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豪车,住豪宅,还嘲讽普通消费者”
人力资源总监汇报。
“谁?”
“销售部的一个经理,叫周云涛。”
纪黎宴点开朋友圈。
保时捷方向盘,别墅游泳池,配文:
“有些人一辈子也买不起。”
评论区有顾客质疑。
“你们产品那么贵,原来钱都这么花了?”
周云涛回复:
“嫌贵别买啊,穷鬼。”
纪黎宴脸色沉下来。
“叫他来。”
周云涛吊儿郎当地进来。
“董事长,找我?”
“这是你发的?”
“是啊。”
周云涛满不在乎。
“我自己挣的钱,还不能花了?”
“可以花。”
纪黎宴看着他。
“但不能侮辱顾客。”
“我说的是事实啊。”
周云涛笑了。
“本来就有穷人富人”
“出去。”
“什么?”
“你被开除了。”
周云涛愣住。
“凭什么?我为公司立过功!”
“功是功,过是过。”
纪黎宴语气平静。
“草原之心,不允许有人侮辱我们的顾客。”
“哪怕他是销售冠军。”
消息传开,全公司震动。
“董事长真开除了周云涛?”
“那可是销售王牌”
“但他说得确实过分。”
纪黎宴召开全员大会。
“今天的事,大家都知道了。”
他站在台上。
“我想说两句话。”
“草原之心能走到今天,靠的不是某个销售王牌,靠的是千千万万顾客的信任。”
“钱可以挣,但不能忘本。”
“谁忘了自己从哪里来,谁就不配留在这里。”
掌声如雷。
周云涛的事上了热搜。
“支持开除!”
“这样的企业才值得信任!”
“已下单,支持三观正的老板!”
销量不降反升。
多吉私下问。
“老师,损失一个销售冠军,不可惜吗?”
“可惜。”
纪黎宴点头。
“但有些底线,比销售业绩重要。”
“是什么?”
“尊严。”
他看向电脑。
“顾客的尊严,牧民的尊严,草原的尊严。”
多吉似懂非懂。
“我好像明白了。”
“你会明白的。”
纪黎宴拍拍他肩膀。
开除周云涛的事余波未平,新的挑战接踵而至。
“董事长,国际动物保护组织发来质询函。”
法务总监面色凝重地递上文件。
“质疑我们的牦牛养殖方式,说不够‘人道’。”
纪黎宴扫了一眼。
“他们想要什么?”
“要求我们改为全放养,不得圈养,不得使用任何现代医疗手段。”
“如果不同意呢?”
“他们威胁发动全球消费者抵制。”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荒唐!”
扎西拍桌子。
“草原冬天零下二十度,全放养?牛都得冻死!”
“还有疫病,不用药怎么治?”
纪黎宴沉吟片刻。
“联系这家组织,邀请他们来草原。”
“您要和他们谈判?”
“不。”
他摇头。
“请他们来看看真实的生活。”
两周后,五位国际代表抵达草原。
为首的是一位金发女士,表情严肃。
“尼玛嘉先生,我们希望看到改变。”
“请先看看我们的牧场。”
纪黎宴带他们参观。
“这是冬季暖棚,气温维持在零度以上。”
“这是兽医站,所有药品都经过严格检测。”
“这是草场轮牧规划,每块地休养三个月。”
金发女士皱眉。
“但牦牛应该完全自由”
“在草原,自由意味着死亡。”
纪黎宴指向远方。
“去年雪灾,全放养的牧民损失了百分之六十的牛。”
“而我们基地,只损失百分之五。”
“哪个更‘人道’?”
代表们面面相觑。
“我们需要数据支持。”
“给。”
纪黎宴递过厚厚一叠报告。
“这是五年的对比数据,还有第三方机构的评估。”
晚上,代表们住在牧民家。
“你们真的觉得这样不好吗?”
老阿妈端上酥油茶。
“牛健壮,娃上学,日子越来越好”
一位年轻代表用生硬的汉语问。
“那牦牛快乐吗?”
“快乐?”
老阿妈笑了。
“你看它们吃草的样子,像不快乐吗?”
第二天,代表们改变了态度。
“我们承认,之前太理想化了。”
金发女士诚恳道。
“但希望你们能申请国际福利认证。”
“我们已经在做了。”
纪黎宴展示认证进度。
“下个月,会有评审团来。”
“届时欢迎你们监督。”
风波化解,但新的机会也随之而来。
“董事长,那家组织愿意帮我们推广!”
