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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缉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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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三刻,观星塔顶。

血还在流。

从巫彭心口的破洞涌出来,沿着星图的凹槽缓慢流淌,在紫金色的星轨上画出一道道暗红的脉络。血腥气混着塔顶特有的、冰冷的星辰气息,凝成一种诡异的甜腥。

九位长老,到了八位。

杜启蹲在尸身旁,手指虚悬在伤口上方三寸,闭目感知。他的脸色,在夜明珠惨白的光下,越来越沉。

巫礼站在星图东侧,死死盯着那些被血染红的星轨。

“不对……”他忽然开口,声音嘶哑,“星轨……被人动过。”

“什么?”缗云祁猛地转头,“观星塔的星图,只有巫彭能调动。谁敢——”

“你们看这里。”巫礼指向星图西北角,“紫微垣,帝星位。原本应该指向正北,现在……偏了三度。”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星图中,代表紫微帝星的那颗星辰石,确实偏离了原本的位置。虽然只偏了三度,但在精密到毫厘的星图上,这三度,足以改变整个星象的解读。

“偏了三度……”杜启缓缓睁眼,眼中寒光闪烁,“会指向哪里?”

巫礼沉默片刻,抬手在星图上虚划。

一道银线从紫微帝星延伸出去,穿过周天星斗,最终停在——

“轩辕皇都,天启城。”

现场死寂。

“这不可能!”巫陈长老脱口而出,“星轨偏移需要至少十二个时辰的灵力灌注,谁能瞒过巫彭,在观星塔顶改动星图?”

“能改动星图的,只有两种人。”巫礼缓缓道,“一是精通星象、修为不低于巫彭的宗师。二是……持有观星塔阵枢的人。”

“阵枢?”缗云祁蹙眉,“那不是一直在巫彭身上?”

“本该如此。”巫礼蹲下身,伸手探入巫彭怀中。

片刻,他收回手,掌心摊开——

一枚巴掌大小的紫金罗盘,静静躺在那里。罗盘中央,镶嵌着一颗鸽卵大的星辰石,此刻石头黯淡无光,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

“阵枢……碎了。”巫礼的声音在颤抖,“被人强行震碎的。”

“强行震碎阵枢,改动星图,再杀巫彭……”杜启缓缓站起,眼中杀机涌动,“这不是临时起意,这是蓄谋已久。”

“可为什么要指向轩辕皇都?”巫郑长老嘶声道,“这是在暗示……凶手来自轩辕皇室?”

“或许不是暗示。”一个清冷的声音忽然响起。

众人回头,只见缗紫若不知何时也上了塔顶。

她穿着一身素白孝服,长发未簪,披散在肩头,在夜风中微微飘拂。脸色苍白,但眼神异常清明,清明得……让人心头发冷。

“紫若?”缗云祁快步上前,“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在殿中休息——”

“母亲,我看过现场了。”缗紫若打断她,声音平静得可怕,“有三个疑点,你们没注意到。”

“第一,巫彭长老的指甲。”

缗紫若走到尸身旁,蹲下,轻轻抬起巫彭的右手。

那只枯瘦的手,五指蜷曲,指甲缝里,嵌着一些极细的、银灰色的碎屑。

“这是什么?”巫韩长老凑近细看。

“陨铁屑。”缗紫若轻声道,“天外陨铁,经星辰之火淬炼百年以上,才会呈现这种‘星银色’。整个缗国,只有三处有这种陨铁。”

“哪三处?”

“圣地镇魔井的封魔链,先祖陵的守墓傀儡,以及……”她顿了顿,“轩辕皇室进贡的‘天星贺礼’。”

现场再次死寂。

“第二,”缗紫若站起身,指向巫彭心口流出的血,“你们看血流的轨迹。”

众人凝目看去。

血液从心口涌出,沿着星图凹槽流淌,最终在尸身三尺外,汇聚成一朵——

莲花。

七瓣血莲。

每一瓣都极其规整,边缘清晰,像用尺子量着画出来的。莲心处,血液微微凹陷,形成一个诡异的漩涡。

“血凝成莲不稀奇,人在极度痛苦或执念深重时,心血会自然成型。”巫礼沉声道,“但七瓣……这不合常理。”

“为什么不合理?”巫陈长老不解。

“因为缗国的图腾,是六瓣莲。”杜启缓缓开口,声音干涩,“代表六道轮回,六合归一。七瓣……那是邪教‘往生殿’的图腾,象征‘超脱六道,自成一道’。”

“往生殿?!”巫郑长老脸色骤变,“那个三百年前被缗谢两家联手剿灭的魔教?!”

