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森塔尔家族城堡的玻璃花房里,午后的阳光透过维多利亚时代的彩绘玻璃,在地板上投下斑斓的光影。伊丽莎白正小心翼翼地将一株新培育的栀子花移栽到古董陶盆里,动作轻柔得像在照料婴儿。
“所以这就是传说中的‘金色黎明’?”林栀蹲在花盆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株植物——花瓣确实带着细细的金色条纹,在阳光下像洒了金粉,“你真的用古栀子花粉培育出来了?”
“用了一点点基因编辑技术。”伊丽莎白直起身,摘下园艺手套,“主要是增强色素表达,但核心基因都是原始的。我想证明,有时候老祖宗留下的东西,已经足够好了。”
她示意林栀和沈司珩在花房中央的藤椅上坐下。茶几上摆着精致的茶具,还有几碟小点心——陆北辰已经在偷偷伸手去拿一块司康饼,被伊丽莎白用眼神制止了。
“先谈正事,陆顾问。”她优雅地倒茶,“你上周提交的‘栀子大学’五年规划,我看了。预算很合理,但选址方案……在越南的那处,是不是离洪水多发区太近了?”
陆北辰讪讪地收回手,打开平板电脑:“我们做了风险评估。那地方确实有洪水风险,但也是香蕉主产区,农民最需要帮助。所以设计上——”他调出建筑图纸,“所有实验室和教室都在二楼,一楼是开放空间和仓库,即使淹了损失也有限。而且我们还设计了太阳能板和雨水收集系统,可以自给自足80的能源。”
沈司珩接过平板仔细看:“建筑材料用当地的可再生竹子,成本降低30,还支持了本地产业。不错。”
“玛丽教授的建议。”陆北辰得意地说,“她说在非洲,最好的建筑不是最贵的,是最适合当地环境的。而且竹子长得快,环保。”
林栀抿了口茶——是大吉岭红茶,配着淡淡的栀子花香,味道很特别:“那师资呢?我们承诺所有培训免费,但专家们的差旅费、课时费……”
“解决了。”伊丽莎白接过话头,“罗森塔尔家族的教育基金会愿意提供资助。条件是——”她顿了顿,“培训中心要冠名‘罗森塔尔-栀子农业学院’。我知道这听起来有点……商业,但这是家族改革派争取来的,他们说需要一些‘可见的成果’来向保守派证明投资的价值。”
林栀和沈司珩对视一眼。这个条件不算苛刻,甚至可以说很慷慨。
“可以。”沈司珩点头,“但培训内容必须由我们的学术委员会决定,不能受资助方影响。”
“当然。”伊丽莎白微笑,“契约精神,我懂。而且我相信你们——毕竟,你们连我这种国际通缉犯都敢合作。”
陆北辰小声吐槽:“您现在可不是通缉犯了,是‘有条件的自由人’。话说回来,那些保守派还找您麻烦吗?”
伊丽莎白的表情淡了些:“偶尔。上周家族会议上,我那个远房表弟又提出要‘重新评估我的管理资格’。但哈德利爵士站在我这边,他说‘与其质疑一个正在做好事的人,不如想想自己能为世界做什么’。”
她看向林栀:“爵士很喜欢你。他说你是他见过少数‘既懂科学又懂人心’的研究者。这评价很高——要知道,他连自己的博士生都经常骂‘脑子里只有数据没有人’。”
林栀脸红了。她想起哈德利爵士在基金会挂牌仪式上那副严肃的样子,没想到背后会说这种话。
“说到规划,”沈司珩放下茶杯,“‘栀子’品牌明年要进军北美和欧洲市场。但这两个市场的监管比发展中国家严格得多,我们需要更完善的安全数据。”
“已经在做了。”林栀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卡罗林斯卡医学院牵头,联合了哈佛、牛津等十二所大学,做为期三年的长期追踪研究。不仅评估产品效果,还要评估对土壤健康、生物多样性、甚至农民心理健康的综合影响。”
陆北辰吹了声口哨:“心理都研究了?太全面了吧!”
“因为农业不只是技术问题。”林栀认真地说,“如果一种新技术让农民更焦虑、压力更大,那就算它能增产,也不是好技术。玛丽教授在肯尼亚发现,用了‘栀子’的农民,因为收成稳定了,抑郁症状减少了40。这个数据很重要。”
花房里安静了几秒。连陆北辰都收起了玩笑的表情。
“这就是你不一样的地方。”伊丽莎白轻声说,“其他公司只想卖产品,你想改变整个系统。从土壤到作物,从技术到人心。”
沈司珩握住林栀的手:“所以她需要支持。不仅是资金支持,还有……政治上的支持。欧洲那边的审批,可能需要罗森塔尔家族的人脉。”
伊丽莎白点头:“我已经在联系了。德国农业部的副部长是我大学同学,法国那个……虽然有点麻烦,但可以搞定。”她突然笑了,“有时候觉得,我前半生积累的那些‘关系’,现在终于能用在正确的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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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会继续。他们讨论了更多细节:如何平衡商业扩张和公益使命,如何确保开源技术不被大公司垄断,如何培养下一代的农业科学家……
阳光渐渐西斜,花房里的光影拉长。陆北辰已经吃掉了三块司康饼,正在研究第四块上面的果酱是什么做的。
“最后一个问题。”沈司珩看向林栀,“你个人的未来规划呢?除了基金会和公司,还有什么想做的?”
