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的裂缝,是在【辰】的指尖触及菩提心碎片时绽开的。
起初只是一道细痕,像谁用黛笔,在宣纸上,轻轻一划。
然后,那痕向两侧撕扯,缓缓露出其后流转着星辉的虚空。
那不是夜空的颜色。
是更深的、更古老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与声的——虚无。
虚无中,有东西在流淌。
是星辉。
凝成实质的、银白中泛着淡淡青蓝的星辉,如天河倒悬,从裂缝中倾泻而下。它们不落地,在半空中汇聚,旋转,渐渐凝成一具人形的轮廓。
有四肢,有躯干,有长发披散。
唯独没有脸。
那面容处是一片流动的光影,如水月倒影,风一吹就漾开涟漪。涟漪中,映出不同人的脸——忽而是少年清俊,忽而是女子柔美,忽而是老者沧桑。
“谢墨寒……?”
谢无霜第一个出声。
他怔怔看着那光影中浮现的容颜——分明是才死没多久的谢墨寒。眉眼,鼻梁,唇角,甚至左眼下那粒浅褐色的小痣,都一模一样。
“谢墨寒!”
他嘶哑地喊,踉跄着扑过去,伸手想抓住什么。
手穿过了那片光影。
什么也没碰到。
只有指尖传来冰凉的、仿佛浸过寒泉的触感,转瞬即逝。
光影中,谢墨寒的面容漾开,化作另一张脸。
是年轻的缗雪莹。
不,准确说,是千年前、还未剜心自尽、眉眼间尚存天真烂漫的缗国神女,缗雪莹。
“雪莹……”轩辕襄瘫在地上,痴痴伸手,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痴迷与渴望,“是你……你终于肯见朕了……”
他的手也穿过了光影。
缗雪莹——或者说,此刻站在城楼中央、已与缗紫玉魂魄完全融合、恢复前世记忆与力量的缗紫若——只是冷冷看着。
她那双异色的瞳孔,左金右紫,静静倒映着那片变幻的光影。
然后,她轻轻吐出两个字:
“虚无。”
在她眼中,那光影根本没有脸。
只是一团凝聚的、流动的星辉,所谓的容颜变幻,不过是窥探人心执念后显化的幻象。
“有趣。”
一个声音响起。
非男非女,非老非幼。
像千万人同时开口,又像天地自然的回响,从光影深处传来,在战场上每一个角落回荡。
“本座辰,掌观星之职,司命数之录。”
光影缓缓“看”向谢无霜:
“谢无霜,你见的是执念。”
又“看”向轩辕襄:
“轩辕襄,你见的是求不得之妄。”
最后,定在缗紫若身上:
“缗雪莹——或者说,缗紫若。你为何,不见幻相?”
缗紫若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冷,像雪落在剑锋上。
“因为我不信命。”她一字一顿,“更不信你这靠窥探他人执念显形的——天谴者。”
“也配称‘观星’?”
静了一瞬。
战场上的风都停了。连九丘地脉残余的嗡鸣、十二桥石兽虚影的喘息,都在这一刻凝滞。
所有人——无论是玄甲卫,还是缗国长老,或是重伤倒地的谢无霜、轩辕襄——都屏住呼吸,看向那团光影,看向光影对面那个金紫异瞳的女子。
“天谴者……”光影中,辰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喜怒,“这个称呼,倒是许久未闻了。”
“让老朽来问吧。”
一个苍老嘶哑的声音响起。
杜启拄着竹杖,一步一颤,从城楼阴影里走出来。
他脸上那对盲眼,此刻正汩汩流出暗红的血,血顺着皱纹纵横的脸颊往下淌,在下颌凝成血珠,滴落。
每一步,他脸上的血色就褪一分。
等走到缗紫若身侧三步处时,他整个人已苍白如纸,唯有那对流血的眼,亮得骇人。
“国君!”身后有巫罗长老惊呼,“您的眼睛——”
“无妨。”杜启摆摆手,声音虚弱,“三十年阳寿为祭,换这一刻的‘看见’,值了。”
他“看”向光影,虽然眼中无珠,却仿佛真能看见什么:
“老朽以三十年寿元为引,窥您命格——非人、非妖、非鬼、非神,甚至非魔非仙。您身上,没有六道轮回的气息,没有阴阳五行的痕迹。”
“您到底是什么?”
