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儿院助学基金的手续办得异常顺利——毕竟沈司珩亲自督办,效率堪比火箭升空。一周后,基金账户设立完成,第一批资助名单也确定了:三个考上重点高中的孩子,两个即将进入大学的学生。杨院长发来感谢信时,林栀正蹲在特护温室里给岁寒和守岁测叶绿素含量。
“这么快?”她看完邮件,惊讶地抬头看沈司珩,“我以为至少要一个月。”
“正常流程是要一个月。”沈司珩坐在温室角落的小桌边处理文件,头也不抬,“但我走的是‘沈氏绿色通道’。顺便,第一批资助款已经打到学生账户上了,附赠每人一份植物园年卡和一套专业书籍。”
林栀放下检测仪,走到他身边,从后面抱住他的脖子:“沈总,您这是要把‘宠妻狂魔’的人设进行到底啊。”
“不,”沈司珩淡定地保存文档,“我是要把‘效率至上’的商业原则贯彻到家庭事务中。而且——”他转头看她,“你不是说想让孩子们尽快安心学习吗?”
林栀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奖励你的。”
沈司珩嘴角微扬,正要说什么,手机响了。是陆北辰的群视频邀请——他、林栀、陆北辰和陈默四个人的小群,群名被陆北辰改成了“伤病员与家属互助会”,十分欠揍。
接通后,陆北辰的脸占满了半个屏幕,背景看起来像是在户外:“同志们!报告一个好消息——医生说我胳膊下周就能拆固定带了!为了庆祝我重获自由,我提议搞个烧烤派对!”
陈默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无奈:“陆先生,医生说的是‘可以考虑拆除’,不是‘一定可以拆除’。而且您昨晚偷吃麻辣小龙虾的事,我还没跟医生报告。”
“陈默同志,你这就不够意思了。”陆北辰把镜头转向她,陈默正坐在草坪的躺椅上看书,短发被风吹得有点乱,“咱们现在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你得帮我掩护。”
“我是记者,不是你的同谋。”陈默合上书,对着镜头认真地说,“而且林博士,沈先生,我建议派对推迟一周,等陆先生完全康复再举行。他现在还需要静养。”
林栀憋着笑:“那我们投票决定?同意本周举办的举手。”
陆北辰立刻举起没受伤的右手。沈司珩没动,林栀也没动。
“二比一!”陆北辰抗议,“沈司珩你管管你老婆!”
沈司珩慢条斯理地说:“我同意陈默的意见。派对推迟一周,地点就定在我们植物园。陈记者,麻烦你这周看好他,别让他再偷吃违禁食品。”
陈默认真点头:“保证完成任务。”
陆北辰哀嚎:“你们这是联手欺负伤员!我要申请法律援助!”
视频挂断后,林栀笑得倒在沈司珩怀里:“北辰真是太能闹了。不过陈默跟他在一起后,好像活泼了不少?”
“准确说,是被迫活泼。”沈司珩收起手机,“陆北辰那个人,能把他身边所有人都带得不安分。不过……陈默确实变了些。以前太紧绷,现在偶尔会笑了。”
林栀靠在他肩上:“真好。看着身边的人都幸福,感觉世界都变亮了。”
沈司珩低头看她:“那你呢?幸福吗?”
“你猜。”林栀眨眨眼,然后自己先笑了,“幸福啊。幸福得有点不真实,有时候早上醒来,都要掐自己一下确认不是梦。”
沈司珩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脸上:“掐我。我疼,就说明不是梦。”
林栀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触感温热真实。她突然说:“那烧烤派对,我们多邀请几个人吧?顾瑾之也该从日内瓦回来了,还有植物园的几位核心研究员,平时大家都忙,难得聚聚。”
“可以。”沈司珩点头,“但你要答应我,那天不许进厨房。烧烤架我会安排专业的人来操作,你只负责吃和玩。”
林栀抗议:“我现在的厨艺已经有进步了!上次煎三文鱼虽然焦了,但至少熟了!”
