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念看了看肖钰,又看了看楚默,似乎想说什么缓和一下气氛,最终只是轻声说:“哥,你要不要先洗个澡?换洗衣服肖钰姐之前把你的旧衣服都整理过,就放在你房间的衣柜里,可能有些过时了。精武小说罔 庚歆罪全”
洗澡,换衣服。
最平常不过的建议,却让楚默心中那根紧绷的弦微微松动了一下。
这是“家”的日常,是关心,是试图将他拉回“正常”生活轨道的努力。
他点了点头,声音放缓了些:“好。”
他起身,走向那间狭小的卧室。
推开门,一股淡淡的樟脑丸和旧织物的气味扑面而来。
房间比他记忆中整洁许多。
那张单人床上的被褥铺得整整齐齐,床头柜上甚至摆了一个小小的、插着塑料假花的瓶子。
靠墙的衣柜敞开着一条缝,能看到里面挂着的、叠放整齐的衣物,都是他以前的旧衣服,洗得有些发白,但干干净净。
一切都和他离开时一样,却又不一样。
多了生活的气息,少了些许混乱。
是楚念整理的?还是肖钰?
他走到衣柜前,手指拂过那些熟悉的布料。
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连帽衫,袖口有游戏里熬通宵时不小心烫出来的小洞。
一条膝盖磨得有些薄的工装裤。
几件印着不同logo的t恤。
最里面,还挂着一套他很少穿的、略显正式的深色衬衫和长裤,大概是以前为了应付极少数需要“见人”的场合准备的。
他取下那件灰色连帽衫和一条休闲裤,又拿了一套干净的内衣。
衣服上还残留着阳光晒过的、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
很普通,很真实。
抱着衣服,他转身准备去卫生间。
目光扫过床头柜,忽然停住了。
柜子边缘,靠近墙壁的缝隙里,似乎卡着什么东西,露出一个极小的、暗银色的金属边角。
不仔细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楚默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放下衣服,走到床头柜边,蹲下身,手指探入缝隙,小心地将那个东西抠了出来。
入手冰凉,沉甸甸的。
是一枚大约指甲盖大小、厚度约两毫米的金属薄片。
材质非金非铁,泛着一种哑光的暗银色,边缘异常光滑,没有任何毛刺。
薄片的一面似乎蚀刻着极其细微的、肉眼几乎难以分辨的纹路,像是某种极其精密的微型电路,又像是抽象的几何图案。
另一面则光洁如镜,但在某个角度,能隐约看到一丝极其黯淡的、仿佛随时会熄灭的幽蓝色流光,在内部缓缓流转,如同拥有生命。
“秩序之触”的核心碎片?
还是别的东西?
楚默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认识这种材料,这种质感,这种内部流转的、非自然的微光。
这和他那根“秩序之触”短棍的材质,以及gti某些高保密性设备上使用的、带有拓扑逻辑稳定涂层的特种合金,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
只是更加微型化,能量反应也更加微弱、隐晦。
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在他的床头柜缝隙里?
是“置换”时不小心掉落的?
是跟随他一起“回来”的?
还是原本就藏在这个房间里,只是以前从未被发现?
他立刻回想起玄关小柜上那枚钥匙上,一闪而过的、同样非自然的暗银色微光。
这不是巧合。
他迅速将这枚金属薄片紧紧攥在手心,冰凉的触感透过皮肤传来,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的、却又令人心悸的“异常”感。
他站起身,不动声色地将薄片塞进裤子口袋,然后拿起换洗衣物,走出了卧室。
卫生间的门关上。
狭小的空间里,只有老旧换气扇嗡嗡的转动声。
楚默没有立刻脱衣服,而是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在脑海中飞速思考。
金属薄片,钥匙上的微光,肖钰数据板那声异常的提示音,楚念奇迹般痊愈的病,以及自己这诡异的、失去系统和被“封印”力量的“回归”
所有这些碎片,在他脑中快速拼接着,指向一个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令人不安的可能性。
这里,这个看似平凡的“家”,这个妹妹和好友等待他两年的“港湾”,并非一个与世隔绝的、安全的避风港。
某种与“钥匙”、与拓扑逻辑、或者说与gti所对抗的那种“高维存在”相关的“异常”,已经悄无声息地渗透进来了。
或许,它一直就在这里,只是以他之前未曾察觉的方式存在着。
而他的“归来”,可能不是偶然。
或许是某种“召唤”,或许是某种“锚定”,又或者,是某种更大“计划”或“现象”的一部分。
那枚金属薄片,是线索,是信标,还是警告?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
需要确认这枚金属薄片的作用,需要知道这里的肖钰到底在做什么,需要了解楚念的“特效药”背后是否隐藏着什么,更需要查明自己“回归”的真相,以及那沉寂的系统和被“封印”的力量,究竟是怎么回事。
!但他现在孤立无援,手无寸铁,身处一个看似熟悉实则暗流汹涌的环境。
肖钰和楚念是他最亲近的人,但在真相未明之前,他不能完全信任她们,更不能将可能的危险引向她们。
热水从花洒喷涌而出,带着些许铁锈味,冲刷着他的身体。
温暖的水流抚过皮肤,带来真实的触感,却无法驱散他心底那股不断蔓延的寒意。
他低头,看着水流在瓷砖地面上汇聚,打着旋流入地漏。
水中倒映着惨白的灯光,和他自己那张写满疲惫、疏离、以及深深困惑的脸。
他关掉水,用毛巾擦干身体,换上那身旧衣服。
柔软的棉质布料贴在皮肤上,带着熟悉又陌生的触感。
镜子里的他,穿着过去的衣服,却再也变不回过去的那个“楚默”了。
那个为了妹妹医药费在游戏里拼杀的年轻人,似乎已经死在了某个不为人知的、超越现实的维度里。
现在站在这里的,是一个披着旧日皮囊,内里却充满了谜团、伤痕和非人经历的怪物?
还是归来的游子?他自己也分不清了。
他推开门,带着一身水汽走了出去。
客厅里,肖钰正坐在桌子旁,面前的个人终端屏幕亮着,似乎在与什么人通讯,但看到楚默出来,她立刻不动声色地切换了屏幕,显示出一份普通的新闻页面。
楚念则蜷缩在属于她的那张小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旧书,正是楚默提到的那本缺了角的星座传说插画书。
她没有在看,只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发黄的封底,目光没有焦点,不知道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