光影沉默了片刻。
然后,辰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少了几分缥缈,多了些沉沉的、仿佛沉淀了三千年的沧桑:
“三千年前,人族初兴,巫道始传。有巫名辰,生于东海之滨,三岁能观星,七岁可占卜,十五岁通读《河图》《洛书》,窥见天道运转之秘。”
随着他的话音,光影开始变幻。
画面浮现——
是古老的龟甲,上面刻满密密麻麻的篆文。龟甲缓缓转动,每转一度,就浮现一段天机:日升月落,四季轮回,王朝兴替,生灵生死……
然后,龟甲上出现裂痕。
一道,两道,三道……裂痕蔓延,最终“咔嚓”一声,龟甲彻底碎裂!每一片碎片,都映出一段被天道强行抹去的历史——是辰窥见不该窥见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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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再转。
青衣巫师跪在祭坛上,仰头望天。他眼中没有瞳孔,只有两颗缓缓旋转的星辰。星辰越转越快,最终“噗”地一声,炸成两团血雾!
巫师惨叫,七窍流血,却依旧死死盯着苍穹。
天雷降下。
不是一道,是九道。赤、橙、黄、绿、青、蓝、紫、黑、白,九色天雷接连劈落,将巫师的肉身劈成焦炭,魂魄烧成青烟。
唯有一缕真灵不灭,在雷霆中挣扎,最后被无形之力锁入苍穹深处一颗黯淡的星辰。
“天道怒,剥其肉身,焚其魂魄,余一缕真灵不灭,化为只能‘观’不能‘为’之物——天谴者。”
辰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本座受罚三千年,观尽人间兴衰,看遍爱恨情仇,却不得插手分毫。直到一千年前,本座发现一件有趣的事——”
他顿了顿,光影转向缗紫若:
“天命之女的‘命格气运’,可暂缓天道刑罚。每吞噬一位神女的命格,本座就能暂得百年‘自由’,可稍稍拨动因果丝线,可借他人之手……做一点小事。”
“比如,”他轻笑,“指引某个帝王,找到某个身负双生菩提体的神女转世。”
“你——!”轩辕襄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与愤怒,“你是说,朕与缗国的盟约,朕得到的那半颗菩提心,甚至朕得知双生菩提体的秘密……都是你——”
“都是本座精心编织的因果。”辰坦然承认,“否则你以为,凭你一个凡间帝王,如何能窥见天道之秘?如何能活到今日,还妄想突破神阶?”
轩辕襄浑身颤抖,张嘴想说什么,却呕出一口黑血。
是缗紫若开口的。
她盯着光影,金紫异瞳中光芒流转:
“你要双生菩提心,不是为了续命,也不是为了重凝肉身——至少不全是。”
“你要的,是建木之门后的‘天地源气’。”
这次,辰沉默得更久。
久到城楼上,有人开始不安地挪动脚步,久到远处玄甲卫阵中,传来兵甲碰撞的轻响。
然后,他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悦:
“不愧是缗雪莹。即便转世五百载,魂魄二分,依旧如此敏锐。”
“不错。菩提心只是引子,是钥匙。本座要的,是打开建木之门,取出门后上古时代遗存的天地源气——唯此气,可重铸神躯,助本座彻底摆脱天道束缚,重返人间。”
“你疯了。”缗紫若声音冰冷,“建木之门是连通天地的禁忌通道。门开,则天地源气外泄,此界阴阳失衡,法则崩塌,万物凋零——”
“那又如何?”
辰打断她,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本座受天道束缚三千年,看此界生灵繁衍、争斗、爱恨、生死,看得倦了。此界存亡,与本座何干?”
“至于你担心的万物凋零……”他顿了顿,光影微微晃动,“待本座重凝神躯,自可开辟新界,重定法则。到时,此界生灵是死是活,是存是灭,不过一念之间。”
“你——”缗紫若咬牙,袖中手缓缓握紧。
几乎是她与辰同时开口的。
“因为缗国是‘守棺人’后裔。”缗紫若死死盯着光影,“守的不是棺,是建木之门的封印。”
“不错。”辰的声音里,第一次流露出真实的赞许,“五百年前本座找到你,本想诱你以神女之身开启封印,你却自斩魂魄,分魂转世,布下这五百年的局。”
光影再变。
画面浮现——
是缗国初代神女,缗雪莹的前世,跪在九口青铜棺前。那九口棺并非寻常棺椁,而是通体铭刻着古老符文的青铜巨棺,棺盖紧闭,透出苍茫厚重的气息。
神女咬破指尖,以血在每口棺上画下一道符文。
九符成,她俯身叩首,声音响彻天地:
“缗氏后人,世代守棺。棺在,门封;棺开,门现。以血为誓,以魂为锁,永镇建木,天地长安!”
