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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疗伤定计,谷前抉择(1 / 1)

晨曦微露,驱散了山林中最后的夜雾,却驱不散营地内弥漫的凝重与疲惫。

昨夜的连番激战,让本就减员的队伍雪上加霜。清点下来,能完好作战者仅剩十一人,包括南宫曜、苏晓晓、两位供奉院长老、以及七名暗卫。其余人或伤或毒,虽经胡长老竭力救治保住性命,但短期内已无法参与高强度战斗或长途跋涉。

阿墨在朝阳升起时悠悠转醒。小家伙睁开眼,冰蓝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茫然,随即恢复了孩童的清澈,但眼底深处多了一抹之前没有的沉静与些许沧桑感。他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看向守在身边的苏晓晓和南宫曜。

“姐姐,太子哥哥……我睡了很久吗?我好像……又做了很多梦,梦见一个白胡子老爷爷教我怎么用冰,还告诉我好多关于大山和石头的故事……”阿墨的声音还有些虚弱,但精神似乎不错。

苏晓晓仔细检查他的状态,惊喜地发现阿墨不仅伤势尽复,体内冰魄之力与木系灵根融合得更加圆融无碍,甚至灵体强度和精神力都提升了一大截。眉心那枚冰晶符文虽已隐去,但苏晓晓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规则之力更加凝实、内敛。

“阿墨,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苏晓晓柔声问。

阿墨摇摇头,握了握小拳头:“感觉……力气好像变大了,脑子也清楚了好多。就是……有点饿。”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肚子。

众人都松了口气,能感觉到饿,说明身体机能基本恢复。胡长老连忙拿来特制的、易于消化吸收的灵米肉粥,阿墨接过,小口小口却吃得飞快。

趁着阿墨进食休整,南宫曜召集还能行动的几人商议。

徐长老摊开一张粗略的、根据俘虏口供和沿途观察绘制的简易地图,指着上面标注的几个点:“我们目前在此处,距离黑苗寨所在的‘鬼哭岭’核心区域约四十里。昨夜袭杀我们的大巫祝陨落,黑苗寨短期内可能陷入混乱,但影阁的人肯定还在。据俘虏和那老巫祝死前布阵的痕迹推断,影阁与黑苗的合作,很可能是以帮助黑苗对付世仇‘白苗寨’、获取祭坛外围某些宝物为条件,换取他们在此地设伏拦截、并可能将我们引入葬魂谷的特定区域。”

“葬魂谷……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苏晓晓问。

一直沉默寡言、负责勘探地形的那位供奉院弟子(姓孙)开口道:“属下曾翻阅过一些关于西南十万大山的古籍残卷。‘葬魂谷’并非天然山谷,传说乃是上古巫族鼎盛时期,举行最盛大祭祀和埋葬重要人物的圣地,也是巫族力量的核心源头之一。谷内遍布上古巫阵、毒瘴、蛊虫巢穴,以及因祭祀和杀戮积累的无数怨魂。三百年前巫族内乱,据说最后一战就发生在葬魂谷,导致谷内巫阵失控、怨气爆发,形成绝地,生人勿近。黑苗、白苗等部族,实际上都是当年巫族分裂后残存的不同支系,他们世代居住在葬魂谷外围,既算是守护,也算是一种流放和禁锢。”

他顿了顿,面色更加凝重:“古籍中提到,葬魂谷深处,可能沉睡着巫族供奉的‘巫神’——那未必是真正的神只,更可能是某种强大无比的上古凶灵、或者由无数巫族先祖残念与庞大巫力凝聚而成的‘规则聚合体’。一旦被惊扰或满足某种条件,可能会带来难以想象的灾祸。”

巫神?规则聚合体?苏晓晓心中一动,这与冰窟中镇压的“暗渊之影”何其相似!都是上古遗留的、触及规则层面的可怕存在。碎片出现在这种地方,绝非偶然。

“影阁的目标,肯定是碎片,也可能包括惊动或利用那个‘巫神’。”南宫曜沉声道,“我们必须抢在他们前面,拿到碎片,并确保不会放出不可控的东西。”

“但以我们现在的状态,直接闯入黑苗寨势力范围或葬魂谷,无异于自投罗网。”徐长老忧心忡忡,“黑苗寨虽损失大巫祝,但根基犹在,且对地形极为熟悉。影阁更是在暗处虎视眈眈。我们人手不足,伤员需要安置,贸然深入,风险太大。”

这时,阿墨吃完了粥,擦了擦嘴,小声插话道:“太子哥哥,姐姐……我好像……能感觉到一点别的路了。”

众人目光看向他。

阿墨走到地图前,伸出小手,指尖在代表他们当前位置和鬼哭岭之间的一片空白区域缓缓划过:“从这里……往西偏一点走,感觉……山没那么陡,林子里的‘坏气’也少一些……好像有条老路,被树和藤盖住了……一直通到……一个大瀑布后面?瀑布后面……好像有山洞,能绕到鬼哭岭的侧边,离那个‘叫我’的地方(指葬魂谷)更近一些,而且……好像不用经过很多寨子。”

阿墨描述的,是一条早已被遗忘、被自然掩盖的古道?瀑布后的山洞,是通往葬魂谷侧翼的捷径?

“阿墨,你能确定这条路安全吗?或者,能感知到路上有什么危险吗?”苏晓晓问。

阿墨闭上眼睛,眉心微光一闪,仔细感应了片刻,摇摇头:“看不太清……路上也有‘坏气’,但比直接走鬼哭岭少多了。就是……瀑布那里,水汽好重,我的感觉有点被挡住。山洞里面……黑漆漆的,感觉不到太多,但好像……没什么活的东西。”

这已经是非常宝贵的信息了!一条可能避开黑苗寨主力和影阁重点布防区域的侧翼路径!