林栀想了想。她看向花房里那些静静生长的植物,看向那株“金色黎明”,看向窗外城堡花园里盛开的玫瑰。
“我想写本书。”她轻声说,“不是学术着作,是……给普通人看的书。讲植物如何思考,如何交流,如何在这个变化的世界里生存。让更多人看到,科学不是实验室里的冰冷数据,是活生生的、美丽的生命。”
沈司珩的嘴角弯起:“书名叫什么?”
“还没想好。”林栀笑了,“但可能和栀子花有关。毕竟,它是我一切的起点。”
陆北辰举手:“我有个建议!叫《从热搜到雨林:一个植物学家的非正常人生》!这标题肯定畅销!”
所有人都笑了。
“说正经的,”伊丽莎白擦掉笑出的眼泪,“写书是好事。但别忘了,你还有实验室要管,有学生要带,有……”她看了眼沈司珩,“有自己的生活要过。”
“所以才需要规划。”林栀认真地说,“我算过了。每天工作十小时,睡七小时,剩下的七小时——三小时给家庭,两小时给自己,两小时给……意外。”
她顿了顿:“而且我不打算一个人做所有事。基金会已经有了很好的团队,公司有沈司珩,研究有合作者。我的角色,应该是连接者——连接科学和公众,连接实验室和田野,连接过去和未来。”
沈司珩看着她,眼中是毫不掩饰的骄傲。这就是他爱的人——永远清醒,永远知道自己的方向。
“我支持你。”他说,“而且我保证,那两小时‘意外’时间,我会尽量让它变成惊喜,而不是惊吓。”
“比如?”林栀挑眉。
“比如……”沈司珩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我在阿尔卑斯山买了块地。不大,十公顷,朝南的坡地。我想在那里建个小型的私人植物园,只种你喜欢的植物,只邀请你重要的人。周末我们可以去那里,远离一切,就看看山,看看云,看看花。”
林栀愣住了。这个礼物……太沈司珩了。不浪漫得惊天动地,但贴心到骨子里。
“哇哦。”陆北辰放下司康饼,“老大,你这手笔……不过十公顷是不是有点小?要不我把旁边那块也买了?正好我在比特币上赚了一笔——”
“不用。”林栀和沈司珩异口同声。
林栀接过钥匙,感觉它沉甸甸的,像某种承诺:“谢谢。但那里也要种点实用的植物,比如药草,或者果树……”
“听你的。”沈司珩微笑,“你是专家。”
夕阳完全西沉了。城堡的灯光渐次亮起,花园里亮起了温暖的串灯。
茶会结束,该告辞了。伊丽莎白送他们到门口,突然说:“林栀,你外婆如果能看到今天的你,一定很骄傲。”
林栀转身拥抱她:“你也是,姑母。我母亲也会为你骄傲。”
回日内瓦的路上,陆北辰开车,林栀和沈司珩坐在后座。窗外的瑞士乡村景色在暮色中飞快后退,像一卷流动的画卷。
“今天收获很大。”林栀靠在沈司珩肩上,“感觉未来……清晰了很多。”
“但也会有意外。”沈司珩实话实说,“规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就像我们当初签契约时,谁能想到今天?”
“所以规划不是限制,是方向。”林栀说,“知道要去哪里,但接受路上会有岔路、风雨、甚至美丽的意外。”
陆北辰从后视镜看了他们一眼:“你们俩现在说话越来越像哲学教授了。不过说真的,有方向挺好的。不像我,每天醒来都不知道要黑进哪个系统。”
“你有方向。”沈司珩说,“保护我们的数据,优化我们的技术,还有——少吃点司康饼,你最近胖了。”
“喂!”
车内响起笑声。车窗外,第一颗星星升起来了。
林栀看着那颗星,想着今天讨论的一切:基金会、公司、培训中心、书、私人植物园……
很多,很杂,但都指向同一个方向:让世界变得更好一点。
用科学,用商业,用爱。
而她,何其幸运。
能和爱的人一起,规划这样一个未来。
“沈司珩。”她轻声唤他。
“嗯?”
“我们会一直这样走下去的,对吧?”
沈司珩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会。”他说,声音在暮色中温柔而坚定,“因为我们的未来,不是一个人的梦想,是两个人的约定。而且——”
他顿了顿,难得地开了个玩笑:
“我们的契约还没到期呢。无限期续约,记得吗?”
林栀笑了,眼睛里有星光闪烁。
车在夜色中前行,驶向家的方向。
驶向那个他们一起规划、一起建造、一起守护的未来。
而那个未来,像阿尔卑斯山上的植物园。
会有阳光,会有风雨。
但最重要的是——
有彼此,和那些一起种下的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