“是。”杜启闭了闭眼,“当年往生殿主临死前发下血咒:‘七瓣莲开日,往生归来时’。这三百年来,缗国严查所有七瓣莲图腾,见之即毁。没想到……”

“没想到会出现在这里。”缗紫若接话,声音依旧平静,“在观星塔顶,在巫彭长老的血里。”

“第三个疑点呢?”缗云祁颤声问。

“第三个疑点……”缗紫若转身,看向塔顶边缘,“谢墨寒倒下的位置,太巧了。”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谢墨寒昏倒的地方,在星图边缘,紧挨着栏杆。那个位置,恰好是观星塔阵法的“生门”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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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门主生机,是整座塔灵力最温和、最不易被反噬的位置。”缗紫若轻声道,“如果谢墨寒真是凶手,杀人之后慌乱昏倒,怎么会‘恰好’倒在生门?如果他是被陷害,凶手又为什么要把他挪到生门?是为了保护他……还是为了,让阵法不伤他?”

“你的意思是……”杜启瞳孔微缩。

“我的意思是,现场太‘干净’了。”缗紫若转过身,月光照在她苍白的脸上,有种惊心动魄的冷,“干净得像一场排练过无数次的戏。每一个细节,都指向谢墨寒,每一个疑点,都暗示着更深的阴谋。这不像杀人现场,倒像……一个舞台。”

“凶手在演戏,演给我们看。”

“他想让我们相信,谢墨寒是凶手,轩辕皇室是幕后,往生殿卷土重来……然后呢?”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然后让我们内斗,猜忌,自乱阵脚。”

“而他,藏在暗处,等着收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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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时,天牢最深处。

谢墨寒醒了。

他躺在冰冷的石床上,身上盖着薄薄的麻布。手腕脚腕都锁着沉重的镣铐,镣铐上刻着封印符文,微微发烫,烫得皮肤刺痛。

“你醒了。”

一个平静的声音在牢门外响起。

谢墨寒缓缓转头,看见缗紫若站在牢门外,身后跟着杜启和巫礼。

“神女……”他挣扎着想坐起,却被镣铐拽了回去,发出一声闷哼。

“别动。”缗紫若示意狱卒开门,走进牢房,在他床边的石凳上坐下,“我问,你答。实话实说,不要隐瞒。”

“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谢墨寒眼中泛起水光,“我不记得了……我只记得闻到一股香气,然后……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你再想想。”缗紫若的声音很轻,却有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昏迷前,最后看见的,是什么?”

“最后看见的……”谢墨寒闭上眼睛,眉头紧锁,痛苦地思索,“是……是光……很多光……星星在转……还有……”

他忽然浑身一颤。

“还有什么?”杜启沉声问。

“有个人……”谢墨寒的声音开始发抖,“背对着我……在改星图……”

“什么样的人?”

“穿着……黑色的斗篷……看不清脸……但、但他的靴子……”

“靴子怎么了?”

“靴子上……绣着龙纹。”谢墨寒睁开眼,眼中是深不见底的恐惧,“五爪金龙……只有、只有轩辕皇帝……能穿的……五爪金龙……”

轰——!

牢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你确定?”巫礼的声音在颤抖。

“我确定……”谢墨寒抱紧自己,缩成一团,“那龙纹……我见过……三年前,轩辕皇帝寿宴,我去过天启城……他穿的靴子上,就是那样的龙纹……五爪,金线,眼珠是红宝石……”

“后来呢?”缗紫若的声音依旧平静,“那个人改完星图,做了什么?”

