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一道细微的血线,几乎在瞬间发黑、扩散。
正与“君墨寒”替身激战的铁木真,身形猛地一僵,难以置信地瞪大了铜铃般的眼睛。
他感到一股冰寒迅速麻痹了他的四肢,顺着血脉直冲心脏。
“卑……鄙……”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回身想要看清偷袭者,却只看到几个融入混乱人群的模糊背影。
灰鹊一击得手,毫不恋战,身影如鬼魅般几个起落,已消失在战场边缘。
他的任务只是斩首,并非缠斗。
铁木真庞大的身躯晃了晃,手中弯刀“当啷”坠地。
他脸上疯狂与不甘的表情凝固,瞳孔迅速涣散。
“大汗?!”
“大汗中箭了?!”
“大汗——!”
周围的亲卫与将领发出惊骇欲绝的呼喊,瞬间乱作一团。
主帅突然暴毙,对士气的打击是毁灭性的。
本就因后方火药爆炸、阵前火铳突击而混乱的草原大军,此刻彻底失去了统一指挥。
有人想冲上去抢回大汉尸体,有人恐惧地想要后退,更多的则陷入茫然与恐慌。
城楼上,真正的君墨寒敏锐地捕捉到了敌军中军的骚动。
“铁木真已死!”他运足内力,声如雷霆,瞬间压过了战场喧嚣,“降者不杀!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这一声怒吼,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大汗死了!”
“快跑啊!”
“败了!败了!”
草原骑兵的冲锋势头戛然而止,恐惧像瘟疫般蔓延。许多人调转马头,开始不顾一切地向后溃逃。
兵败如山倒!
城头守军见状,士气大振,箭矢、滚石更加密集地落下,痛打落水狗。
那支手持火铳的奇兵与“君墨寒”替身,更是趁势掩杀,扩大战果。战场形势,瞬间逆转!
然而,君墨寒和李晚宁的注意力,却并未完全放在溃败的敌军上。
他们的目光,死死锁定了那辆诡异的战车,以及战车上手持诡异罗盘、笑容诡异的卡尔。
铁木真的死,似乎并未让卡尔有丝毫动容。
他甚至看都没看溃败的大军一眼,那双湛蓝的眼睛,依旧贪婪而炽热地聚焦在李晚宁身上,更准确地说,是她手中那块暂时黯淡的玉佩上。
“看到了吗?皇后娘娘。”
卡尔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世俗的胜负,帝国的兴衰,在这些伟大的存在面前,毫无意义。您的价值,远高于此。”
他手中的罗盘指针疯狂颤动,直指李晚宁。
“您越使用它的力量,它就越‘活跃’,与您血脉的共鸣就越深。刚才那一下,很美妙,不是吗?虽然还很微弱,但那是纯粹的‘圣光’……是打开那扇门的钥匙。”
李晚宁脸色苍白,靠在君墨寒怀中,闻言心头剧震。
她强行激发玉佩力量后,体内那股冰火交织的感觉并未完全消失,反而隐隐与怀中玉佩残留的余温产生着微弱的呼应。
卡尔的话,像毒蛇一样钻进她的耳朵。
“雪山……”她低声重复卡尔之前的低语。
“是的,雪山。”
卡尔笑容扩大,目光投向遥远的西北方向,那里是连绵无尽的巍峨雪山,“那里有您一切的答案,有您血脉的源头,也有……您真正的归宿和使命。月圆之约虽被这场无聊的战争打断,但时机并未完全错过。我会在那里等你,皇后娘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满脸杀意的君墨寒,补充道:“当然,还有您这位……护花使者。一起来吧,有些真相,需要两位共同见证。”
“妖言惑众!今日便留下命来!”
君墨寒厉喝一声,搂紧李晚宁,身形一动,便要跃下城楼,亲自擒杀此獠。
“呵呵,陛下何必心急。”卡尔摇了摇头,将手中黑色十字架猛地插在战车之上。
“以血为引,以魂为桥,阴影之门,开!”
他低声吟诵,咬破的手指在十字架上划过。
那黑色宝石骤然爆发出浓郁如墨的黑光,瞬间将他和周围数十名残余的圣殿骑士笼罩。
黑光扭曲、旋转,形成一个令人心悸的旋涡。
城头射下的箭矢没入黑光,如同泥牛入海,悄无声息。
君墨寒瞳孔一缩,感到那黑光中蕴含着极其邪恶与不祥的力量。
“后会有期,陛下,娘娘。雪山之巅,静候二位大驾。”
卡尔的声音从黑光中飘出,带着诡异的回响。
下一刻,黑光猛地收缩,然后“砰”的一声轻响,如气泡般破裂、消散。
战车上,空空如也。连同卡尔和那些圣殿骑士,仿佛从未出现过,只留下那个插着的、光芒尽失的黑色十字架,在晨风中微微摇晃。
“消失了?!”城头众将骇然。
“是西方某种邪恶的遁术,或阵法……”有见识广博的老臣颤声道。
君墨寒脸色阴沉如水。这个卡尔,比他想象的还要诡异和危险。
他不仅武功高强,精通蛊惑人心之术,竟然还掌握着这种闻所未闻的邪法!而且,他的目标明确——晚宁,和那块神秘的玉佩,以及……雪山。
李晚宁按住又隐隐传来悸动的胸口,望向西北雪山方向,眼神复杂。
母亲的身世,玉佩的秘密,卡尔口中的“归宿”和“使命”……像一团巨大的迷雾笼罩着她。
“陛下,敌军已全面溃败!是否追击?”禁军统领上前请示,打断了凝重的气氛。
君墨寒收回目光,看向城外一片狼藉的战场。铁木真伏诛,十五万大军死伤惨重,余者四散奔逃,京城之围已解。
“派出轻骑,驱赶即可,不必深追。穷寇莫追,当心埋伏。立刻清扫战场,救治伤员,统计战损!”他沉声下令,条理清晰。
“是!”
君墨寒低头,看向怀中脸色依旧苍白的李晚宁,眼中杀气散去,满是心疼与后怕:“晚宁,你觉得如何?刚才强行催动那玉佩……”
“无妨,只是有些脱力,休息便好。”
李晚宁勉强笑了笑,握紧了他的手,“内乱已平,外敌暂退,京城……守住了。”
“嗯,守住了。”君墨寒用力回握,将她冰凉的手紧紧包裹,“多亏了你,提前布下的火药,安排的火铳队,还有……看穿了那些逆党的阴谋。”
若非李晚宁早有部署,并让灰鹊暗中监控、提前收网,今日之战,后果不堪设想。
“你我之间,何须言谢。”李晚宁靠在他肩上,目光却再次飘向远方,“只是,卡尔逃了,他的话……还有这玉佩……”
“不管他说什么,不管那雪山有什么,我都陪你去。”
君墨寒斩钉截铁,“但在此之前,我们必须先把眼前的局面彻底稳住。”
他眼中寒光一闪:“那些吃里扒外、勾结外敌的逆党,该彻底清算了!”
宫变被扼杀在萌芽,但参与其中的势力盘根错节。王阁老等人只是明面上的棋子,背后还有多少隐藏的暗流?
京城的战斗结束了,但朝堂上、帝国内部的另一场战斗,才刚刚开始。
而遥远的雪山,如同一个沉默的巨兽,投下了长长的阴影,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第249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