南宫曜当机立断:“我们就走这条路!徐长老,孙师弟,你们根据阿墨的感应,结合地形和古籍,尽快规划出大致路线。胡长老,全力救治伤员,争取让他们恢复部分行动力,至少能自保。无法随行的重伤员……”他看向地图上另一个方向,“由此向北三十里,有一个朝廷设立的、与白苗寨有贸易往来的小型‘互市点’,那里有朝廷的驿丞和少量驻军。派遣四名轻伤但机警的兄弟,护送重伤员前往互市点安置,并设法联系驿丞,将我们已抵达黑苗地界、遭遇袭击以及影阁与黑苗勾结的情报,通过驿道快马送回王都。”

“是!”众人领命,各自忙碌起来。

苏晓晓走到一边,从怀中取出那枚净化后的冰魄核心碎片,握在掌心,默默感应。碎片散发出温润平和的秩序之力,与她心口的莲种以及另外两枚碎片隐隐共鸣。她尝试将【规则洞察】集中于碎片,然后向着葬魂谷方向延伸。

霎时间,一幅更加清晰、却也更加混乱的能量图景呈现在她“眼”前。葬魂谷方向,如同一个巨大的、不断旋转的黑暗旋涡,旋涡中充斥着墨绿色的巫蛊毒瘴、猩红的血煞怨气、以及她熟悉的、属于影阁“暗渊之息”的漆黑污秽。而在旋涡的最深处,一点极其微弱、却异常纯净坚韧的白色光点,正如同风中之烛般明灭不定——那应该就是第三枚“秩序之键”碎片!它似乎被重重污秽与禁制包裹、压制着。

同时,她还能“看”到,在旋涡(葬魂谷)的外围,有几个明显不属于自然环境的“节点”,正源源不断地向谷内输送着黑暗能量,强化着那里的污秽与封禁——那应该就是影阁布置的、类似血毒沼祭坛的“强化点”。其中一个节点,能量反应格外强烈,位置似乎就在……黑苗寨的祭祀之地?

“影阁不仅想拿碎片,还在利用黑苗寨的祭祀地和西南本身的险恶环境,不断加固和污染葬魂谷的封印?他们想干什么?彻底释放那个‘巫神’?还是想把碎片和巫神一起,炼制成什么更可怕的东西?”苏晓晓收回感知,心中疑窦丛生。

她将自己的发现告诉了南宫曜。南宫曜眉头紧锁:“看来,破坏影阁的布置,和取得碎片同样重要,甚至更紧迫。否则就算我们拿到碎片,也可能面对一个完全失控的葬魂谷和暴走的‘巫神’。”

计划就此定下:兵分两路,一路护送重伤员北上去互市点求援报信;主力则跟随阿墨的感应,尝试走侧翼古道,绕过黑苗寨正面,从侧翼接近葬魂谷,伺机破坏影阁的节点并夺取碎片。

午时前后,一切准备就绪。重伤员在四名轻伤暗卫的护送下,含泪与众人告别,向北而去。剩下的十一人,包括南宫曜、苏晓晓、阿墨、两位长老、孙师弟以及六名状态相对完好的暗卫,整理好行装,带上必需的物资和药品,向着阿墨指引的西侧山林进发。

临行前,南宫曜最后看了一眼鬼哭岭方向,那里云雾缭绕,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出发!”

队伍悄然没入更加茂密原始的山林。这一次,前路依旧未知,但至少,他们掌握了一丝主动,有了一线避开正面锋芒、直击要害的可能。

然而,无论是南宫曜还是苏晓晓都清楚,影阁和黑苗族绝不会让他们轻易得逞。葬魂谷的阴影已然笼罩,更激烈的冲突与更凶险的诡谲,正在前方等待着他们。

与此同时,黑苗寨深处。

光影使者的投影出现在脸色阴沉的现任黑苗族长(嘎隆)面前。族长刚得知大巫祝陨落的消息,又惊又怒。

“嘎隆族长,节哀。”光影使者声音干涩,“大巫祝为巫神捐躯,必将获得永恒的荣耀。当务之急,是完成他未竟的事业——将那些亵渎者引入‘神眠之地’,用他们的鲜血与灵魂,平息巫神的怒火,并打开通往永恒力量的大门。”

嘎隆族长眼中闪过挣扎与贪婪:“使者,你保证过,只要我们配合,祭坛里的‘圣骨’和‘神药’……”

“自然归黑苗所有。”光影使者道,“而且,等巫神苏醒,获得新生,黑苗将成为十万大山唯一的主宰,白苗和其他部族,都将匍匐在你们脚下。现在,他们正在向西南侧翼移动,似乎想绕过正面。这正是我们期望的——那条‘古道’的尽头,我们已为他们准备了特别的‘欢迎’仪式。请族长立刻派出最精锐的猎头和蛊师,配合我们的人,将他们‘引导’向正确的地点。”

嘎隆族长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好!为了黑苗的荣耀,为了巫神!”

他转身,对侍立一旁的几名精悍头人厉声下令:“吹响血牛角!召集所有猎头队和巫蛊队!跟随使者大人的指引,去把那些外来的肥羊,赶进葬魂谷的‘神眠之地’!”

低沉的牛角号声在黑苗寨上空回荡,充满了原始而暴戾的气息。更多的黑苗战士和蛊师开始集结,在影阁人员的暗中引导下,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狼群,向着西南侧翼的山林扑去。

葬魂谷的狩猎,与反狩猎,即将在这片古老而危机四伏的山林中,再次上演。而这一次,赌注更大,也更加残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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