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达走到指挥台,目光扫过这两千张面孔。幻想姬 已发布最芯彰劫七百旧部眼中是久别重逢的激动,一千很新兵眼中是好奇与期待。
什长潘勋出列,激动抱拳:“恭贺霍中郎将!弟兄们等您回来统兵,等了很久了!”
霍达抬手,校场瞬间安静。
“我知道,你们中有跟我出生入死的老兄弟,也有刚入营的新弟兄。”他顿了顿:“以后,我们要成为一支精锐军队。一支既能在战场上冲锋陷阵,又能在田地里耕种收割;既懂得刀枪怎么用,也懂得粮食怎么种的军队!”
队列中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为什么?”霍达自问自答,“因为在这乱世,只知道杀人的是莽夫,只知道种地的是农夫。我们要做的是,穿上铠甲能保境安民,脱下铠甲能造福乡里。”
他走到新兵队列前,随手点出一人:“你,入伍前是做什么的?”
那年轻士卒紧张道:“回,回司马,小的原是武陵农户。”
“好。”霍达又点一人,“你呢?”
“小的原是长沙铁匠学徒。”
“你?”
“零陵猎户”
霍达走回将台:“农户、铁匠、猎户,好!我们要的就是各行各业的人!因为我们要学的,不止是杀人术!”
他高声下令:“从明日起,每日操练分三部分,练阵型战法,习农耕技艺,学识字算数!”
建安十五年十二月二日的州牧府夜宴。
孙尚香坐在刘备身侧,一身红衣在满堂文武的深色官袍中格外醒目。她不像寻常妇人低眉顺眼,反而目光如炬,观察著席间每一个细节。
当那瓶特殊的酒被开启时,她注意到几个细节,张飞迫不及待,关羽细品慢酌,诸葛亮只沾唇即止,而她的夫君,在饮下那半盏酒后,眼中闪过一亮光。
宴至中段,刘备微醺,话渐多起来。他指著席间那瓶酒,对孙尚香道:“夫人可知,此酒从何而来?”
“妾身不知。”
“乃霍达所献。”刘备语气中带着赞许,“此子在荆南推行新农具、修水渠、引良种,今岁四郡多收粮六十万石。”
孙尚香心中一震。六十万石,这数字几乎相当于江东两个郡的赋税。
她面上不动声色,举杯敬酒:“恭贺夫君得此能臣。”酒液入喉,果然是前所未有的烈,但更让她心惊的是这里面的故事。
荆南在悄无声息地壮大。而江东,还被蒙在鼓里。
宴散人归,刘备有些醉意,由孙尚香搀扶回房。行至廊下,他忽然停步,望着院中:“夫人,你说,若将荆南的农法传予江东,会如何?”
孙尚香面上却温婉:“夫君何出此言?”
“只是忽然想到。”刘备倚著廊柱,“孙刘既是同盟,理当共享太平。农桑之术若能惠及江东百姓,也是美事一桩。”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孙尚香听出了弦外之音,不是不能给,而是什么时候给,以什么条件给。
她试探道:“夫君若真有此心,妾身可修书兄长,想必江东上下皆感大德。”
刘备笑了,拍拍她的手:“不急。待日后再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孙尚香心中明白。这四个字的意思她太明白了,等江东先开出价码,等刘备觉得时机成熟,等这场交易对荆州最有利时。
但她不能表现出来。只是柔声道:“夫君仁德。”
第二天,孙尚香派亲信侍女徐贞送出密函。信不长,但字字关键:
“兄长安好:荆南今岁大丰,亩产增二至三成,四郡多收粮六十万石。主因有三,新式农具‘曲辕犁’,入土深、省人力;‘翻车’、‘水车’可提水灌高田;新法堆肥,增地力。”
“另有新酒,极烈,可御寒,亦可清洗伤口,防溃脓。乃典农中郎将霍达所制。”
“刘备允传农法于江东,但言‘从长计议’。料其欲以此议价,或索南郡,或求他利。”
“荆南根基日固,粮足则兵精。兄当早谋。”
信由快船送往京口,船夫是孙尚香从江东带来的老水手,熟悉长江夜航,船在黑暗中顺流而下。
几日后,密函送至孙权案头。
鲁肃、张昭、顾雍等重臣被连夜召入府中。孙权将信传给众人,脸色阴沉。
“六十万石”张昭倒吸一口凉气,“刘备在荆南不过四郡,竟有如此增产?”
鲁肃细读农法部分,眉头紧锁:“曲辕犁、水车、堆肥,这些法子看似朴素,却直指农耕要害。尤其是水车,江东多丘陵,若有此物,许多坡地可变水田。”
顾雍沉吟:“更重要的是那霍达。此子既能兴农,又能制酒,还能领兵,刘备得此人,如虎添翼。”
孙权:“当初公瑾说刘备困守荆南,不足为虑。如今看来,此人是在闷声发大财!”
“主公息怒。”鲁肃道,“刘备允传农法,这是好事。他要议价,我们便与他议,只是这价码,需仔细斟酌。”
“如何斟酌?”
“农法可换,但不能白换。”鲁肃缓缓道,“刘备想要南郡,公瑾定不答应。但我们可以给别的。比如,准其在南郡设市,贸易往来;用粮食换”
后来,孙尚香收到兄长回信。
信中没有直接回应农法之事,反而问起霍达:“闻霍达年少有为,既通农政,又晓兵事。其人品性如何?与刘备关系若何?”
这是兄长在寻找破局之点。孙尚香明白,若霍达可拉拢,或可釜底抽薪。
她开始有意无意地向侍女、向府中官吏打听霍达。
得知的信息却让她失望,此人出身寒微,因统兵和农政之才被提拔;掌数千兵,却仍亲自下田;献酒给刘备,却只送少数几位重臣,分寸拿捏极准。
更重要的是,此人似乎真的一心务农强兵,对权争毫无兴趣。
孙尚香在给孙权的第二封信中如实写道:“霍达务实,不涉权争,深得刘备信任。欲拉拢,难;欲除之,恐激刘备全力反扑。”
“然农法之事,宜早不宜迟。每拖一日,荆南根基便固一分。待其粮足兵精,恐非江东所能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