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权眼睛亮了:“哪三位?”
“吕蒙、陆逊、凌统。
堂下又是一片哗然。吕蒙也就罢了,陆逊一介书生,凌统莽夫一个。
鲁肃却道:“吕蒙勤学,可堪大任;陆逊沉稳,有大略;凌统勇烈,稍加磨砺,可为猛将。此三人,皆可造之材。”
其实还因为一件事不太好明说。那就是吕蒙北方人,凌统军中老将后人,陆逊江东本地人。大致能代表三方势力。
孙权走回主位,声音斩钉截铁:“即日起,拜鲁肃为大都督,总领江东军事,程普为副都督。”
“蒋钦为水军都督,督练水师。”
“徐盛为筑城督,即日赴濡须,建濡须坞。”
“甘宁为先锋校尉,领勇士三千,专训攻坚。”
“吕蒙、陆逊、凌统,皆调入都督府听用。”
一道道命令下达,江东的军事格局在这一天彻底改变。
最后,孙权看向鲁肃:“子敬,江夏之事,你以为当如何谋?”
鲁肃沉吟:“江夏半在刘备之手。硬取,则盟破裂;不取,则如鲠在喉。肃以为,可借农法之事,与刘备商议。”
“农法?”
“孙尚香郡主来信,言荆南农法可使亩产增二三成。刘备允传,但待价而沽。”鲁肃继续说,“我们便以此议,江东以钱粮、战船换农法,再提议共治江夏,共御曹操。刘备若应,则江夏可徐徐图之;若不允,再谋他策。”
孙权缓缓点头:“此事,便交你了。”
议散已是深夜。鲁肃独留堂中,望着周瑜的灵位,久久不语。
“公瑾啊公瑾,”他轻声自语,“你走得太急。这江东的担子,我,接得住吗?”
身后传来脚步声。吕蒙、陆逊、凌统三人去而复返,在堂下齐齐行礼:“拜见大都督!”
鲁肃转身,看着这三张年轻的面孔。
吕蒙眼神炽热,陆逊沉静如水,凌统满脸敬畏,他们都年轻,都有无限可能。
“从明日起,你三人每日辰时到都督府。”鲁肃道,“吕蒙学水战布阵,陆逊学山川地理,凌统学攻坚守城。我会请程公、蒋钦、徐盛轮流授课。等你们学好后我再安排你们。”
“三年,”他走到三人面前,“我最多给你们三年。三年后,我要看到三个能独当一面的将军,三个能让主公安心、让敌人胆寒的统帅。”
“诺!”三人齐声应道,声音在空旷的大堂回荡。芯捖夲鉮栈 首发
鲁肃望向门外。北有曹操,西有刘备,江东夹在中间,一步都不能错。
从今天起,他必须成为那个执棋的人,在周瑜留下的棋盘上,落下新的棋子,布下新的局。
建安十五年的这个冬天,江东失去了最亮的将星,也开启了一段新的征程。而鲁肃,这个文臣,将用他的方式,为江东撑起一片天。
建安十五年十二月十九日,公安州牧府。文武分列,从关羽、张飞的凛然肃立到黄忠、魏延的谨慎垂首,从诸葛亮、庞统到糜竺、简雍,荆州的核心力量,此刻尽聚于此。
刘备环视众人,声音沉稳:“周瑜去世已十日。江东失此柱石,孙权必是彷徨无措。此乃天赐良机,再提借南郡之事,诸公以为如何?”
张飞抢先道:“大哥!要俺说,周瑜死了正好!咱们直接发兵拿下南郡,省得跟孙权磨嘴皮子!”
“翼德!”关羽沉声喝止,“南郡易取,联盟难续。取了南郡,孙权必与曹操联手,届时我军腹背受敌,危矣。”
黄忠抚须接话:“关将军所言极是。老夫在长沙多年,深知江东水军之利。若与江东翻脸,这长江千里,便成我军天堑。”
魏延却道:“可若一味示弱,孙权只会得寸进尺。借郡之事,需刚柔并济。”
诸葛亮走到堂中悬挂的荆扬地图前:“主公,诸位将军,借郡之策,首在知彼。孙权此刻最想要的,无非两样”
他手指点向江夏:“一是江夏全境,控长江中游。”
手指移向荆南:“二是增产之秘,固江东根基。”
“江夏不能轻易给,但农法,可以送。”
堂上一阵低语。马良忍不住道:“军师,曲辕犁、水车、堆肥之法,乃我军心血所聚,岂可赠?”
“非是赠,而是明赠暗谋。”诸葛亮微笑,“农法之秘,本已守不住。今岁荆南丰收,江东细作迟早将农具式样传回。与其等他们暗中仿制,不如我们主动送上。如此,既显诚意,又能掌控传播。”
他转身看向刘备:“亮建议,精选曲辕犁、翻车、水车各五套,附详细图册十卷,作为借郡之礼。孙权若要仿制,覆盖整个江东,最少需大半年。而这半年,足够我军筹划入蜀。”
庞统接过话头:“借南郡,是为取益州。既要取益州,何不邀江东共取?”
此言如石头投入静水,激起层层波澜。
糜芳皱眉:“士元先生,益州乃我军必取之地,岂容江东染指?”
“非是容他染指,而是请他入局。”庞统眼中精光闪烁,“邀江东出兵,与我军共伐刘璋。如此有三利,一、江东参与,则无阻我借郡之理;二、两军合力,取益州更易;三、战后分利,主动权在我。”
他顿了顿,继续说:“况且,刘璋据益州多年,岂是易取之辈?待两军苦战拿下成都,江东兵力必损。届时,是分是合,便由不得孙权了。”
赵云沉吟道:“此计虽妙,但若孙权真要分益州,当如何?”
“那就分。”诸葛亮接过话,“可分江东一二边郡,但益州核心。成都、江州、涪城,必须在我手。况且,战后分赃之事,从来都是凭实力说话。”
刘备看向众人:“借郡之后,当如何还?若借而不还,失信于天下;若即借即还,徒劳一场。”
简雍道:“可立借期。三年,五年,总需有个说法。”
“不。”诸葛亮摇头,“借期不能定死。我们可向孙权承诺,取益州后,立即归还南郡。但取益州需多久?三年?五年?十年?在此期间,南郡已在我手。”
伊籍补充:“还可加一条,借郡期间,南郡防务由我军负责,江东可省去驻军粮饷。此乃实惠,孙权难以拒绝。”
孙干却虑:“若孙权非要江夏为抵呢?”
堂上一静。这正是最棘手之处,江夏半在刘备手,半在孙权手,乃双方必争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