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曜石鳞片的异动与净世莲种传来的强烈悸动,让苏晓晓确信景山深处必有变故。她没有丝毫耽搁,立刻将这一情况告知了南宫曜。
书房内,气氛凝重。苏晓晓将鳞片放在桌上,指尖凝聚一丝微弱的涅盘之力轻触其表面。鳞片内的暗红流光再次活跃,莲种也随之共鸣,苏晓晓闭目凝神,努力捕捉着那股模糊的方位感应,并用炭笔在景山的详细地图上缓缓勾画。
“感应比昨天清晰了些……源头似乎在……这里。”她的笔尖最终停在景山主峰东北侧,一处标注为“断龙崖”的险峻峡谷附近。那里地形复杂,多有深涧裂隙,人迹罕至,符合“地脉极阴”的描述。
南宫曜看着地图上的标记,眉头紧锁:“断龙崖……传说前朝末年曾有真龙陨落于此,怨气不散,形成绝地,后被高人封印。皇室记载中也提及此处阴煞极重,列为禁地,等闲不得入内。若‘暗渊龙蜥’遗蜕真在此处封印,倒也说得通。”
“莲种的感应显示,那里有大规模的能量聚集和……扰动。”苏晓晓收回手,脸色略显苍白,持续感应对她消耗不小,“虽然被某种屏障遮掩了大半,但泄露出的丝丝缕缕,已让我心神不宁。影阁的人,很可能正在尝试突破封印或抽取力量。”
“必须立刻派人前去查探,确认情况。”南宫曜当机立断,“但断龙崖是禁地,且有上古封印残余,贸然闯入恐有不测。影七!”
“属下在!”影七如鬼魅般现身。
“你亲自挑选最擅长隐匿、勘探和应对阴邪之气的精锐,携带足够的清心玉露和护身符箓,秘密前往断龙崖外围。不可进入禁地区域,只在最外围观察能量波动、人员活动痕迹以及任何异常地气变化。若有发现,立刻回报,不得擅自行动!”南宫曜下令。
“是!属下这就去办!”影七领命,迅速退下。
“此事非同小可。”林文渊捻须沉吟,“若影阁真在打上古凶物封印的主意,其图谋必然极大。仅凭我们东宫之力,恐怕难以完全阻止。是否……需禀明陛下,调动皇家供奉或镇守京畿的特殊力量?”
南宫曜摇头:“父皇虽信我,但此事目前仅有鳞片感应和阿墨的模糊感觉为凭,缺乏实证。贸然惊动供奉或镇守力量,若最后查无实据,反会落人口实,尤其是三弟那边,必会借机攻讦。先让影七查明情况,拿到确凿证据,再做定夺。”
他看向苏晓晓:“晓晓,你的感应至关重要。这几日还需你多费心神,密切留意鳞片和莲种的动静,若有任何变化,及时告知。”
“我明白。”苏晓晓点头,又补充道,“我感觉,随着影阁在那边的动作,鳞片与莲种的共鸣可能会越来越强。或许……我可以尝试通过这种共鸣,反向干扰或遮蔽他们的行动?虽然距离远,效果可能微乎其微,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南宫曜眼睛一亮:“可以一试!但务必量力而行,不可过度消耗,更不能让自身气息被对方反向追踪。”
“我会小心的。”
接下来几日,苏晓晓除了处理医馆日常事务和教导阿墨,大部分时间都用在研究如何通过莲种与鳞片的微弱联系,去感知和影响远在断龙崖的能量场。她发现,当自己进入深度冥想,将意识沉入莲种,并引导其释放出极其柔和、如同水波般的净化韵律时,手中的鳞片会变得相对“安静”,内部暗红流光的活跃度会有所降低。这种影响极其微弱,且时断时续,但她确信是有效的。
阿墨也成了她的小助手。小家伙对能量的敏感度极高,能帮她判断净化韵律是否“传递”到了正确方向,以及反馈回来的波动是增强还是减弱。两人常常在静室中一坐就是大半个时辰,虽然进展缓慢,但苏晓晓对莲种之力的运用和对能量层面的理解,却在潜移默化中不断提升。
同时,影七那边也传回了初步消息。
断龙崖外围果然发现了近期人为活动的痕迹,有伪装极好的临时营地、搬运重物的车辙、以及一些被小心掩埋的施法残留物(符纸灰烬、血迹等)。更关键的是,影卫在距离禁地区域边缘数里外的一处隐蔽山坳,利用特制的“窥天镜”(一种能观测微弱能量波动的法器),捕捉到了断龙崖深处间歇性传出的、极其晦涩但阴邪的能量脉冲,与黑曜石鳞片的波动特征有相似之处,但规模浩大得多。
影七判断,确有不明势力(高度怀疑为影阁)在断龙崖禁地附近进行大规模的秘密活动,且可能已经触及到封印边缘,正在尝试某种侵入或激活。但由于禁地区域天然存在的干扰和对方严密的警戒,无法靠得更近,也无法确定具体人数和进度。
消息证实了苏晓晓的预感。南宫曜立刻加强了对断龙崖方向的监控,并开始秘密调集东宫麾下最精锐的战力,同时让林文渊通过特殊渠道,查阅更多关于断龙崖封印和“暗渊龙蜥”的皇家秘藏,寻找可能的弱点或反制方法。
就在景山之事悬而未决、紧张气氛日益浓厚之际,另一条看似无关的消息,悄然传入了“妙手仁心馆”。
这日,胡大夫接待了一位从北疆远道而来的老友——一位姓孙的药材商人。孙掌柜常年行走于北疆与中原,见识广博,此次来王都,除了生意,特意来探望胡守仁,并带来了不少北地的特产药材。
两人叙旧之余,自然谈起了医药之道。孙掌柜感慨道:“守仁兄,你如今在这‘妙手仁心馆’坐诊,又有苏姑娘这等神医相助,真是羡煞旁人。不过,说到珍奇药材和医术精进,下月十五‘药王谷’的‘万药大会’,才是真正的盛事啊!听说这次‘百草秘境’开启,里面可能会有传说中的‘九叶净心莲’现世!此物可是祛除一切阴毒邪秽、净化心脉神魂的圣品,更能助益修行,尤其对你们医家修炼‘纯阳正气’或‘清灵之力’者,有莫大好处!若能得之,不仅功德无量,自身修为恐怕也能更上一层楼!”
