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锋的行动比预期更快。
次日寅时初刻,天还未亮,一身夜行衣的赵锋便带着两名心腹暗卫,悄然返回东宫。三人身上都带着淡淡的血腥味和尘土气息,但眼神锐利,精神亢奋。
“殿下!东西拿到了!”赵锋单膝跪地,呈上一个密封的铜管和几份染血的纸张,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落霞山别院守卫比预想的更严密,且有邪异阵法防护,我们折了三个兄弟才潜入核心书房。但幸不辱命!”
南宫曜接过铜管,迅速打开。里面是几封密信和一本薄薄的账册。苏晓晓也凑近观看。
密信上的字迹经过特殊处理,显得扭曲怪异,但内容却触目惊心。其中一封详细列出了祭天大典上需要“配合”的人员名单及具体任务:御医院院判周明安负责在“净心茶”中加入“幻心散”;祭坛安保副统领刘猛负责在特定时辰制造“意外”,引发混乱;礼部仪制司一名主事负责临时更改部分祷词,加入暗示“储君失德、妖女祸国”
另一封密信则提及了“圣晶”的输送安排,要求张维在祭典前三日接收一批“特殊祭品”,用于“最后仪式”。
而那本账册,更是铁证如山!上面详细记录了张维与一个代号“幽影”的组织多年来的资金往来、人员输送,以及数次协助“幽影”在王都及周边地区搜集“特殊材料”(即“圣晶”和“祭品”)的明细!时间、地点、经手人、物品数量,一应俱全!其中甚至包括数月前通过永昌侯府柳依依之手扩散“惑情香囊”(即柳依依所持香囊)的记录!
账册最后几页,还夹着一张绘制精细的祭坛结构图,标注了几处可人为引发“神迹”或“灾异”的机关位置——正是白云观和临渊城那种黑石祭坛的变种设计!
“好!好一个张维!好一个三朝元老!”南宫曜捏着账册的手指因用力而发白,眼中寒光如实质,“通敌卖国,勾结邪教,戕害百姓,祸乱朝纲!每一条都是诛九族的大罪!”
苏晓晓也是倒吸一口凉气。她知道张维有问题,却没想到其罪行如此罄竹难书,牵扯如此之深!这已不仅仅是朝堂党争,而是彻头彻尾的叛国!
“殿下,我们还在一间密室中发现了这个。”赵锋又递上一个小巧的玉盒。
南宫曜打开玉盒,里面是一枚鸽卵大小、晶莹剔透却内部流转着黑红色絮状物的晶体,以及几块碎片——正是那种黑色“圣晶”的提纯核心和碎片!晶体散发出的阴冷混乱气息,让房间内的温度都似乎下降了几分。
“这应该就是他们所谓的‘圣晶’核心,也可能是‘画皮’之间联络或控制下属的凭证。”苏晓晓仔细感应后说道,“张维手中持有此物,坐实了他‘画皮’的身份,且地位不低!”
人证(名单)、物证(账册、密信、圣晶)、犯罪事实(勾结邪教、策划破坏祭典)俱全!铁证如山!
“时机紧迫,必须立刻行动!”南宫曜当机立断,“赵锋,你持孤的太子令,立刻调集东宫禁卫及暗卫司绝对可靠之人,秘密控制名单上所有涉案官员,尤其是周明安和刘猛!记住,要活口!影七那边,让他配合你行动,务必防止消息走漏或犯人自戕!”
“是!”赵锋领命,转身大步离去。
“晓晓,”南宫曜看向苏晓晓,眼神坚定,“你随我即刻入宫面圣!此事必须由父皇亲自定夺!”
苏晓晓重重点头。她知道,这是摊牌的时刻了。带着这些铁证,足以扳倒张维,粉碎“影阁”在祭天大典上的阴谋!
天色微明,宫门初开。南宫曜手持紧急求见的令牌,带着苏晓晓,径直前往皇帝日常处理政务的乾元殿。沿途侍卫见太子殿下神色冷峻,步履生风,皆不敢阻拦。
乾元殿内,皇帝刚刚用过早膳,正在批阅奏章。听到内侍禀报太子携苏晓晓紧急求见,眉头微蹙,但想到近日之事,还是宣了他们进来。
“儿臣(臣女)参见父皇(陛下)。”两人行礼。
“平身。”皇帝放下朱笔,目光扫过南宫曜,最终落在苏晓晓身上,带着审视,“太子如此早便来见朕,所为何事?可是为了祭天大典,还是……为了苏小姐之事?”
