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锁在坤宁宫陪着皇后说笑逗趣,又用了些茶点,眼见天色渐晚,这才起身告退。皇后慈爱地拉着她的手,又叮嘱了几句,这才放她离开。
回到漱芳斋时,夕阳的余晖正好洒在宫院的青石板路上。让金锁意外的是,漱芳斋的宫女太监们竟整整齐齐地站在院中,一见她回来,齐刷刷地行礼:
金锁先是一怔,随即想起今日出宫前答应给大家带礼物的事,不由得莞尔一笑:“都起来吧。不过是些小玩意儿,你们喜欢就好。”
众人这才笑嘻嘻地起身。小太监小邓子捧着一个精致的泥人,爱不释手;宫女秋月则拿着一方绣帕,眼中满是欢喜。大家七嘴八舌地说着感谢的话,院子里一时间热闹非凡。
“好了,都各忙各的去罢。”金锁笑着挥挥手,众人这才散去。
时光荏苒,转眼又过了数日。随着南巡的日子临近,整个漱芳斋都忙碌起来。箱笼一一打开,宫女们仔细地收拾着各色物品,从衣裳首饰到日常用物,无一不要准备周全。
“公主,该收拾的都收拾得差不多了。”春梅捧着清单,一面向金锁回禀,“按您的吩咐,带的都是些素雅的常服,首饰也只拣了几样简单的。”
金锁满意地点点头:“辛苦你了。”
“奴婢不辛苦,”春梅恭敬地回答,“能伺候公主是奴婢的福分。”
主仆二人正说着话,忽然听见外面传来通报声:“李公公到——”
金锁有些诧异,这个时辰李玉来做什么?她整了整衣襟,迎了出去。
“公主金安,”李玉躬身行礼,“皇上请您去御书房一趟。”
“皇阿玛叫我?”金锁心中疑惑,面上却不动声色,“可知是为了何事?”
李玉赔着笑:“这个奴才就不清楚了。不过福尔康大人方才来了,说是有要事禀报,似乎与公主有关,皇上这才让奴才来请公主过去。”
“福尔康?”金锁眸光微闪,心中已有几分猜测,“既然如此,我这就随公公过去。”
带着春梅随着李玉来到御书房,金锁整理了一下思绪,缓步走入殿内。
“和顺给皇阿玛请安。”她盈盈下拜,举止优雅得体。
乾隆正在批阅奏折,见她来了,放下朱笔,含笑招手:“快起来。这会儿叫你来,是有件事要你一同听听。”
“皇阿玛,不知是何事?”金锁起身,故作不解地问道。
乾隆解释道:“方才御前侍卫福尔康来了,说是有重要事情禀告,还说是与你有关。朕想着你既在宫中,不如一同听听。所以便让李玉宣你过来。”
“与女儿有关?”金锁恰到好处地露出疑惑的神情,“那福大人现在去哪了?”
“尔康说是有人需要从宫门口领进来,已经去接了。”乾隆说着,目光中也带着几分好奇。
金锁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温婉。她安静地站在一旁,心中早已猜到了七八分。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后,殿外传来脚步声。福尔康率先走入,身后跟着四个人。当金锁看清那几人的面容时,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那不是紫薇和她的舅公舅婆吗?在原主的记忆中,这两张脸再熟悉不过。而另一个老妇人,她也认得,正是当年为夏雨荷接生的赵稳婆。
金锁心中冷笑更甚。福尔康啊福尔康,你就凭着这几个人,就想颠覆我和顺公主的地位?未免也太天真了些。
紫薇一进殿,目光就死死盯住金锁,眼中满是怨愤与不甘。而那对老夫妇则畏畏缩缩地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赵稳婆更是浑身发抖,显然是被这皇宫的气势吓住了。
“臣福尔康叩见皇上。”尔康跪地行礼,“这几位是臣特地从济南请来的证人。”
乾隆的目光在几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金锁身上,见她面色平静,不由得微微颔首,这才转向尔康:“你说有要事禀告,还与和顺公主有关。究竟是何事?”
尔康抬起头,目光坚定:“回皇上,臣要禀告的是——宫中这位和顺公主,她的身份有假!”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一片寂静。李玉吓得脸色发白,偷偷瞥了一眼乾隆,见他面色如常,这才稍稍安心。
金锁却依然镇定自若,甚至唇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她倒要看看,福尔康能演出怎样一场好戏。
“哦?”乾隆挑眉,语气平静无波,“你继续说。”
“这位姑娘才是真正的夏紫薇,夏雨荷的女儿!”尔康指着紫薇,声音铿锵有力,“而宫中的和顺公主,其实是她的丫鬟金锁!”
紫薇适时地抬起头,泪眼盈盈地望着乾隆,那神情与夏雨荷竟有七八分相似。
金锁静静地听着,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几人,最后落在福尔康身上,轻轻开口:“福大人,你口口声声说本宫是假冒的,可有什么证据?”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御书房,那份从容不迫的气度,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不由得为之折服。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在金锁身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温婉可人的和顺公主,而是气场全开的宫闱之主。
好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