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数据洪流(1 / 1)

光。

无法用人类视觉光谱描述、无法用任何已知物理量衡量的、纯粹到极致的光。

当“星火之矢”的舰首撞入那旋转的七彩漩涡的瞬间,秦子川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被投入了一个由纯粹信息与能量构成的、沸腾的海洋。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流逝的实感,只有无穷无尽、奔流不息的数据洪流,如同宇宙诞生之初的大爆炸,以无法理解的方式冲击、洗刷着他的每一个思维粒子。这些数据并非简单的二进制代码,而是蕴含着规则本质、维度结构、文明兴衰乃至某种……宇宙终极疑问的碎片化烙印。

“呃啊——!”他发出无声的嘶吼,感觉自己的大脑、不,是整个灵魂结构,都要被这海量的信息撑爆、撕裂。星钥在他意识深处剧烈震荡,散发出清凉的波动,如同暴风雨中的灯塔,勉强护住他一点真灵不灭,并疯狂地尝试解析、过滤、吸收那些它认为“关键”或“同源”的信息碎片。

【警告!遭遇超高强度信息风暴!舰船所有系统过载!紧急休眠协议启动失败!】

【意识链接稳定性急剧下降!船员生命体征出现规则层面扰动!】

残存的、微弱的舰内警报声如同蚊蚋,瞬间被数据的轰鸣淹没。秦子川凭借星钥的护持和自身强大的意志,强行维持着一丝清明。他“看”到雷克、天使、齿轮等人的意识光点,在数据的狂潮中如同风中残烛,剧烈闪烁,仿佛随时会熄灭。更远处,其他舰船的信号已经完全被淹没,生死不明。

“坚守本心!回想你们是谁!为何而来!”秦子川将残存的意念化作一道坚韧的丝线,试图连接那些摇曳的意识光点,传递着安抚与坚定的信念。这过程极其凶险,仿佛在激流中徒手捞取即将溺亡的同伴,每一次意念的延伸都带来灵魂被撕扯的剧痛。

突然,数据洪流的性质发生了改变。不再是混乱的冲击,而是开始凝聚、重组,化作一幕幕清晰得令人心悸的、来自无尽遥远过去的“记忆碎片”:

他“看”到一个辉煌到无法想象的文明——“筑星者”。他们并非建造星球,而是如同宇宙的织工,以星辰为节点,以规则为丝线,编织着宏伟的灵能矩阵网络,足迹遍布亿万星系,其科技与灵能造诣达到了凡人难以企及的巅峰。他看到巨大的、如同活体星辰般的方舟在虚空中巡弋,看到他们用思想直接塑造物质,沟通维度……

然而,辉煌的尽头是毁灭的阴影。他“看”到虚空深处,一种无法形容的、纯粹的“虚无”如同蔓延的瘟疫般出现——那就是“虚无之潮”的雏形。它并非实体,而是一种现象,一种规则层面的“腐败”与“终结”,所过之处,秩序崩坏,存在湮灭,连最基础物理常数都为之扭曲。筑星者文明奋起反抗,爆发了惨烈到无法形容的“潮汐战争”。星辰被点燃作为武器,维度被撕裂作为壁垒,无数强大的存在在战争中陨落,整个宇宙都为之颤抖……

【…为了存在…必须封印…代价…太大…】

【…火种…必须保留…钥匙…分散…起源之墙…最后壁垒…】

破碎的、充满绝望与决绝的意念碎片,夹杂在战争的画面中,冲击着秦子川的意识。他看到了“起源之墙”的诞生——并非建造,而是“筑星者”举全族之力,牺牲了难以计数的强者和资源,将一片巨大的、规则相对稳定的宇宙裂隙强行固化、封锁,形成的最终防线和……文明墓园。墙内,封存着他们最后的希望火种和对抗“虚无”的终极知识;墙外,是已被“潮汐”侵蚀、归于死寂的荒芜宇宙。

而“起源星钥”,正是开启这最终壁垒、连接墙内遗产的“钥匙”之一。它也并非简单的工具,其内部蕴含着“筑星者”某位至高领袖的部分本质和关于“虚无”起源的可怕真相……

太多的信息,太沉重的历史,太巨大的秘密!秦子川感觉自己的意识如同被充气到极限的气球,随时可能炸裂。星钥的光芒也变得明灭不定,似乎承载这些古老记忆对它也是巨大的负担。

就在这时,数据洪流再次剧变!周围的七彩光芒迅速褪去,凝聚成一个巨大无比、布满无数闪烁光点的立体星图。星图的中心,是一个被特殊标记的、散发着柔和召唤波动的坐标点。同时,一个冰冷、机械、不带任何感情的提示音直接在秦子川的意识中响起:

