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兄,媺娖不敢半分陷王兄于不义之意啊!”
朱媺娖身体微颤,惶恐地看着朱时桦说道。
朱时桦看了一眼李岩,对这些纯粹的政治动物感到无奈。
朱媺娖和朱慈炤都是十几岁的孩子,放到他所处的年代,也就是一个初中生一个高中生而已。
李岩话中带话,在规劝之中还要夹带私货,可谓是心狠到了极致。
不过朱时桦也知道,李岩这是为了自己,为了秦藩的利益考量。
朱时桦是可怜朱媺娖和朱慈炤姐弟两人,但也不能公开反对李岩。
再者,朱媺娖老跪着,也不是说话的方式。
他只能狠下心来,对着朱媺娖道:“媺娖,方才李相的话你也听到了,你这样一直跪着,王兄还怎么和你说话?”
“要是传出去惹得世人非议,是不是让王兄很不好解释?”
“幸好这里没有外人,不会传出去,好了,起来说话吧!”
朱时桦说者无意,可是在场之人有人听者有心。
比如邹之麟,他可是妥妥的外人。
人家秦王和坤兴公主,永王殿下,一笔写不出两个朱字,说到底是一家人。
剩下的李岩,是秦王的臣子,乃是秦藩的首相,妥妥的自己人。
那个玄衣卫老于更不用说,本就是秦王的护卫,乃是贴身保镖,这样的人肯定是亲信。
在场之人,只有他是外人。
邹之麟心中大惊,生怕秦王一个心狠手辣,断了将今日之事传将出去的风险。
邹之麟亡魂大冒,心中犹豫,要不要现在学着公主给秦王下跪,讨饶留自己性命。
不过不等他跪下去,已经有人跪了下去。
只见朱慈炤像是顿悟一般,双膝跪地。
重重地给朱时桦磕了一个头道:“王兄在上!慈炤顽劣无知,竟抛却圣学教诲、罔顾礼仪纲常,实属大错!”
“幸得王兄宽仁、皇姐提点,方知自身僭越之过。”
“恳请王兄念及慈炤年幼蒙昧,尚未深悟圣贤之道,宽宥此番失仪之罪,日后必潜心向学、谨守礼法,不敢再有分毫懈怠!”
额!
朱时桦和朱媺娖很是错愕,不知这个顽固的皇子变化的如此快速。
李岩则是一脸欣喜,朱慈炤的身份可以不一般,乃是先皇唯一存在的血脉。
永王朱慈炤这一跪,和说的话,彻底宣告了大明道统的转换。
李岩马上对朱时桦道:“秦王殿下,您乃是坤兴公主和永王殿下之兄长,永王肺腑之言,殿下当善待之”
说话间,他还用眼神暗示了一下朱时桦。
朱时桦很是感慨,难怪古代君王都想有一个诸葛亮那样贴心的臂膀。
真是太爽了!
聪明人就是聪明人,能想人之想,思人之思。
朱时桦顿时明白,弯腰伸出双手,一手扶着一人。
笑道:“媺娖、慈炤你们都说了,本王乃是你们王兄,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只要有王兄在一日,肯定不会让你们受委屈!”
朱时桦还怕朱媺娖和朱慈炤不相信,赌咒发誓道:“大明列祖列宗,历代先帝,皇天后土,普天神祗,苍生黎民可鉴!”
“我朱辅钰若是日后怠慢于长平与永王,天诛地灭,为世人所唾弃!”
大事定矣!
听见朱时桦这么说,朱媺娖终于放下心。
这个时代可不是后世,发誓赌咒犹如放屁一样。
在大明,这样的誓言,可谓极其郑重。
一个将要夺取天下,权势滔天的藩王,可以这样发誓,已经说明了一切。
朱媺娖破涕为笑,流着泪笑着拉着朱慈炤的胳膊。
“慈炤,来,见过秦王兄!”
