必须忍住。”
他示范给众人看，以棉布蘸酒，清洗假人身上的“伤口”。酒精挥发时的刺鼻气味，让医官们纷纷掩鼻。
“痛是好事，说明酒在杀灭毒物。”霍达解释，“清洗后，敷上金疮药，包扎要紧，但不可过紧。”
一名医官问：“所有伤口都可用？”
“皮肉伤皆可。但若是深可见骨，或伤及脏腑，则须先缝合，再以酒清洗外围。”霍达道，“记住，此酒只外用，绝不可内服，会烧坏肠胃。”
另一医官小心问：“这酒，可能治痈疽？”
“可清洗，但痈疽成因复杂，酒只能防溃，不能根治。”霍达如实道，“不过，比用清水洗，活命机会大三成。”
“三成！”医官们震惊。乱世之中，这三成便是无数条性命。
午后，霍达来到城西大营。
关平已提前整队。校场上，不仅原有的七百旧部，还有新拨的一千新兵，加上身边的三百人，合计两千人整齐列阵。
当霍达一身新任官袍出现时，队列中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中郎将！”
“霍司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