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议定后,针对西南之行的筹备紧锣密鼓地展开。
第一站便是皇家秘库。此地位于皇宫深处,由历代供奉院高手与阵法大师联手构建防御,非皇帝亲许或持特定信物不得入内。秘库中收藏的,并非寻常金银珠宝,而是天晟皇室数百年来积累的、具有特殊功效或历史渊源的法器、材料、丹药、古籍以及某些无法分类的奇物。
在皇帝特旨和供奉院两位长老的引领下,南宫曜、苏晓晓以及被特别允许同行的阿墨,穿过层层禁制,踏入这充满岁月与神秘气息的宝库。
秘库内部空间远比外界看起来庞大,显然是运用了空间拓展阵法。一座座由温润白玉或阴沉木打造的博古架整齐排列,上面分门别类摆放着各类物品,大多笼罩在一层柔和的保护光晕中。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檀香、药香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属于古老能量的气息。
“殿下,苏姑娘,阿墨小友,请随我来。”领路的供奉院长老(姓赵,擅炼器)介绍道,“陛下有旨,秘库三层以下,除却几件镇库之物,二位可酌情选取三件以助西南之行。时间有限,老朽先带二位看看几样可能合用的。”
他首先引众人来到一处陈列着各类护身法器的区域。其中一枚鸽卵大小、通体碧绿、内蕴云纹的玉佩吸引了苏晓晓的目光。
“这是‘青灵护心佩’,以千年温玉为基,刻印‘乙木回春’、‘净邪守神’双重阵法。”赵长老介绍道,“常年佩戴可温养心神,抵御瘴气毒雾侵蚀,对精神类攻击也有一定防护效果。若遇致命伤害,可自动激发一次‘乙木回春术’,吊住性命。正适合西南毒瘴之地。”
苏晓晓拿起玉佩,触手温润,莲种之力微微共鸣,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精纯生命气息。“这个很适合阿墨。”她将玉佩递给好奇张望的阿墨。小家伙接过,立刻感到一股暖流顺着掌心流入身体,很舒服。
南宫曜则看中了一套七面不足巴掌大小、薄如蝉翼的淡金色小旗。“这是‘北斗破煞旗’?”他问道。
赵长老点头:“殿下好眼力。正是前朝那位阵法宗师留下的‘北斗破煞旗’仿品,虽不及原版能引动周天星辰之力,但布成阵势后,对阴邪、污秽、诅咒类能量有极强的克制与净化作用,尤其适合巫蛊、毒瘴弥漫之地。配合苏姑娘的净化之力,效果更佳。”
南宫曜将其收起。这套阵旗正好弥补队伍在应对诡谲巫蛊手段时的短板。
接着,众人来到存放丹药的区域。赵长老取出一只寒玉瓶:“此乃‘六阳驱瘴丹’,以六种至阳灵药炼制,服下后可十二个时辰内百毒不侵,并能缓慢驱除体内积存的瘴毒、蛊虫。西南湿热,毒虫肆虐,此丹必备。”他又拿起一个稍大的玉盒,“这是‘替身傀儡符’,每人可取三张。滴血认主后佩戴,可替佩戴者抵挡一次不超过金丹期的致命攻击或恶咒,但只能使用一次。”
都是实用保命之物。苏晓晓和南宫曜各自取了一份。
最后,赵长老带他们来到秘库较深处,这里陈列的物品更少,气息也更加古老晦涩。他的目光落在一截长约尺许、通体暗紫、表面有天然雷电纹路的枯木上,神色有些犹豫。
“此物……名唤‘雷击养魂木’,乃是千年养魂木被天雷劈中后,机缘巧合下未毁,反而融合了一丝纯阳天雷之气的异宝。”赵长老缓缓道,“它本身并非法器,无法直接使用。但若身怀木系或雷系灵根、且神魂受损或需温养者,长期携带在身,有缓慢滋养神魂、稳固灵台、震慑心魔之效。甚至……对某些涉及灵魂、夺舍之类的阴邪手段,有天然的克制。”
他看向阿墨:“阿墨小友身怀木系灵根,又新得了寒冰传承,冰木相济虽妙,却也需小心灵台识海承受不住规则冲突。此物或许能助他平稳过渡。只是……此物气息内敛,功效缓慢,且占去一件名额,是否选取,还请殿下与苏姑娘斟酌。”
苏晓晓闻言,心中一动。阿墨灵体特殊,又刚经历传承,神魂负荷确实不小。这养魂木听起来正是所需。她看向南宫曜,南宫曜微微点头。
“就选它吧。”苏晓晓道。三件名额已定:青灵护心佩(给阿墨)、北斗破煞旗、雷击养魂木(给阿墨)。再加上必备的丹药符箓,准备工作已相当充分。
离开秘库时,苏晓晓忽然心有所感,回头望了一眼秘库最深处那几件被更强大禁制笼罩、看不清具体形态的“镇库之物”。【规则洞察】能力让她隐约捕捉到其中一件物品散发出的、极其隐晦却与她手中碎片同源的波动!但禁制太强,无法细察。
“系统,记录那个方向的能量特征。”
【叮!已记录。世界真相碎片’相似度41,与已知‘秩序之键’碎片(冰魄核心)同源度28。推测:该物品可能与碎片有关,但非碎片本身,或是其衍生物、封印物、记录媒介等。
天晟皇室秘库中,竟也有与碎片相关之物?苏晓晓将这个发现记在心里,留待日后探究。
两日后,一切准备就绪。
此次西南之行,队伍更加精悍。除南宫曜、苏晓晓、阿墨外,另有八名东宫最顶尖的暗卫(皆擅长隐匿、刺杀、侦察),四名供奉院好手(两位擅长阵法与破解禁制,一位精通医毒与辨识,一位擅长御兽与地形勘探),以及四名负责后勤杂务的可靠内侍。总计二十人,皆着便装,伪装成前往西南收购药材皮货的商队。
皇帝南宫擎亲自于御书房偏殿为众人饯行,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是拍了拍南宫曜的肩膀,对苏晓晓点了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林文渊则私下交给南宫曜一份名单和几枚信物:“殿下,这是老臣暗中梳理的、在西南三州可能信得过或能提供帮助的一些地方官员、驻军将领以及少数与朝廷关系尚可的部族头人名单。危急时刻,或可一试。但人心隔肚皮,西南局势复杂,需慎用。”
“谢林相。”南宫曜郑重收下。
辰时三刻,队伍从东宫侧门悄然出发,混入清晨出城的人流,向着西南方向而去。
与此同时,圣光礼拜堂。
阿尔弗雷德执事向塞西尔圣子汇报:“殿下,‘西南观测计划’已获枢机团原则批准。由罗德里克主教率领的十五人‘学术交流团’三日后出发,成员包括三位神学及古代文明学者,六名圣殿骑士,四名圣光牧师以及两名记录员。他们将沿官道南下,预计比天晟太子队伍晚五日抵达西南边境。”
“罗德里克……”塞西尔沉吟,“那个对《箴言》关于‘异端与净化’章节倒背如流,执行任务从无偏差的‘铁壁主教’?”
