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檀抱着苏鸢正欲返回芦花村,却忽见她苍白的脸颊迅速泛起异常潮红。
他眸光一凝,视线落在她脸上。
那并非寻常红晕,而是沾染的蛇血正透出诡艳的桃红色泽。
蛇性本淫,其血更是炼制情毒的绝佳材料,虽不及魔族情毒那般锥心刺骨,却令人沉溺难拔。
解毒唯有靠蛇胆,可那蛇尸早已坠入万丈深渊,踪迹难寻。
邬檀注视着苏鸢愈来愈红的面颊,倏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声音冷寂:“还在装?”
蛇妖双目聚毒,血染入口便会引动欲火,这等隐秘,寻常人绝无可能知晓。
“恩……”
苏鸢无意识逸出轻吟,软软倚在他肩头,迷朦睁眼:“别走……”
邬檀漠然松开手,将她丢在岩壁凹陷处,居高临下道:“苏鸢,你好自为之。”
言罢,他转身沿峭壁向上攀去。
“不要走……”一声微弱的呼唤没能留住他。
邬檀登上崖顶,头也不回地朝远处行去,毫无目的,走到哪儿算哪儿。
芦花村已不可再留。
行出数里,胸口却骤然灼烫起来。
邬檀取出贴身收着的仙药,薄唇紧抿,黑白分明的眸中映着仙药溢出的莹莹亮光。
天空忽然落起雨,豆大的雨点砸在脸上,刺疼一片。
邬檀垂在身侧的手猛然攥紧,想起幼时刚入山门的苏鸢,每逢雷雨便会害怕躲藏。
察觉心绪浮动,他倏然低笑一声,眼底尽是自嘲。
沦为凡躯,果真再难心如铁石。
明知苏鸢身上疑窦重重,却终究狠不下心。这深山妖兽遍布……若她并非伪装呢?
他探过的脉象确实已经灵根损毁,仙力已失……
邬檀的手反复收紧又松开,最终转身再度朝悬崖掠去。
他心下自嘲,修无情道时那般果决,如今沦为凡躯,反倒优柔寡断起来。
重回岩壁下方,却已不见苏鸢踪影。
他握成拳的手掌缓缓舒展,神色漠然,正要离开,忽闻草丛深处传来压抑的低吟。
邬檀眸光微动,拨开茂草,便见苏鸢蜷坐在其中,衣衫凌乱,手中紧攥一块沾血的石头,脚边躺着一只血肉模糊的野猴尸体。
她呼吸急促,浑身颤斗,唇间反复呢喃:“……你别走……别留下我,我害怕。”
邬檀喉结一滚,上前欲拉她起身,却被她猛然扬起的石头砸中手臂:“别、别碰我……”
“是我。”他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颤,仍握住了她的手腕。
听到熟悉的声音,苏鸢抬起湿漉漉的眼。
那双妩媚眸子倏然亮起,象是短暂清醒了一般:“你回来了!”
下一瞬,泪水盈满眼框,挣扎着扑进他怀中,将他紧紧抱住,哽咽着,泣不成声:“别丢下我……我听话,我一定听话……”
邬檀感受到她剧烈的颤斗,唇线抿得发白,只低声道:“回去了。”
他将苏鸢缚在背上,沿峭壁向上攀爬。
途中蛇毒再度翻涌,苏鸢开始不安分地在他背上磨蹭。柔软的起伏紧密贴着他的脊背,带起一阵阵熟悉又陌生的战栗,连他自己的身体也不受控地燥热起来。
邬檀眉头紧锁,忽然后颈传来温热湿润的触感,他浑身骤然僵硬,险些松脱手中的绳索。
“苏鸢!”他低喝。
“我会听话……”她却恍若未闻,滚烫的唇贴着他脖颈轻咬。
背对着邬檀,苏鸢眼中一片清明,甚至还掠过一丝玩味。
她悄然探出舌尖,舔过那片肌肤,激起他一阵细微的颤栗。
接着,她的手从他腰侧衣襟滑入,掌心粘贴紧实的腹部,含糊呢喃:“好凉快……”
邬檀呼吸一乱,手下蓦地打滑,向下坠了数寸。
好不容易上了崖顶,邬檀将苏鸢放下,她却仍如藤蔓般紧紧缠着他。
“松手。”他冷声斥道,试图掰开她的手臂,她却象一张柔韧的蛛网,将他牢牢缚住,执拗得仿佛不将他彻底拉入便不肯罢休。
苏鸢忽然仰起脸,气息灼热地贴近,柔软的唇瓣无意间擦过他的下颌。
邬檀闭了闭眼,倏然将她推离寸许,声音低沉而清淅:“邬檀。”
苏鸢缓缓睁眼,眸中情潮翻涌,却仍漾着一片懵懂的天真:“邬……檀。”
他深吸一口气,将采摘来的仙药喂入她口中,随即打横将人抱起,朝芦花村方向疾步走去。
一路许是药力渐起,苏鸢暂且安静下来。可刚一回到土地庙,触及草铺,她便又不安地扭动起来,双臂环住他的脖颈不肯松开。
“我去煎药。”邬檀试图挣开。
苏鸢却抬起腿轻轻勾住他的腰,声音因情动而低哑:“你许我叫你名字,这不就是要与我做夫妻么?”她迷茫地望着他,眼尾泛红,“我难受……邬檀,你帮帮我好不好,夫君?”
那一声“夫君”低低逸出红唇,竟让邬檀脊背微微一麻。
曾几何时,这檀口只会唤他“师尊”。
他沉默不动,苏鸢却已难耐地摸索他的衣襟。
她不解地望着他紧绷的神情,忽然凑近,温软的舌尖轻轻舔过他颈侧的肌肤。
邬檀浑身一颤,险些失控。
额角青筋隐隐跳动,他垂眸看向怀中人天真又妩媚的眉眼,那双总是黑白分明、淡漠无波的眼底,竟一点点沁出压抑已久的猩红。
昔日被无情道禁锢的欲念,一朝松动,便如野火燎原,再难收回。
邬檀俯身复上去,吻得又凶又狠。
苏鸢也不怕,紧紧攀着他的脊背,生涩回应着,如同一株被暴雨拍打的菟丝花。
这一刻,他忘了自己是邬檀,忘了苏鸢是自己的弟子。
一夜,外面狂风骤雨,土地庙里颠荡起伏。
天放晴时,邬檀将脸埋入她发梢间深深喘息,手臂紧紧环着她,似要将自己溺死其中。
“夫君……我好喜欢你……”
苏鸢声音很轻,吻着他颈侧的青筋。
“恩……”突如其来的告白令邬檀浑身一僵。
土地庙里一时只剩紧绷的喘息声。
片刻后,他哑声道:“苏鸢,我们成婚吧。”
师徒之名早已形同虚设,如今他只是芦花村里一个寻常的赤脚大夫。
而她灵根损毁,即便服药调理,能恢复多少记忆,他也无从预料。
当初在九劫剑宗那场意外,确有她的设计,可这一次,却是他自己未能把持。
无论如何,他该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