画面流转。
九位身着古朴麻衣的守棺人从虚空中走出,对神女躬身一礼,而后化作九道流光,没入九口青铜棺中。棺盖缓缓合拢,沉入地底——正是缗国九丘所在。
最后画面。
是缗雪莹剜心自尽的那一幕。她将染血的心脏按在建木残根上,鲜血浸透根系,化作一道赤红光罩,将九棺彻底封印。
“你以命加固的封印,唯你的转世之心可解。”
辰缓缓道:
“本座等你五百年,等的就是今日——双生菩提体成熟,守棺人血脉觉醒,建木之门……将现。”
沉默再次降临。
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重,都要窒息。
所有人都明白了。
明白了为何缗国世代出神女,明白了为何神女皆活不过二十五岁,明白了为何轩辕襄处心积虑要得到菩提心,明白了为何辰——这位天谴者——要布下跨越五百年的局。
一切都是为了那扇门。
那扇连通天地、封印着上古源气的建木之门。
“现在,该谈条件了。”
辰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他——或者说,那团光影——缓缓抬手。随着他的动作,虚空中浮现出三条细线。
第一条,金色。
细如发丝,却璀璨如旭日初升的光芒。它从虚空中延伸而出,轻轻缠绕在悬停半空、双目紧闭的轩辕思衡身上,末端没入他的心口。
“谢无咎转世之因果。”辰淡淡道,“他本该魂飞魄散,是你以菩提心温养残魂,强续因果。此线一断,他即刻消散,永世不入轮回。”
第二条,黑色。
幽暗如最深沉的夜,隐隐有血色纹路在线上流动。它缠着跪倒在地、七窍流血的轩辕熙鸿,末端连着他的心口——那里,同命蛊的黑色纹路正疯狂蠕动。
“同命蛊契约之因果。”辰的声音依旧平静,“蛊虫噬心,本该三年前就死。是谢无霜以铸心甲秘术强续性命,逆天改命。此线一断,蛊虫反噬,顷刻毙命。”
第三条,灰色。
暗淡如将熄的灰烬,却透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它缠着重伤呕血的谢无霜,末端没入他胸口的剑伤。
“换心逆命之因果。”辰顿了顿,“以己之心换弟之命,本就违逆天道。此线一断,换心之术反噬,生机尽绝。”
三条线,在虚空中轻轻摇曳。
每摇曳一次,线上的光芒就闪烁一下,而与之相连的三人,就齐齐闷哼一声,脸上痛苦之色更重一分。
“本座受天道束缚,不能亲手杀人。”辰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真实的、近乎愉悦的笑意,“但断人因果……天道管不着。”
他抬手,指尖虚虚点在金线上。
轻轻一拨。
“呃啊——!!!”
轩辕思衡猛地睁眼,仰天嘶吼!不是现在的声音,是五百年前谢无咎跳下忘川时,那声绝望而不甘的嘶吼!
他心口那道被轩辕襄刺穿的伤口,明明已被缗紫若的灵力暂时封住,此刻却再度裂开!鲜血汩汩涌出,不是新鲜的红色,而是暗红的、近乎黑色的血——是五百年前,谢无咎心脉尽碎时流出的血!
因果重现!
辰的指尖移向黑线。
又一拨。
“噗——!!!”
轩辕熙鸿猛地喷出一大口血!血不是红色,是粘稠的、泛着诡异黑光的血!血中,有无数细小的黑色蛊虫在蠕动、挣扎、互相撕咬!
他心口那片同命蛊的黑色纹路,此刻疯狂蔓延,瞬间爬满整张脸!眼睛、鼻子、嘴巴,甚至耳朵里,都开始涌出黑色的血,血中混着蛊虫的碎片!
契约反噬!
最后,指尖点在灰线上。
最后一拨。
谢无霜没有惨叫。
他只是猛地弓起身,双手死死抓住胸口。那里,被轩辕襄刺穿的剑伤,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溃败!血肉化作脓水,露出底下森白的骨头,而骨头也在迅速变黑、碎裂!
他张着嘴,想呼吸,却只有血沫从喉咙里涌出。眼中最后一点光,在迅速熄灭。
逆命反扑!
“如何?”