“他……他转身……”谢墨寒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手里拿着……拿着巫彭长老的阵枢……然后、然后对我笑了笑……”

“笑了?”

“对……笑了……”谢墨寒浑身剧烈颤抖,“他说……‘睡吧,孩子。等你醒来,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然后我就……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醒来……就看见巫彭长老……倒在血泊里……手里握着我的匕首……”

他说完了,整个人蜷缩在角落里,像一只受惊的幼兽。

牢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杜启缓缓开口:“谢墨寒,你刚才说的这些,可敢立心魔大誓?”

“我敢!”谢墨寒猛地抬头,眼中是绝望的坚定,“我谢墨寒以谢家列祖列宗之名起誓,方才所言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虚言,叫我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话音落,他眉心亮起一点血光。

血誓成。

他没有说谎。

“龙纹靴……轩辕皇帝……”巫礼踉跄后退,扶住墙壁才站稳,“这、这怎么可能……陛下为什么要杀巫彭?为什么要盗菩提心?为什么要……”

“为什么?”缗紫若缓缓起身,眼中寒光闪烁,“因为他要的,从来就不只是缗国的支持,或是神女的姻亲。”

“他要的,是里……藏着的东西。”

“什么东西?”杜启猛地转头。

缗紫若沉默片刻,轻轻吐出两个字:

“神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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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铸剑庐。

轩辕熙鸿一夜未眠。

他坐在炉前,手里握着那枚从巫彭指甲缝里取出的陨铁屑。银灰色的碎屑在掌心泛着冰冷的光,像死去的星辰。

“看出什么了?”杜启站在他身后,沉声问。

“这是‘天星陨铁’。”轩辕熙鸿的声音很哑,“产自北冥之北的‘坠星渊’,三百年一现世。上次现世,是十二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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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年前……”杜启皱眉,“那是谁得了这陨铁?”

“我父皇。”轩辕熙鸿闭上眼睛,“十二年前,北冥侯进贡三块天星陨铁,说是从坠星渊万丈之下挖出的。父皇得之大喜,命匠作监打造成三套铠甲,赐给三位戍边大将。”

“那这碎屑——”

“不是铠甲的。”轩辕熙鸿打断他,睁开眼,眼中是深不见底的痛苦,“铠甲用的是整块陨铁,锻造时产生的碎屑,会被回收重炼,不会外流。”

“这碎屑……来自另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

轩辕熙鸿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

“去年,父皇五十寿辰。我献的寿礼……是一尊‘天星镇纸’。”

“镇纸?”

“对。”轩辕熙鸿苦笑,“父皇勤于政务,每日批阅奏折至深夜。我寻了最后一块天星陨铁的边角料,请匠作监的大师打磨成一尊镇纸。镇纸雕成龙形,龙鳞用了微雕工艺,每一片鳞甲都薄如蝉翼,边缘锋利。”

“打磨时……会产生大量碎屑。”

“这些碎屑,本该被匠作监统一处理。但当时负责打磨的大师傅说,天星陨铁稀世罕见,碎屑也蕴含星辰之力,可做护身符的填料。所以……我留了一些。”

“留了多少?”杜启的声音发紧。

“一小袋。”轩辕熙鸿抬起手,比了个大小,“大概……这么多。我用锦囊装着,一直收在书房的多宝格里。”

“现在呢?”

“不见了。”轩辕熙鸿的声音在颤抖,“今早我去看,锦囊还在,里面的碎屑……少了一半。”

“你确定?”

“确定。”轩辕熙鸿从怀中取出一个锦囊,倒出里面剩余的碎屑,“您看,颜色,光泽,质地……和巫彭长老指甲缝里的,一模一样。”

杜启低头细看,脸色越来越白。

“你的书房……有谁进得去?”

“除了我,只有……”轩辕熙鸿喉咙发干,“只有每日打扫的仆役,和……偶尔来送文书的内侍。”

“内侍?”