“正是。”阿尔弗雷德点头,“枢机团认为,罗德里克主教信仰坚定,原则性强,且行事严谨,足以应对西南可能出现的异端与污染,并确保观测任务的‘客观’与‘准确’。”
塞西尔眼中数据流光微闪,不置可否:“按计划执行。另外,启动对苏晓晓一行沿途的‘常规观察’,无需接触,记录轨迹即可。”
“是。”
而影阁方面,情报也几乎同时送达南宫昕手中。
“他们出发了。二十人,轻装简从,走的是官道转山路的常用商道。”光影使者沙哑道,“我们的人已沿途布下眼线。‘尊者’在巫神祭坛外围的布置也已基本完成。另外,我们成功接触到了‘黑苗族’的现任族长,他们世代守卫祭坛外围,仇恨外人,且擅长巫蛊毒术。只需一点‘暗渊之息’和许诺,他们很乐意成为第一道陷阱。”
南宫昕把玩着一枚漆黑的、不断渗出阴冷气息的珠子,狞笑道:“很好。告诉黑苗族,只要能留下南宫曜和苏晓晓,祭坛里的东西,我们可以分他们一部分。另外,把我们‘精心准备’的那几样‘小礼物’,提前放到他们必经之路上,务必让他们‘宾至如归’!”
“遵命!”
十余日后,南宫曜一行已远离王都繁华,进入西南地界。
气候明显变得湿热,山势渐趋陡峭险峻,官道也越发狭窄崎岖。沿途所见民居多为竹木搭建的吊脚楼,百姓服饰与中原迥异,语言也多有不同。空气中开始弥漫着淡淡的、草木腐烂与某种奇异香料混合的复杂气味。
阿墨变得有些安静,时常蹙着小眉头,望着远方连绵的墨绿色山峦。“姐姐,越往那边走,心里越闷……那些‘声音’变多了,乱糟糟的,有的在哭,有的在笑,还有的在骂人……好吵。”他指了指西南方向,那是十万大山深处。
苏晓晓将他搂在怀里,莲种之力缓缓渡入,帮他安抚躁动的灵觉。“阿墨,试着屏蔽那些杂音,只寻找最清晰、最稳定的那个‘呼唤’。”
阿墨点点头,闭上眼睛努力尝试。
这一日傍晚,队伍抵达一个名为“黑水镇”的山间小镇。此地已是朝廷实际控制范围的边缘,再往南,便是真正由各部族实际掌控、朝廷仅名义上管辖的十万大山了。
镇子不大,只有一条主街,客栈也仅有一家“悦来客栈”。队伍包下了客栈后院。
晚饭时分,掌柜的(一个精明干瘦的中年汉子)亲自前来送热水,眼神在众人身上不着痕迹地扫过,陪笑道:“各位客官是从北边来的吧?一看就是做大事的。不过最近这南边山里可不太平,几位要是进山收货,可得小心些。”
南宫曜放下茶杯,澹澹道:“哦?如何不太平?”
掌柜的压低声音:“听说山里好些寨子闹了邪祟,有人莫名其妙发疯、身上长怪疮、还有说看到鬼影的。黑苗寨那边封了路,不许外人进。还有人说,听到深山里半夜有敲鼓和唱歌的声音,渗人得很!我们镇上最近晚上都不太敢出门了。”
苏晓晓与南宫曜交换了一个眼神。邪祟?怪疮?鬼影?敲鼓唱歌?这听起来,可不像是自然现象。
“多谢掌柜提醒,我们会小心。”南宫曜赏了块碎银子。
掌柜千恩万谢地退下了。
是夜,苏晓晓在房中打坐,【规则洞察】悄然展开,感知着小镇周围的能量流动。果然,在镇子南边山林方向,她捕捉到了几缕极其隐晦、混合着怨念、阴毒与一丝熟悉黑暗气息的波动,与北境魔种有些相似,但更加诡谲、带着某种原始的野蛮。
“影阁……还是当地的巫蛊手段?”她心中沉吟。
忽然,隔壁南宫曜的房间传来一声轻微的、利器破空的声响!
苏晓晓瞬间睁眼,身形已如轻烟般掠出房门!同时,暗卫的示警声和打斗声也从客栈各处响起!
袭击,在抵达西南后的第一个夜晚,猝然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