“父皇,”南宫曜上前一步,将那个铜管和玉盒双手呈上,声音沉凝如铁,“儿臣今日,是为揭发吏部侍郎张维通敌叛国、勾结邪教‘影阁’、意图在祭天大典上制造祸乱、嫁祸东宫之滔天罪行!所有证据,皆在于此,请父皇御览!”
此言一出,殿内侍立的太监宫女无不骇然变色!张维?那位德高望重的三朝元老?通敌叛国?勾结邪教?
皇帝也是瞳孔骤缩,猛地坐直身体:“太子,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张爱卿乃国之柱石,岂容你如此污蔑!”
“是否污蔑,父皇一看便知!”南宫曜毫不退缩,“此中包括张维与邪教‘幽影’(影阁分支)往来密信、记载其多年罪行的账册、邪教信物‘圣晶’,以及其在祭天大典上安插内应、意图投毒制造混乱的详细计划!人证名单也已掌握,儿臣已派人前去缉拿!”
皇帝脸色变幻不定,他死死盯着南宫曜手中的证据,又看了看一旁神色平静却目光清澈的苏晓晓。良久,他对身旁的心腹大太监道:“海公公,将东西拿上来。”
海公公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接过铜管和玉盒,检查无异后,才恭敬地放在皇帝御案之上。
皇帝首先拿起那几封密信,越看脸色越是阴沉。接着翻开账册,随着一页页翻过,他的呼吸逐渐粗重,额角青筋隐现。当看到最后那张祭坛机关图以及玉盒中那枚诡异晶体时,皇帝猛地一掌拍在御案上!
“砰!”
“混账!该死!!!”
龙颜震怒!殿内所有人瞬间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皇帝胸口剧烈起伏,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怒与……一丝被欺骗的痛心。张维,他倚重了二十多年的老臣,竟然是潜伏最深的内鬼!是差点颠覆帝国祭祀、祸乱江元的邪教头目!
“好……好一个张维!好一个国之柱石!”皇帝咬牙切齿,声音如同九幽寒冰,“朕竟被他蒙蔽至此!竟还听信其言,疑心太子,软禁功臣!”他目光转向苏晓晓,带着深深的愧疚与后怕,“苏丫头,是朕……错怪你了。”
苏晓晓连忙低头:“陛下明察秋毫,臣女不敢。”
“此事,太子办得好!办得及时!”皇帝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怒火,恢复了一代帝王的决断,“海公公,传朕旨意!”
“吏部侍郎张维,通敌叛国,勾结邪教,罪证确凿,十恶不赦!着即革去一切官职爵位,打入天牢,严加审讯!其府邸即刻查抄,一应人等,全部收监待审!”
“御医院院判周明安、祭坛安保副统领刘猛、礼部仪制司主事王焕……等一干涉案官员,全部锁拿归案,交由三司会审!”
“祭天大典一切流程,由太子全权负责核查重整,剔除所有可疑环节及人员!确保大典如期、顺利、安全举行!”
一连串旨意迅速下达,乾元殿内气氛肃杀。一场席卷朝野的风暴,就此拉开序幕!
“儿臣领旨!”南宫曜郑重应下。
皇帝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看向南宫曜和苏晓晓,眼神复杂:“祭天大典,关乎国运民心,绝不能再出任何差池。太子,朕将此事交予你,莫要让朕失望。苏丫头……你的禁令解除,协助太子,务必确保大典平安。”
“儿臣(臣女)遵旨!定不负父皇(陛下)所托!”
离开乾元殿时,天色已然大亮。阳光刺破云层,洒在巍峨的宫墙上,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凝重。
“张维落网,但其党羽未必会束手就擒。”苏晓晓低声道,“‘影阁’经营多年,未必只有张维一个‘画皮’。祭天大典,仍是险地。”
“嗯。”南宫曜目光锐利,“但至少,我们斩断了他们最粗的一条触手,打乱了他们的核心计划。接下来,就是清理余孽,稳固大局。晓晓,大典当日,你需格外小心。”
两人相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坚定。扳倒张维只是开始,真正的较量,或许才刚刚进入最激烈的阶段。
而此刻,张维府邸方向,隐约传来了喧嚣与哭喊声。帝国的铁拳,已然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