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的红墙黄瓦,隔绝了宫外的世事纷扰,也圈定了一方极致的富贵与喧嚣。
自那日祭天大典后,金锁——如今她此刻的生活,与宫外大杂院里那个顶着“金锁”之名、为生计发愁的真紫薇,已是云泥之别,恍如两个世界。
漱芳斋内,暖香浮动。皇上亲口将这座精致宫苑独独赐予她居住,已是莫大恩宠。
殿内陈设极尽奢华,多宝格上摆着官窑瓷器、翡翠摆件,墙上挂着前朝名画,连窗纱都是用江南进贡的软烟罗制成。
每日的膳食,更是御膳房精心烹制,山珍海味,时令鲜蔬,花样繁多,许多菜色她甚至见所未见。
内务府送来的份例里,各色珍珠、宝石、点翠头面,绫罗绸缎,更是源源不断,将她妆点得愈发珠光宝气,贵不可言。
乾隆皇帝对她这个“失而复得”的女儿,似乎倾注了极大的补偿心理,时常驾临漱芳斋,或是召她去养心殿说话,询问饮食起居,偶尔兴致来了,还会考教她的学问。
金锁凭借着几世积累的博识与才情,总能应对得体,引经据典,偶尔还能说出些新颖见解,让乾隆龙心大悦,父女感情日益深厚。
她的日子过得惬意而悠闲。不必为生计奔波,不必看人脸色。每日睡到自然醒,对镜梳妆,自有春梅、冬雪等宫女精心伺候。
闲暇时,便在窗下抚琴,一曲《梅花三弄》清越悠扬;或是铺开宣纸,临摹古人帖,笔走龙蛇;又或是斜倚在贵妃榻上,翻阅《资治通鉴》、《全唐诗》,沉浸在书香墨海之中。
她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这是刻在骨子里的技能,无需像剧中那个冒失的小燕子一般,需要从头苦学,闹出无数笑话。
这份与生俱来的才女风范,更让她在这文化底蕴深厚的宫廷中如鱼得水。
偶尔在御花园散步,或是在去往坤宁宫请安的路上,也会遇见五阿哥永琪和福家两兄弟福尔康、福尔泰。
金锁对待他们,礼仪周全,却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
尤其是对福尔康,她心中那份来自“上辈子”知晓剧情的膈应,始终难以消除。看着那张英俊而正气的面孔,她脑海中总会不自觉浮现出他与真正紫薇你侬我侬、山盟海誓的画面。
那是属于夏紫薇和福尔康的神仙眷侣,而非她这个占据了位置的“还珠格格”金锁。
她既已决定走一条不同的路,便不愿再与他们,尤其是福尔康,有过多情感上的牵扯,以免徒增烦恼,也乱了既定的命数。
然而,深宫之中,圣心难测,恩宠无常。金锁深知,仅仅依靠着夏雨荷那点旧日情分和皇帝初认女儿的新鲜感,是远远不够的。
就如同剧中那个小燕子,她能长久地占据皇帝心中一块特殊的位置,靠的不仅仅是“还珠格格”的身份,更是她那份独一无二、能带给皇帝欢乐和放松的赤子之心。
金锁自问,做不到小燕子那般插科打诨、将皇宫闹得鸡飞狗跳来博取关注。
她的性格和学识,决定了她要走一条更符合“才女”人设,也更稳健的固宠之路。她需要润物细无声地,让皇帝对她这个女儿的喜爱,日日加深,成为一种习惯和依赖。
思来想去,她将目光投向了“吃食”这一最能体现关怀,也最不易出错的领域。
这皇宫里,地位最尊崇的莫过于皇上和皇后,将他们哄好了,她的地位自然稳如泰山。
于是,每隔三五日,漱芳斋的小厨房便会飘出与众不同的香气。
金锁凭借着穿越前的见识和记忆,将一些现代常见的点心、小吃,或是结合御膳房食材加以改良的菜式,亲手(或至少是亲自指导)制作出来。
她做过小巧玲珑、皮薄馅大的虾饺皇,那晶莹剔透的外皮和鲜美的内馅,让吃惯了北方点心的乾隆赞不绝口;她做过细腻滑嫩的双皮奶,浇上熬制的蜜红豆,甜而不腻,深得皇后和几位妃嫔的喜爱;她还尝试过用奶酪和水果做了简易版的“水果挞”,虽然外形不及现代精致,但那新奇的口味也让人眼前一亮。
这些吃食,分量都不多,重在精巧和新奇。她总是用精致的食盒装好,亲自或派可靠的心腹宫女,分别送往养心殿和坤宁宫,附上几句温婉贴心的话,诸如“天气燥热,儿臣做了些清爽小点,请皇阿玛品尝解暑”,或是“皇额娘操劳宫务辛苦,这点心或许能稍解疲乏”。
投之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帝后二人,什么珍馐美味没见过?
但这份来自女儿的、独具匠心的孝心,却远比食物本身更让他们受用。
果然,吃食送过去没两天,皇上的赏赐便到了漱芳斋——可能是一套珍贵的文房四宝,一方上好的端砚,或是几本罕见的孤本典籍。
皇后的赏赐则更偏向实用和贵重——一对水头极好的翡翠镯子,一套赤金点翠的头面,或是几匹新进贡的流光溢彩的云锦。
“格格,您快看!皇上和皇后娘娘又送来这么多好东西呀!”春梅和冬雪看着桌上琳琅满目的赏赐,激动得眼睛发亮,与有荣焉。
金锁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一卷书,闻言只是抬眼淡淡一瞥,唇角勾起一抹了然于胸的浅笑。那些珠宝古玩,在她眼中,不过是帝王恩宠的可视化象征,是她精心经营所得的“回报”。
她放下书卷,优雅地站起身,理了理衣襟。
“起来吧,收拣好。”她语气平静,“一会儿,陪我去向皇阿玛和皇额娘谢恩请安。”
“是,格格!”春梅和冬雪连忙应声,手脚麻利地开始整理赏赐物品,脸上洋溢着喜悦和钦佩。
金锁走到镜前,仔细端详着镜中那张越来越有皇家气度的容颜。她知道,这条路走对了。在这深宫之中,她不需要像小燕子那样横冲直撞,她只需要运用自己的智慧和优势,潜移默化,便能将那份基于愧疚和新鲜感的父爱,逐渐转化为稳固的、发自内心的宠爱与倚重。
而这,仅仅是她规划中,在这紫禁城立足的第一步。未来的路还很长,她需要更加谨小慎微,也更加智慧地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