“对。”轩辕熙鸿闭上眼睛,“三天前,父皇派了身边的内侍总管来,说是看看我在缗国过得如何,顺便……取走了我写给父皇的家书。”

“他进你书房了?”

“进了。”轩辕熙鸿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他说口渴,我让他在书房喝茶,我去沏茶。回来时……他正站在多宝格前,说这锦囊绣工不错。”

“他碰了?”

“碰了。”轩辕熙鸿睁开眼,眼中是绝望的清明,“他拿起来看了看,又放了回去。当时我没在意,现在想来……”

“现在想来,他就在那时,取走了一半碎屑。”杜启缓缓接话,声音冰冷,“然后,带到观星塔,在杀巫彭时,故意让碎屑嵌进巫彭指甲缝里。”

“为什么?”轩辕熙鸿嘶声道,“为什么要陷害我?我是他儿子啊!”

“或许不是陷害你。”杜启摇头,眼中寒光闪烁,“或许是在提醒你——或者说,警告你。”

“警告我什么?”

“警告你,他在看着你。警告你,你的一举一动,他都清楚。警告你……”杜启顿了顿,一字一顿,“不要站错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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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暴雨倾盆。

隐昔蹲在观星塔顶的栏杆外,像一只蛰伏的鹰。

雨水打湿了他的黑衣,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精悍的线条。他闭着眼,手按在冰冷的石面上,灵力顺着雨水渗入每一寸砖石。

他在“听”。

听昨夜残留的痕迹,听风中未散的气息,听雨滴敲打出的、只有他能辨别的旋律。

“找到了。”

他忽然睁开眼,纵身跃下栏杆,落在塔下一处积水中。

积水很浅,刚没脚踝。水底铺着青石板,石板上长着薄薄的青苔。

隐昔蹲下身,拨开积水,指尖在青苔上轻轻一抹。

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脚印,在青苔上浮现出来。

脚印不大,鞋底花纹很特殊——不是常见的云纹或兽纹,而是一种细密的、类似星图的网格纹。

“观星塔特制的‘踏星靴’。”隐昔喃喃自语,“只有常年在塔顶观测的人才会穿,防滑,静音,还能辅助感应星力。”

他站起身,顺着脚印的方向,一步步追踪。

脚印在雨中断断续续,时隐时现,但始终朝着一个方向——

春丘西麓,铸剑庐。

隐昔的脚步,越来越慢。

他的脸色,越来越沉。

终于,在距离铸剑庐百步外的一棵老槐树下,脚印消失了。

不是自然消失。

是被人刻意抹去的。

雨水将周围的地面冲刷得干干净净,唯有这一小片区域,青苔被整个掀起,露出底下新鲜的泥土。泥土上,撒了一层细细的石灰——那是专门用来消除气息和痕迹的“净尘粉”。

隐昔蹲下身,仔细查看。

然后,他在槐树的树干上,发现了一点异样。

树皮上,有一道极浅的刮痕。刮痕很新,边缘还渗着新鲜的树液。刮痕的形状……像某种钩爪的尖端。

“有人在这里停留过。”隐昔低声自语,“用钩爪固定在树上,观察铸剑庐。然后离开时,抹去了所有痕迹。”

“为什么要观察铸剑庐?”

“铸剑庐里……有什么?”

他缓缓抬头,看向百步外那座沉默的院落。

雨幕中,铸剑庐的门紧闭着,窗内透出昏黄的光。

轩辕熙鸿还在里面。

还在对着那袋陨铁碎屑,痛苦挣扎。

而昨夜,就在这棵树上,有一双眼睛,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他痛苦,看着他挣扎,看着他一无所知地,成为棋盘上……最无辜的棋子。

隐昔缓缓站起身,雨水顺着他的下颌滴落。

他最后看了一眼铸剑庐,转身,消失在雨幕中。

他没有回观星塔,也没有去禀报长老。

而是朝着另一个方向——

圣地深处,那口镇魔井的方向。

疾奔而去。

他要去确认一件事。

一件,从昨夜开始,就让他心神不宁的事。

“观星者……”

雨声中,隐昔的低语,被风吹散。

“你究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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