辰收回手,三条线依旧悬在空中,轻轻摇曳。线上的光芒黯淡了些,但依旧连着三人的命脉。
“交出双生菩提心,本座可续此三线,暂保他们三日性命。”
“否则……”
他顿了顿,声音轻柔得像情人的低语:
“三日之内,因果尽断。他们不会立刻死,会一点一点,感受因果剥离的痛苦,感受魂魄碎裂的绝望,最后在极致的痛苦中……魂飞魄散。”
“连入轮回的资格,都不会有。”
缗紫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看着思衡心口涌出的黑血,看着熙鸿七窍爬出的蛊虫,看着无霜胸口溃烂的血肉。
眼中,左眼的金光与右眼的紫光,在这一刻疯狂流转、交织、碰撞。
五百年的记忆,在脑海中翻涌——
守棺人先祖的遗言,在耳畔回荡:“门开,则天地倾。雪莹,切记,宁舍己身,不启天门。”
谢无咎跳下忘川前,回头对她展颜一笑,笑容灿烂得像忘川两岸开遍的彼岸花:“阿雪,等我归来娶你。到时,我要在菩提树下,为你绾发画眉,与你白头偕老。”
这一世,思衡在缗国那棵千年菩提树下,握着她的手,眼中是纯粹的、毫无杂质的温柔:“阿若,我不要永生,不要权势,只要与你白头偕老,看尽人间花开。”
白头偕老……
人间花开……
她缓缓闭眼。
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深不见底的、近乎死寂的平静。
“我……”
刚吐出一个字。
“咚——!!!”
一声沉闷至极、仿佛从大地最深处传来的轰鸣,骤然炸响!
不是一声。
是九声。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九声连响,如远古战鼓重擂,如洪荒巨兽苏醒!
整个缗国都城,不,是整个九丘地脉,都在这一刻剧烈震颤!地面裂开无数道缝隙,缝隙中涌出的不是岩浆,而是青铜色的光!
“这是……”
辰第一次,声音里出现了真实的波动。
“守棺人……”
杜启却笑了。
他笑得满脸皱纹都舒展开,笑得那双流血的眼,仿佛真的看见了什么美好的景象。
他猛地撕开胸前衣襟。
心口处,赫然浮现一枚烙印!
不是胎记,是真正的、仿佛烙上去的——九瓣青铜莲烙印!莲花缓缓旋转,每一瓣都铭刻着古老的篆文,透着苍茫厚重的守护气息。
“守棺一脉,代代单传。”
杜启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洪亮、异常清晰,仿佛不是他一人在说,而是九个人、九十九个人、九百九十九个人在同时开口:
“然遇灭族之灾,九棺共鸣,先祖……英灵不灭!”
他咬破舌尖,猛地喷出一口心头血!
血喷在青铜莲烙印上。
“嗤——!”
烙印骤然亮起刺目青光!青光冲天而起,化作一道光柱,直贯苍穹!
几乎同时,九丘方向,九道同样的青铜光柱,轰然冲起!
光柱中,九口巨大的青铜棺虚影,缓缓浮现。
棺盖,正在缓缓开启。
四、三日
辰沉默了。
那团光影静静悬浮在空中,静静“看”着那九道青铜光柱,看着光柱中缓缓开启的青铜棺虚影,看着棺盖开启的缝隙中,透出的、苍老而浩瀚的守护气息。
三息。
整整三息,他没有说话,没有动作。
然后,他笑了。
那笑声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愉悦的意味:
“也罢。”
“本座等了五百年,不差这三日。”
光影缓缓转向缗紫若:
“三日后,月圆子时,阴阳交汇,封印最弱。建木之门将在九丘之巅现世。”
“届时,守棺人齐至,双生菩提心成熟,正好……”
他顿了顿,光影中星辉流转,凝聚成一双眼睛的轮廓。
那双眼睛“看”着缗紫若,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深不见底的贪婪:
“一并了结。”
话音落,他抬手,在空中虚虚一划。
一轮血月虚影,凭空浮现。
月是满月,却红得像浸透了血。
月光洒下,将整个战场染上一层诡异的暗红。
月影中,隐约可见三道细线轻轻摇曳——金线、黑线、灰线,思衡、熙鸿、无霜的因果线,此刻正被辰的虚影握在手中。
“好好思量。”
辰的声音,随着光影一起渐渐淡去,变得缥缈,变得遥远:
“以你之心,可换此三人性命,换缗国百年太平。”
“若不肯……”
最后四字,如天雷,在每一个人心头炸响:
“月圆之夜,本座将引天道刑罚,降九重天劫于此地。”
“到时,不仅他三人必死,缗国万里山河,亦将……”
光影,彻底消散。
声音,也彻底消失。
只余那轮血月虚影,高悬天际,洒下暗红月光。
月光中,隐约浮现一行古篆小字,如沙漏般缓缓流逝——
“七十一个时辰。”
倒计时,开始。
城楼上,死寂。
只有血月虚影静静悬着,只有青铜光柱依旧冲天,只有三条因果线在月光中轻轻摇曳,连着三个濒死之人。
缗紫若缓缓抬头,看向那轮血月。
左眼金光,右眼紫芒,在她眼中疯狂流转、交织、碰撞。
最终,化作一片决绝。
“三日……”
她轻声呢喃: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