“他们说,我们的模式值得在全球牧区借鉴。”
纪黎宴笑了。
“看来,真诚是最好的公关。”
国际认证顺利通过,产品获准进入欧盟高端市场。
“价格国内不变,国外可以再提百分之三十。”
“消费者会接受吗?”
“会的。”
纪黎宴笃定。
“因为他们买的不仅是产品,还有背后的故事。”
果然,新包装上市后,虽然价高,却很快售罄。
“这是有道德的消费。”
欧洲顾客如此评价。
“支持可持续发展的企业。”
国内,草原大学建设如火如荼。
“哥哥,我以后要考这个大学!”
白玛德吉看着设计图,眼睛发亮。
“你想学什么?”
“我想学兽医。”
她认真地说。
“帮草原的牛羊治病。”
噶玛央金小声说。
“我想学设计。”
“把我们的文化,变成好看的衣服。”
纪黎宴欣慰地摸摸她们的头。
“好,哥哥等你们。”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是央视导演。
“尼玛嘉,有个大型纪录片项目,想请你参与。”
“什么项目?”
“《大国工匠》第二季,想拍你的故事。”
“我算不上工匠”
“你比工匠更珍贵。”
导演诚恳道。
“你传承的,是整个草原的生活方式。”
拍摄周期三个月,纪黎宴答应了。
“正好,记录草原大学的建设过程。”
纪录片团队进驻那天,草原飘着小雨。
“这种天气,能拍吗?”
“能。”
纪黎宴穿上雨衣。
“草原的生活,不分晴天雨天。”
镜头跟着他巡视工地。
“这里未来是图书馆,要藏一百万册书。”
“这里要建实验室,研究草原生态。”
“这里”
他顿了顿。
“要给妹妹们留一间画室。”
导演好奇。
“为什么是画室?”
“因为草原的美,应该被画下来。”
拍摄期间,意外发生了。
“董事长!三号原料基地发现虫害!”
“什么虫?”
“草原毛虫,繁殖速度极快。”
纪黎宴立刻赶往现场。
数千亩草场,已经被啃得斑斑驳驳。
“必须立刻扑杀。”
“可用药会污染环境”
“用生物防治。”
他想起原主小时候阿爸的办法。
“引进灰喜鹊,它们吃这种虫。”
“可哪里找那么多灰喜鹊?”
“联系林业局,全国调运。”
隔日,五千只灰喜鹊空运抵达。
放飞那一刻,鸟群如云。
“真能行吗?”
“等等看。”
一周后,虫害明显控制。
“成功了!”
牧民们欢呼雀跃。
纪录片完整记录了这一切。
“这才叫与自然和谐共生。”
导演感慨。
虫害危机解除,新的问题又来了。
“董事长,有投资人想撤资。”
“为什么?”
“说我们不够‘商业’。”
财务总监苦笑。
“投了三年,回报率只有百分之十五,他们不满意。”
“他们要多少?”
“至少百分之三十。”
纪黎宴摇头。
“草原之心不是快钱生意。”
“那怎么办?”
“让他们撤。”
“可资金链”
“我来想办法。”
当晚,他拨通了林总监的电话。
“林姐,有个项目,感兴趣吗?”
“你说。”
“草原大学,缺一笔建设资金。”
“多少?”
“两个亿。”
林总监笑了。
“你每次找我,都是大事。”
“这次回报期很长。”
“多长?”
“可能十年才有收益。”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
“我投。”
“不问为什么?”
“因为你是尼玛嘉。”
资金到位,撤资的股东傻眼了。
“林总监,那个娱乐圈大佬?”
“她怎么会投这种项目”
“因为眼光长远。”
纪黎宴平静道。
“草原的回报,不在账面上。”
大学主体建筑封顶那天,草原举行了盛大仪式。
“这是草原第一所大学!”
老人们激动落泪。
“我们的娃娃,再也不用出远门了!”
白玛德吉和噶玛央金穿着新衣服,站在第一排。
“哥哥,我们以后就在这里上学吗?”
“可以。”
“那你教我们吗?”
“哥哥可能没时间。”
纪黎宴蹲下来。
“但哥哥会找最好的老师教你们。”
纪录片播出,创下收视纪录。
“看哭了三次”
“这才是真正的建设者!”
“想去草原大学读书!”
报名咨询电话被打爆。
“我们只招草原孩子吗?”
“优先,但不限。”
招生办主任解释。
“我们要的,是热爱草原的人。”
第一批录取通知书发出那天,纪黎宴收到封特殊来信。
来自当年那个德国经销商。
“尼玛嘉先生,我的儿子想来草原大学留学。”
“他学什么?”
