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的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
佐野泽明是被楼下面包店的烤香熏醒的。他揉着眼睛坐起身，宿在眼角的颜料渍还没洗干净，手边的画纸上，是昨晚熬到三点才定稿的机甲分镜。窗外的梧桐叶沾着露水，风一吹，沙沙作响。他趿着拖鞋跑到窗边，摸出手机——东京时间是下午一点，浅仓柚希应该刚结束上午的专业课。
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他点开和浅仓柚希的聊天框，敲下一行字：【玛格丽特奶奶的羊角面包，比八王子市那家的甜一点。】
发送键按下去的瞬间，手机震了震。是浅仓柚希的消息，带着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东都大学漫画设计系的教室，桌上摊着她的速写本，画的是课间瞥见的窗外樱花树，线条柔和得不像话。
【教授今天夸我分镜节奏把握得好啦。】后面跟了个弯弯的笑脸。
佐野泽明弯着嘴角笑出声，指尖划过屏幕上的樱花树。他转身跑进洗手间，用冷水扑了扑脸，镜子里的少年眼底带着熬夜的红血丝，却亮得惊人。今天是戈布兰学院的入学摸底课，他得提前去画室占个靠窗的位置。
地铁上的人不多，大多是捧着法棍的上班族。佐野泽明靠着车窗，点开浅仓柚希的朋友圈。最新一条是半小时前发的：【大一新生的第一份课题，要画一组“故乡的味道”，愁。】
他想了想，拍了张地铁窗外掠过的塞纳河，发过去：【推荐画东京的鲷鱼烧，刚出炉的那种，外皮脆，内馅流心。】
浅仓柚希的回复来得很快：【佐野！你是故意的对吧！我现在超想吃！】
佐野泽明憋着笑，打字：【等我回去，请你吃十串。天禧小税王 追醉鑫璋节】
戈布兰学院的画室宽敞明亮，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一排排画架上。佐野泽明选了个靠窗的位置，把画板支好，刚拿出炭笔，手机又震了。是浅仓柚希发来的语音，声音软软的，带着点抱怨：“我们班今天来了个交换生，是法国的，说戈布兰学院超难考，佐野你可不许偷懒啊。”
他把手机贴在耳边，听着女孩清亮的声音，嘴角的弧度压不下去。“知道了，”他对着手机低声说，“我今天摸底课，要画一幅‘梦想的形状’，画完发给你看。”
挂了电话，佐野泽明深吸一口气，炭笔落在画纸上。笔尖划过的地方，渐渐勾勒出一个轮廓——是东京八王子市的小阁楼，阁楼的天窗开着，一个少年趴在窗台上画画，窗外的樱花飘进屋里，落在画纸上。
而此时的东京，浅仓柚希刚走出教室。
午后的阳光正好，樱花花瓣被风吹得漫天飞舞。她抱着速写本，踩着落英往图书馆走，手机里还存着佐野泽明昨晚发来的照片——是他租住的小公寓，窗台上摆着一盆玛格丽特奶奶送的雏菊，旁边堆着厚厚的法语词典和漫画教材。
她想起佐野泽明在电话里说的，第一天去料理店打工，切萝卜切到手指，却还嘴硬说“小伤而已”；想起他说，语言学校的苏菲老师夸他法语进步快，就是卷舌音总发得像鸭子叫；想起他说，戈布兰学院的画室里，有来自全世界的画手，每个人的画笔都藏着不一样的梦想。
浅仓柚希翻开速写本，笔尖落下。她没画鲷鱼烧，也没画樱花树。她画的是巴黎的一间小公寓，公寓的窗台上摆着雏菊，一个少年坐在画板前，窗外的塞纳河静静流淌，远处的埃菲尔铁塔闪着光。
画到一半，手机响了。是佐野泽明的视频电话。
她赶紧接起来，屏幕里跳出佐野泽明的脸，背景是戈布兰学院的画室，身后的画架上，摆着他刚画了一半的小阁楼。
“看，”佐野泽明把手机转了个方向，对着画板，“我的‘梦想的形状’。”
浅仓柚希看着画里的小阁楼，眼眶忽然有点热。“佐野，”她举起自己的速写本，对着屏幕晃了晃，“你看我的‘故乡的味道’。”
屏幕两端的少年少女，都愣住了。
他们画的，是彼此的日常。
巴黎的阳光正好，东京的樱花正盛。
时差七个小时，距离八千公里。
大一的他们，隔着山海，把彼此的身影，画进了自己的梦想里。
挂电话前，浅仓柚希对着屏幕挥了挥手：“佐野，下次视频，要给我看你画的机甲战士哦！”
佐野泽明笑着点头，炭笔在画纸上轻轻一点，给小阁楼的天窗，添上了一颗星星。
“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