“那叫‘碳化’,不叫‘熟’。”沈司珩毫不留情,“而且汉斯医生说了,你要减少油烟吸入。烧烤烟大,你站远点。”
林栀还想争辩,但看到沈司珩认真的眼神,只好妥协:“好吧好吧。不过我要负责布置场地!这个你不能跟我抢。”
“成交。”
于是,一周后的周六下午,植物园东区的草坪上,一场小型烧烤派对热热闹闹地开始了。
沈司珩说到做到,请来了专业团队——不是普通的烧烤师傅,而是某米其林餐厅的主厨带着两个助手,食材全是当天从有机农场直送的,连木炭都是苹果木和樱桃木的混合,据说这样烤出来的肉有果木香。
林栀则负责布置。她在草坪中央铺了好几块野餐毯,摆上抱枕和坐垫;周围挂了一圈小串灯,虽然天还没黑,但看着就很温馨;最绝的是,她在每张椅子旁边都放了一小盆植物——不是名贵品种,就是普通的薄荷、罗勒、迷迭香,但都用可爱的小陶盆栽着,贴上手写的标签:“可食用,欢迎揪叶子配烤肉”。
陆北辰是第一个到的,胳膊上的固定带果然拆了,虽然还戴着一个轻便的护具,但整个人神清气爽。一进门就大喊:“同志们!我胡汉三又回来了!”
陈默跟在他身后,手里提着两个纸袋,看到林栀时微微点头:“林博士,这是我自己烤的饼干,低糖的,你应该可以吃。”
林栀惊喜地接过:“你自己烤的?好厉害!”
“跟视频学的。”陈默有点不好意思,“第一次做,可能不太好看。”
陆北辰凑过来:“但很好吃!我试吃了三块——当然,是在她监督下,严格按照‘伤员每日零食配额’吃的。”
正说着,顾瑾之的车到了。副驾驶座上下来一位陌生的女性——三十岁左右,短发利落,穿着卡其色工装裤和白色t恤,外面套了件格子衬衫,袖子随意挽着。她一下车就看向四周的植物,眼睛亮亮的。
“林栀,沈先生。”顾瑾之走过来,笑着介绍,“这位是叶蓁,我在日内瓦大学访问时认识的同行。她是专攻高山植物生态的,最近回国做项目。”
叶蓁伸出手,笑容爽朗:“林博士,久仰大名。我看过你关于栀子花基因组的论文,太精彩了。沈先生,幸会。”
林栀立刻喜欢上了这个女孩——她的眼神清澈直接,握手有力,一看就是常年野外工作的研究者。她热情地招呼:“叶博士你好!快来坐,烧烤马上开始。对了,你吃辣吗?主厨准备了三种口味的调料……”
沈司珩和顾瑾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她们能聊一晚上植物”的预判。
果然,接下来的一小时,林栀和叶蓁完全沉浸在植物学的世界里。从高山植物的耐寒机制聊到城市绿化品种的选择,从基因编辑技术的伦理问题聊到传统园艺技法的保护传承。两人越聊越投机,最后甚至掏出手机互相分享植物照片。
“我说,”陆北辰一边啃着烤玉米,一边小声对沈司珩说,“你家林栀这是找到知音了啊。你看她俩,眼睛都在放光。”
沈司珩看着林栀眉飞色舞的样子,嘴角微扬:“挺好。她需要这样的朋友。”
“那你呢?”陆北辰挑眉,“不吃醋?我记得某人以前可是连顾瑾之的醋都吃。”
“那是以前。”沈司珩淡定地翻着烤架上的肉串,“而且叶博士是女性。”
“所以如果是男性你还会吃醋?”陆北辰坏笑。
沈司珩瞥了他一眼,没说话,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你试试看。
顾瑾之端着啤酒走过来,听到他们的对话,笑着摇头:“北辰,你就别挑事了。不过说真的,叶蓁是个很好的研究者,她在阿尔卑斯山区做了八年野外调查,有很多一手数据。林栀和她合作,应该会有很多新发现。”
“那你呢?”陆北辰转向他,“顾博士,你这次回来待多久?还是又要满世界跑?”
“暂时不走了。”顾瑾之喝了口啤酒,“国内有几个合作项目,而且……叶蓁的项目基地在云南,我可能会经常过去。”
陆北辰和沈司珩交换了一个眼神。陆北辰凑近些,压低声音:“所以,你这是……有情况?”