“生态保护,他说想看看真正的可持续发展。”
纪黎宴笑了。
“欢迎。”
九月,草原大学正式开学。
二百名学生,来自六个省份。
开学典礼上,纪黎宴作为名誉校长致辞。
“这里没有围墙,草原就是你们的教室。”
“牛羊是你们的同学,风雪是你们的老师。”
“我希望你们学到的,不仅是知识”
他顿了顿。
“还有如何与这片土地共生。”
掌声中,白玛德吉和噶玛央金用力挥舞小手。
多吉也坐在台下,他已经升任生产副总。
“老师,我申请了大学的在职课程。”
“学什么?”
“食品科学与工程。”
多吉眼睛发亮。
“我想把传统工艺和现代技术结合。”
“好。”
纪黎宴拍拍他肩膀。
“等你学成,研发部交给你。”
大学步入正轨,公司也运转如常。
“董事长,雪山联盟销售额破十亿了!”
“德国市场占有率上升到百分之三!”
“草原大学第一学期评价全优!”
好消息一个个传来。
多吉每周来汇报。
“老师,新研发的青稞能量棒,试吃反馈很好。”
“专利申请下来了。”
草原下了第一场雪。
纪黎宴站在门口,深深呼吸。
“还是草原的空气好。”
扎西开车来接他。
“董事长,有件事得跟您说。”
“什么?”
“县里想请您当副县长。”
“什么?”
纪黎宴愣住。
“主管经济和文化旅游。”
“我”
“知道您会拒绝。”
扎西笑笑。
“但领导说,不占用您太多时间,挂职就行。”
“为什么?”
“因为您的影响力,能带动整个地区。”
回家路上,纪黎宴一直在思考。
“哥哥!”
两个妹妹扑上来。
“你好了吗?”
“好了。”
“那还走吗?”
“不走了。”
他抱住她们。
“哥哥以后,少出差。”
挂职的事,他最终答应了。
“但约法三章。”
他对县委书记说。
“第一,不领工资。”
“第二,不参与日常行政。”
“第三”
他顿了顿。
“我只做对草原有利的事。”
“成交。”
副县长任命下来,舆论又炸了。
“二十三岁的副县长?”
“破格提拔!”
“但人家确实有资格”
纪黎宴的第一次公务活动,是调研全县小学。
“这里教室漏雨,必须修。”
“这里缺体育器材,我来解决。”
“这里”
他指着名单。
“还缺五个老师,我招聘。”
三个月,他跑遍了全县六十八所小学。
“尼玛嘉副县长,比教育局还熟”
老师们私下议论。
“他是真关心孩子。”
年底,草原之心集团年会上,纪黎宴宣布重大决定。
“从明年起,公司利润的百分之五十,投入草原公益。”
台下鸦雀无声。
“其中,百分之三十用于教育,百分之十用于医疗,百分之十用于生态。”
有人举手。
“那股东分红呢?”
“会减少。”
纪黎宴坦然道。
“但如果我们把草原建设好了,未来的回报会更大。”
“有人反对吗?”
沉默。
然后,掌声渐渐响起。
“我同意!”
多吉第一个站起来。
“我也是!”
“同意!”
全票通过。
下午,纪黎宴在办公。
手机亮了,是白玛德吉发来的成绩单。
全班第一。
附言:“哥哥,我会加油的。”
他笑了,回复。
“你是哥哥的骄傲。”
夜晚,草原沉睡。
更远处,新校区的灯光,像星星落在地上。
年会后不久,国际论坛的邀请函到了。
“世界经济论坛,青年领袖峰会。”
秘书念着邀请函。
“邀请您做主旨演讲。”
“什么时候?”
“下个月,瑞士达沃斯。”
纪黎宴皱眉。
“没时间。”
“可是这是很好的机会。”
他正要说话,林总监打来电话。
“尼玛嘉,你必须去。”
“为什么?”
“因为这次峰会,有个人想见你。”
“谁?”
“盖茨。”
纪黎宴愣住了。
“他对我们的项目感兴趣。”
林总监语气兴奋。
“想和你谈谈全球牧区可持续发展合作。”
犹豫再三,纪黎宴答应了。
“多吉,你跟我去。”
“我?”
