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8月18日，中国西北，“昆仑”基地试飞场
清晨五点半，晨光刚刚刺破贺兰山脉的轮廓。跑道旁，三百多名工程师、技术员、地勤人员屏息凝神。在他们视线中央，一架银灰色的庞然大物静静伫立——翼展超过三十四米，机身修长如剑，两台d-30kp-2涡扇发动机的进气道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机头处，新安装的预警雷达罩隆起流畅的弧形，让这架轰炸机平添几分威严。这是轰-6k的第一架全状态原型机，内部代号“鲲鹏一号”。
“总指挥，各项检查完毕。”程大斌的声音透过无线电传来，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燃油加注完成，航电系统自检通过，发动机试车正常。”
塔台上，朱琳放下望远镜。她身旁站着十岁的韩生，孩子紧紧抓着母亲的手。
“妈妈，它能飞起来吗？”
“能。”朱琳轻声说，“它必须能。”
她按下通话键：“‘鲲鹏一号’，准许起飞。”
跑道上，试飞员深吸一口气。这位三十八岁的飞行员曾驾驶过从苏联购买的图-2，也飞过缴获的日本轰炸机，但眼前这架飞机的复杂程度远超以往。座舱内，密密麻麻的仪表盘上既有传统机械仪表，也有新研制的电子显示屏——这是西北电子研究所两年的心血。
“塔台，‘鲲鹏一号’请求滑出。”
“准许滑出。”
发动机的轰鸣从低沉转为咆哮。轰炸机开始滑跑，速度越来越快。八百米、一千米、一千五百米——在两千一百米标记处，机头轻轻抬起，前轮离地。
“起飞了！”地面人群中爆发出欢呼。
银灰色的巨兽腾空而起，收起落架，以优雅的角度爬升。阳光洒在机翼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高度一千，速度三百……高度三千，速度四百五……高度六千，速度五百八。”
塔台里，黄文瀚盯着监测数据，额头渗出细汗。作为总设计师，过去八年里的每一个不眠夜，此刻都凝聚在这架翱翔的战机上。
“进行第一个测试科目：平飞稳定性。”
天空中的轰炸机进入平稳巡航。机舱内，测试工程师记录着各项数据：燃油消耗率、发动机温度、机翼振动频率……
“数据正常。请求进行第二个科目：最大载重测试。”
“准许。”
轰炸机开始爬升到八千米高空，在那里，它将模拟满载十二吨弹药的状态进行机动测试。这个数字是朱琳亲自定的——她记得历史上的轰-6k就是这个水平。
一小时后。
“‘鲲鹏一号’完成全部测试科目，请求返航。”
“准许返航。”
当轰炸机平稳降落在跑道上，轮胎摩擦地面冒起青烟时，整个试飞场沸腾了。人们冲出塔台，冲向跑道。程大斌第一个跑到机舱旁，当舱门打开，试飞员走出来时，这位四十岁的总工程师一把抱住对方，泪流满面。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朱琳带着韩生走来，人群自动分开道路。她仰头看着这架战机——机身上，“鲲鹏一号”四个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总指挥！”黄文瀚立正敬礼，“轰-6k原型机首飞成功！实测最大载弹量十二吨，航程六千公里，最大飞行高度一万两千米！”
“好。”朱琳只说了一个字，但眼中闪烁的光芒说明了一切。
她转身面对所有人：“从今天起，成立‘鲲鹏’量产指挥部。程大斌任总指挥，黄文瀚任总工程师。我要在六个月内，看到第一批十二架轰-6k交付部队。”
“是！”
人群的欢呼声在贺兰山谷回荡。他们不知道的是，在同一时刻，太平洋另一端，有人正因为无法欢呼而焦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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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20日，美国华盛顿特区，白宫椭圆形办公室
“总统先生，我们已经动用了七个侦听站、三十多辆移动侦测车，但那个代号‘樱花’的电台……”马歇尔摇头，“发报时间从不固定，地点每次都变，而且每次发报时间不超过十分钟。我们的技术专家说，对方使用了某种新型的跳频技术。”
罗斯福揉着太阳穴。塞班岛和关岛两次战役的惨败，已经让太平洋战争的时间表推迟了至少六个月。更可怕的是，日军使用的新式战机——经过技术部门分析，与德国fw-190高度相似，但某些改进甚至超过了德国原版。
“德国人自己都未必有这么多改进型fw-190。”战略情报局局长多诺万插话，“而且据我们截获的日军通信，他们称这些飞机为‘烈风改’，似乎是专门为太平洋战场优化的型号。”
“那么问题来了。”罗斯福声音低沉，“是谁在给日本提供这些飞机？又是谁，提前两个月就知道了我们的跳岛战术？”
办公室陷入沉默。
“扩大调查范围。”罗斯福最终说，“所有与日本有贸易往来的中立国，所有有日裔社区的美国城市，所有……与航空技术相关的科研机构。我不相信，这么大规模的武器转移，会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命令下达后，一张无形的大网在全美悄然铺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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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25日，新墨西哥州，洛斯阿拉莫斯外围小镇
陈雪鹰走进一家杂货店。这家店属于一对墨西哥裔夫妇，除了卖日用品，后屋还偷偷提供长途电话服务——在这个年代，这是不少小镇的灰色生意。
“胡安，用一下电话。”他递过去一张十美元钞票。
店主胡安接过钱，瞥了一眼门外，低声说：“老规矩，最多十分钟。最近有陌生人在附近转悠。”