【检测到‘溯源者’印记及‘星钥’权限……身份验证通过。】

【欢迎来到‘筑星者’最终避难所——‘方舟核心’外围回廊。】

【导航坐标已发送。警告:核心区域仍存在未净化‘虚无’污染及自动化防御系统,危险等级:极高。】

数据洪流的冲击戛然而止。

秦子川猛地“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依旧站在“星火之矢”的舰桥之上,仿佛刚才那漫长而恐怖的信息洗礼只过了一瞬。但舰桥内一片狼藉,仪器大多冒着黑烟,灯光昏暗闪烁,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雷克、天使等人瘫倒在座位上,脸色惨白,剧烈地喘息着,眼神中充满了惊魂未定和后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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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才那是……”雷克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

“是‘筑星者’留下的……入门考验和基本信息灌输。”秦子川深吸一口气,压下灵魂深处的悸动和信息的余波,快速检查舰船状态。星火舰队其他船只的信号陆续重新出现,但至少有三分之一的舰船信号永远消失了,显然没能扛过数据风暴的洗礼。

损失惨重,但他们终于进来了。

舷窗外,不再是那片死寂的虚空,而是一条巨大无比、看不到尽头的、由某种散发柔和白光的半透明能量晶体构筑而成的圆形通道。通道壁面上流动着无数细密的、如同神经脉络般的能量流光,散发出宁静而强大的能量波动。这里的气息与墙外的死寂截然不同,充满了秩序与生机,但也弥漫着一种深沉的、万古不变的孤寂感。

星图导航指向通道的深处。

“修复受损系统,优先确保生命维持和动力!清点伤亡,抢救伤员!”秦子川压下心中的悲恸,迅速下达指令。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

经过短暂的紧急维修和休整,残存的星火舰队重新编组,沿着巨大的能量通道,小心翼翼地向着导航坐标指引的方向驶去。通道内异常安静,只有引擎的微弱嗡鸣和能量流动的沙沙声,反衬出一种令人不安的静谧。

行驶了约莫半个标准时,前方出现了变化。通道开始分叉,出现了许多较小的支路入口,一些入口处残留着激烈战斗的痕迹——晶壁上布满了焦黑的灼痕和深深的裂口,地面散落着一些无法辨识的金属碎片和早已风化的、非人形的骨骸。显然,这里并非绝对安全。

“检测到多个微弱能量信号……非友好标识……有东西在活动!”齿轮紧张地报告。

突然,从一条侧面的支路中,猛地窜出数道黑影!它们形如巨大的、由阴影和尖锐金属构成的蜘蛛,复眼闪烁着猩红的光芒,速度快如鬼魅,直扑舰队!

“是‘虚无’污染产生的畸变体!自动化防御系统可能也失灵了!开火!”秦子川一眼认出这些怪物身上散发的、与收割者同源的腐败气息。

战斗再次爆发!畸变蜘蛛极其灵活,能短距离瞬移,喷射出的暗影能量具有强烈的腐蚀性。星火舰队仓促应战,损失了一艘侦察舰后,才勉强将它们清除。

越往深处走,遭遇的畸变体和失控防御单位的攻击就越频繁、越强大。甚至出现了一些能够扭曲局部空间、释放精神污染波的精英单位。星火舰队不得不且战且进,伤亡持续增加。

“这样下去不行!我们的补给和人员撑不了多久!”雷克焦急道。

秦子川眉头紧锁,全力催动星钥感应。他发现在这“方舟核心”内部,星钥的共鸣变得清晰了许多,不仅能指引方向,似乎还能在一定程度上……影响某些古老的设施。

在一次击退一波畸变体攻击后,他尝试将星钥的力量注入旁边一处看似废弃的能量节点。节点竟然亮了起来,激活了一道临时的能量屏障,暂时封锁了那个涌出怪物的支路入口!

“有效!”众人精神一振。

此后,秦子川开始有意识地利用星钥探索环境,时而激活防御炮塔清理道路,时而关闭危险的陷阱,时而开启隐藏的捷径。虽然过程依旧危险,但推进速度大大加快。星钥仿佛成了在这座巨大迷宫中的“通行证”和“控制器”。

经过数个小时的艰难跋涉和激烈战斗,残存的舰队终于抵达了导航坐标的终点——一个巨大无比的球形空间。空间的中心,悬浮着一个由无数光线交织而成的、复杂到极致的立体城市模型,模型缓缓旋转,散发着浩瀚的灵能波动。这里,似乎就是“方舟核心”的控制中枢。

然而,就在舰队准备靠近中枢模型时,异变再生!

整个球形空间猛地一震!四周的晶壁瞬间变成不透明的暗红色!无数狰狞的、如同血管般的能量纹路在壁面上亮起!一个冰冷、充满杀意的电子合成音响彻空间:

【检测到未授权‘星钥’波动!确认为‘禁忌协议’触发条件!】

【执行最高清除指令:抹除所有入侵者!净化‘方舟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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