朱媺娖再次拉着朱慈炤下跪,朱慈炤没有一丝反抗,任由姐姐拉着,很是顺从的跪了下去。
这次朱时桦没有阻拦,乐呵呵地接受了朱媺娖和朱慈炤的跪拜。
这不是尊卑之礼,而是跪拜父兄之礼。
这一跪之后,他朱时桦以后便是朱媺娖和朱慈炤真正的兄长。
等姐弟俩跪完,朱时桦伸出手道:“媺娖、慈炤你们起来吧,以后本王就是你们兄长,这秦王府就是你们的家。”
“王兄也是孤家寡人,一直感觉孤单,今日多了一个妹妹,一个弟弟,真是列祖列宗保佑!”
这倒不是朱时桦说假,在现代他就是个孤儿,在大明秦王一脉也是死了一个干净。
在自己的闺女和儿子出生之前,这世上连个血脉至亲都没有。
多一个妹妹,多一个弟弟,这让一向重视家庭的朱时桦真心欢喜。
李岩见此,马上躬身道:“臣谨为秦王殿下贺!为坤兴公主贺!为永王殿下贺!”
“先帝遗孤重逢,宗亲得以团聚,此非仅殿下之私喜,更是秦藩之洪福、大明之幸事、黎元之福音!”
“宗亲和乐,则上下同心,上下同心,则中兴可成,大中兴既成,则四海归心、天下太平!”
“臣恭逢盛事,不胜雀跃,愿殿下善保宗亲之谊,垂范天下,共襄中兴大明之伟业!”
邹之麟直接惊呆了,还能这么操作。
这比戏文还精彩,不是他不明白,是事情变化快。
短短时日,永王和坤兴公主成了秦王殿下的妹妹和弟弟。
他很是欣喜,看来这趟来的第一个目的已经达到。
永王朱慈炤的身份,经过坤兴公主的相认,秦王也没有什么异议。
邹之麟又感到一阵危机,这个自己拼命从燕京带着逃出来,一路辗转两年的皇子。
认秦王为兄长之后,将要彻底脱离自己的掌控。
这件事情邹之麟知道早晚会来到,心里也有充分的思想准备。
可事情真正发生之时,心中有股难以用语言表达的复杂心情。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对一直认为是自己棋子的永王,有了不舍之情。
毕竟这两年来,自己从未与这个少年皇子分离过。
邹之麟偷偷看了看朱慈炤,欲言又止。
秦王认自己为弟,朱慈炤知道这又是自己遇到的人生重大转折。
从此之后,恐怕想要见到邹之麟这个救命恩人,不会像现在一般这么简单。
朱慈炤对这个照护自己周全两年的人,感情很是复杂。
明知他是有心利用自己,可是这两年却对自己很好,总是以臣子自居,从未失了礼数。
逃难路上,就算自己饿着,也不会让他朱慈炤饿肚子。
想到这里,朱慈炤也看了看邹之麟。
正好,眼神遇上了望向自己的邹之麟。
朱慈炤突然发现这个相伴自己两年,自己心有戒备之人,也不是那么令人厌烦。
见他可怜巴巴看着自己,朱慈炤竟然升起一丝怜悯。
朱慈炤心中一动,认为自己应该为这个男人做点什么。
就算是为了报答当年救命之恩,和这两年的护佑之情吧。
他转身拜向朱时桦道:“秦王兄,邹邹御史当年救慈炤于燕京,护慈炤两年周全!”
“慈炤年幼,无力回报,斗胆求秦王兄,代慈炤感谢邹御史!”
“慈炤铭记五内!”
朱时桦惊异地看了看朱慈炤,没想到这个少年还有点良心,并没有忘记自己的恩人。
朱时桦很是欣喜,他拍了拍朱慈炤的肩膀。
笑道:“既然慈炤开口,王兄自然要答应,再者邹御史搭救慈炤,是慈炤恩人,便也是本王恩人!”
“岂有不谢之理?”
他看着邹之麟道:“邹御史,你且上前来,说说,要本王如何感谢与你?”
邹之麟受宠若惊,赶紧走到朱时桦身前,作势欲跪。
朱时桦说道:“邹御史,不必行此大礼,你是慈炤恩人,该本王给你行礼!”
“再者,我秦藩已经彻底废除跪礼,邹御史不必如此!”
邹之麟讪讪一笑,躬身道:“臣,臣邹之麟谢过秦王殿下,谢过永王殿下!”
朱时桦笑道:“邹御史,说说吧,本王该如何感谢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