陈雪鹰点点头，走进后屋。这里确实有一部电话，但角落里还有一台不起眼的无线电设备——那是他三个月前以“测试民用波段”的名义设置的备用电台。
他戴上耳机，手指在电键上快速敲击。电文内容简洁：“交易继续按原程序。声呐设备暂无法提供。我被监视，减少联络频率。保重。”
发报时间：六分三十秒。
他刚拆卸完天线，前屋就传来胡安故意提高的声音：“警官，要买点什么吗？”
陈雪鹰迅速将电台藏进暗格，拿起电话听筒，用正常音量说：“……对，实验数据下周就能出来。好的，再见。”
他挂断电话，走出后屋。店里站着两名身穿便衣的男子，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店内。
“陈博士？”其中一人开口，“这么巧。”
陈雪鹰面不改色：“布莱恩探员。来采购些日用品。实验室的咖啡喝完了。”
被称为布莱恩的男人笑了笑：“我们也是。最近镇上不太平，上面要求加强巡逻。”他的目光在陈雪鹰手上停留了一秒——手指干净，没有长期使用电键留下的老茧。
“那不打扰了。”陈雪鹰拿起货架上的一罐咖啡豆，“胡安，记账上。”
他走出商店，步伐平稳。直到转过街角，坐进自己的汽车，才轻轻呼出一口气。
后视镜里，那两名便衣站在店门口，正对着对讲机说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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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太平洋，特鲁克环礁
山本五十六看着译出的电文，眉头紧锁。
“佐藤君被监视了……”他喃喃道。
宇垣缠担忧地说：“司令官，如果‘樱花’暴露，不仅后续的交易会中断，连我们之前的作战计划来源都可能被美军查获。”
“他不会暴露。”山本摇头，“如果他会，十年前在伦敦就暴露了。”
话虽如此，他还是下达了命令：“通知所有知道‘樱花’存在的人员，立即更换密码本，销毁所有相关文件。同时……”他顿了顿，“给东京发报，请求动用皇室特别基金，加快黄金储备的调集速度。”
“司令官的意思是？”
“如果这是最后一批交易，我们要尽可能多买。”山本望向窗外，海面上，“大和”号巨大的舰体正缓缓转向，“帝国的命运，现在取决于这些飞机能为我们争取多少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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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1日，中国西北，“昆仑”基地第三装配车间
机器的轰鸣声昼夜不息。巨大的厂房内，三架轰-6k的骨架同时进行总装。程大斌穿梭在生产线间，眼睛布满血丝——他已经三天没回宿舍了。
“一号机主梁对接完成！”
“二号机发动机吊装就位！”
“三号机航电系统开始布线！”
每个工位都有详细的作业指导书，这是朱琳带来的“现代化管理”——标准化流程、质量控制点、进度追踪表。在这个还是靠老师傅传帮带手艺的年代，这套系统让生产效率提升了三倍。
黄文瀚站在总控台前，看着墙上的进度表。六个月交付十二架，意味着每半个月就要完成一架的总装、测试和交付。这个速度在全世界航空史上都罕见。
“总工程师，有人找您。”
黄文瀚转头，看见朱琳带着几名军官走进车间。为首的是一名空军少将，肩章上绣着新设计的飞翼标志——这是刚刚成立的战略轰炸机部队指挥官。
“刘司令。”黄文瀚敬礼。
刘振华少将回礼，目光却一直盯着生产线上的轰炸机：“黄总工，这些飞机……什么时候能飞？”
“第一架量产型，九月底就能下线。全部十二架，明年二月底前交付。”
“飞行员训练呢？”
“已经开始。”朱琳接话，“我们从全军选拔了二十四名最有经验的轰炸机飞行员，下个月开始模拟器训练。等第一架量产机下线，实机训练同步开始。”
刘振华深吸一口气：“总指挥，您知道这些飞机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朱琳平静地说，“意味着从明年春天起，日本列岛、台湾、关岛、菲律宾……所有三千公里范围内的目标，都在我们的打击半径内。也意味着，当我们决定南下澳大利亚时，不会有任何人敢用空军威胁我们的航线。”
她的声音不高，但在机器的轰鸣中清晰可辨：
“更意味着，这场战争结束后，当列强坐下来划分世界时，他们必须承认——中国的天空，由中国人的铁翼守护。”
车间里，所有工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看向他们的总指挥。
那一刻，没有人怀疑——一个新的时代，正在这些沾满油污的手中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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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5日，太平洋上空
十二架新交付的“烈风改”战机组成编队，在关岛上空巡航。这些飞机是日军用最后一批黄金换来的，山本五十六亲自下令：除非美军发动大规模进攻，否则不得轻易出战。
他要积蓄力量，等待那个决定性的时刻。
而在这些战机的巡航高度之上，一架美军的p-38侦察机悄悄掠过，机腹下的相机连续拍摄。照片很快被送到珍珠港，送到华盛顿。
罗斯福看着照片上清晰的日军新战机编队，陷入长久的沉默。
最后，他对马歇尔说：“告诉尼米兹，暂停所有大规模登陆行动。我们需要……重新思考太平洋战略。”
他不知道的是，在遥远的贺兰山里，有十二架更大的铁翼正在成形。
而那些铁翼的目标，从来不只是太平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