“嗯,该见见世面了。”
飞机上,多吉紧张得坐立不安。
“我英语不行”
“那就学。”
纪黎宴递过平板。
“这里是演讲稿,背下来。”
“可”
“没有可是。”
他看向多吉。
“草原要走出去,你们必须能独当一面。”
达沃斯会场,精英云集。
纪黎宴穿着藏袍入场,吸引了无数目光。
“那位就是尼玛嘉?”
“比想象中年轻”
“听说他的公司市值破五百亿了。”
演讲安排在第二天。
台下坐着各国政要、企业家、学者。
“各位好,我来自华国的草原。”
纪黎宴开口,声音平静。
“今天,我想讲一个关于根的故事。”
大屏幕播放草原画面。
“八年前,我只有七头牦牛,三亩地,两个妹妹。”
“今天,我们有了学校、医院、工厂,还有一所大学。”
“很多人问我怎么做到的。”
他顿了顿。
“我说,因为我没有忘记根在哪里。”
镜头切换到牧民的笑脸,孩子的课堂,绿色的草场。
“可持续发展,不是口号。”
“是让牧民的腰包鼓起来,让孩子的眼睛亮起来,让草原的绿色多起来。”
“这需要钱,但更需要良心。”
掌声雷动。
“尼玛嘉先生,盖茨先生想和您共进晚餐。”
餐厅里,盖茨很随和。
“你的故事很打动我。”
“谢谢。”
“我想投资你的模式。”
盖茨开门见山。
“不是投资公司,是投资理念。”
“怎么投?”
“成立全球牧区发展基金,你牵头。”
纪黎宴思考片刻。
“条件?”
“资金我来,执行你来。”
“目标?”
“五年内,改善一百万牧民的生活。”
“可以,但有要求。”
“你说。”
“必须尊重当地文化,不能强推统一模式。”
“这正是我想看到的。”
盖茨笑了。
“合作愉快。”
当晚,协议达成。
初步注资:五十亿美元。
消息传回国内,轰动一时。
“尼玛嘉获盖茨基金投资!”
“草原模式走向世界!”
回国飞机上,多吉还没缓过神。
“老师五十亿美元?”
“嗯。”
“怎么花?”
“一分一厘,都要花在牧民身上。”
纪黎宴打开笔记本。
“非洲肯尼亚,蒙古国”
他列了十多个国家。
“我们要做的,是授人以渔。”
就此,草原之心国际事业部成立。
多吉任总监,首批团队二十人。
“第一项任务:肯尼亚马赛马拉草原。”
出发前,纪黎宴嘱咐。
“多听,多看,少说。”
“先了解,再行动。”
团队带回了详尽的报告。
“那里的问题和我们当年很像。”
多吉汇报。
“缺技术,缺渠道,缺品牌。”
“但他们的手工艺很独特。”
“怎么做?”
“先建一个小型合作社,试点。”
试点项目启动,纪黎宴亲自飞去。
马赛马拉草原上,他与部落长老长谈。
“我们不要施舍,要合作。”
长老通过翻译说。
“好。”
纪黎宴点头。
“我们出技术、渠道,你们出原料、手艺。”
“利润怎么分?”
“你们六,我们四。”
长老愣住。
“为什么你们这么少?”
“因为我们要的,不是一次生意。”
纪黎宴诚恳道。
“是长久的伙伴。”
首批产品,马赛珠饰手链,上市一周售罄。
“太美了!”
“每件都独一无二!”
马赛妇女第一次拿到可观收入,激动落泪。
“我们可以送孩子上学了”
“可以买药了”
消息传开,其他部落纷纷找来。
“我们也要合作!”
“慢慢来。”
纪黎宴很清醒。
“一个一个做,做就要做好。”
国际项目稳步推进,国内却迎来重大考验。
“董事长,国家要修高铁,线路经过我们的三号草场。”
“必须经过吗?”
“专家论证了,是最优路线。”
纪黎宴看着规划图。
那片草场,是公司最重要的有机种植基地。
“搬迁补偿呢?”
“按国家标准,但不够重建同等规模基地。”
他沉默了很久。
“我去和铁路部门谈。”
谈判桌上,气氛紧张。
“尼玛嘉同志,国家工程,希望你能理解。”
“我理解。”
纪黎宴点头。
“但希望能优化方案。”
“怎么优化?”
“线路往北偏五公里,避开核心区。”
“这成本会增加很多。”
“我补。”
全场哗然。
“你补?”
“对。”
纪黎宴拿出计算书。
“北移五公里,增加成本约八千万。”
“我个人出资五千万,公司出三千万。”
“条件呢?”
“高铁站设在草原大学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