“九叶净心莲?”胡大夫闻言动容,“此物只在古籍中偶有提及,传言早已绝迹。药王谷秘境中真的可能有?”
“十有八九!”孙掌柜压低声音,神秘道,“我有个朋友是药王谷的外门执事,他透露此次秘境深处地气有异,似有圣洁灵气勃发,与古籍描述‘净心莲’生长时的征兆颇为相似。消息虽未公开,但不少大势力已经暗中留意了。守仁兄,你们医馆的苏姑娘医术通神,或许对此物有兴趣?若能寻得,不仅可解许多疑难邪毒(比如之前那种疫病留下的隐患),对她自身的……嗯,那个独特医术,想必也大有裨益吧?”
胡大夫心中一动。他想起了之前疫病中,几位重症者体内顽固难除的阴寒余毒,以及苏晓晓为了救治他们而明显消耗过度的样子。若真有“九叶净心莲”,或许真能彻底解决那些后患,也能帮到苏姑娘。
送走孙掌柜后,胡大夫犹豫再三,还是将此事告知了苏晓晓。
“……‘九叶净心莲’?”苏晓晓听完描述,心中也是一震。此物的功效,听起来简直像是为她的净世莲种量身定做的辅助灵物!若能获得,不仅对救治患者有极大帮助,或许真能加速莲种的成长,甚至帮助她更好地掌控力量。
但同时,一股强烈的警惕感也随之升起。太巧了!景山之事悬在头顶,三皇子和教廷虎视眈眈,此时突然出现关于珍稀圣药的消息,还恰好对她的情况如此“对症”?
她详细询问了孙掌柜的来历、与胡大夫的关系、以及消息的具体来源。胡大夫一一作答,孙掌柜是其多年旧友,为人还算可靠,但消息来源是“朋友的朋友”,无法确证。
“药王谷……万药大会……百草秘境……”苏晓晓沉吟着。这确实是一个充满机遇和风险的地方。历史上确实有人从中获得过大机缘,但也有人永远留在了里面。如果这是陷阱,那么布下陷阱的人,对她的需求和动向,可谓了如指掌。
“晓晓,你觉得此消息可信吗?”南宫曜得知后,第一时间赶来,神色严峻。
“消息本身,可能是真的。‘万药大会’和‘百草秘境’并非虚构,‘九叶净心莲’也确有记载。”苏晓晓分析道,“但在这个时候,以这种方式传到我们耳中,很难不让人怀疑是有人故意引导。目标可能是我,也可能是想将我们的注意力从景山引开,或者……两者皆有。”
南宫曜点头:“三弟和教廷,很可能在幕后推动。药王谷远离王都,形势复杂,正是他们下手的好地方。但……若‘九叶净心莲’真的存在,且对你有大用,这又确实是一个难以拒绝的诱惑。”
“我们需要更多信息。”苏晓晓道,“影七能否派人先一步前往药王谷,打探虚实?同时,我们也需确认,景山那边的危机,是否紧迫到我们无法分心他顾。”
“我已经让影七安排人手北上药王谷了。”南宫曜道,“景山那边,影七最新传回的消息显示,能量脉冲的频率在增加,但强度尚未发生质变,对方似乎仍在准备或试探阶段。不过,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他看着苏晓晓,眼神复杂:“晓晓,我知道你担心患者,也想提升实力。但药王谷之行,风险太大。我不希望你涉险。”
苏晓晓握住他的手,目光坚定:“曜,我知道风险。但有些事,明知是陷阱,也可能必须去闯。‘九叶净心莲’若真能救更多的人,能让我更快地成长起来应对未来的风暴,那它就值得冒险。而且,如果我们能反过来利用这次机会,揪出幕后黑手,甚至破坏他们的计划,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她顿了顿,轻声道:“当然,我不会莽撞行事。等影七的药王谷消息传回,我们再做决定。在这之前,我们集中精力,应对景山的威胁。”
南宫曜深深地看着她,知道她心意已决,只能将她拥入怀中,低声道:“无论如何,我陪你。若要去,我们一起。”
苏晓晓依偎在他怀里,感受着那份坚实可靠的温暖,心中的决意更加坚定。前路迷雾重重,陷阱环伺,但她并非孤身一人。无论是景山深处的上古凶险,还是药王谷可能的重重杀机,她都将与所爱之人并肩面对。
而此刻,远在药王谷方向,以及断龙崖的幽暗深处,无形的网正在悄然收紧,猎手与猎物,皆在布局。最终的较量,或许就在不久之后,于两地同时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