顾瑾之耳朵有点红,但笑容坦然:“正在努力中。她是个很特别的人,像高山上的雪莲,独立,坚韧,有自己的世界。”
“啧啧,”陆北辰摇头,“你们这些搞植物的,连形容喜欢的人都用植物比喻。不过说真的,恭喜。能找到同频的人不容易。”
天色渐暗,小串灯亮了起来,暖黄色的光点在暮色中闪烁。主厨烤好了最后一轮食物,和大家打了招呼后带着助手离开了。草坪上只剩下朋友们,气氛更加放松。
林栀终于从植物话题里回过神来,发现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赶紧站起来:“等等!我还有甜品!”
她跑到旁边的推车前,端出一个大大的玻璃碗,里面是色彩缤纷的水果沙拉。最特别的是,沙拉上面撒了一层可食用的花瓣——玫瑰、金盏花、三色堇,在灯光下美得像艺术品。
“这是我和叶博士刚刚一起做的。”林栀开心地说,“用的都是植物园里自己种的水果和可食用花卉。放心,绝对有机无农药!”
陆北辰第一个冲过来:“这个好!我今晚就靠这个补充维生素了——陈默说我最近肉吃太多,膳食纤维不足。”
陈默端着盘子走过来,小声说:“我是根据您的体检报告给出的建议。而且您刚才吃了三串烤五花肉,两串鸡翅,一根玉米,还有……”
“停停停!”陆北辰往她嘴里塞了颗草莓,“陈记者,现在是派对时间,不要做数据报告。”
陈默咬着草莓,脸颊鼓鼓的,难得地笑了。
大家围坐在一起吃水果沙拉,聊着天。顾瑾之说起在瑞士遇到的趣事,叶蓁分享在野外差点遇到熊的经历,陆北辰则开始爆料沈司珩大学时期的糗事——虽然被当事人用更多的黑料反制。
笑声在夜风中飘散。头顶是城市里难得见到的星空,身旁是温暖的朋友,空气里飘着烤肉香、果木烟和植物的清香。
林栀靠在沈司珩肩上,看着眼前的一切,突然说:“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可以。”沈司珩揽住她的肩,“以后每个月聚一次。轮流做东。”
“我同意!”陆北辰举手,“下个月去我家!虽然我家没植物园这么大,但阳台还是有的——陈默最近在阳台上种了小番茄,据说快结果了。”
陈默认真补充:“是‘曙光’品种,抗病性强,适合阳台种植。我已经记录了生长日志,到时候可以分享数据。”
所有人都笑了。
顾瑾之举起啤酒罐:“来,为友情干杯。为无论多忙都能抽出时间相聚的我们干杯。”
大家碰杯,清脆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动听。
叶蓁忽然说:“其实我觉得,友情就像植物。不需要天天浇水,但需要合适的土壤和阳光,需要偶尔的修剪和呵护。然后它就会自己生长,开花,结果。”
“说得好!”陆北辰鼓掌,“叶博士,你这话说得比我这个粗人强多了。我就只会说——朋友就是那种你半夜打电话借钱他也会骂骂咧咧打钱给你的人。”
林栀笑出声:“北辰,你这比喻也太现实了。”
“但真实啊。”陆北辰理直气壮,“对吧沈司珩?当年你在美国创业,半夜找我调资金周转,我是不是一边骂你‘就会给我找麻烦’一边把钱转过去了?”
沈司珩难得地没有反驳,而是举起酒杯:“敬麻烦,敬朋友。”
大家又碰了一杯。
夜深了,派对渐渐散场。顾瑾之送叶蓁回去,陆北辰和陈默一起走——据说陈默的公寓就在陆北辰家对面,“方便监督伤员复健”。
送走所有人后,林栀和沈司珩留下来收拾。其实没什么可收拾的,专业团队已经把大部分工作都做好了,只剩下一些小装饰品。
林栀把那些小盆栽一盆盆收起来,突然说:“沈司珩,我今天特别开心。”
“看出来了。”沈司珩把串灯小心地卷起来,“你笑了整整一个晚上。”
“不只是因为派对。”林栀抱着一盆薄荷,走到他身边,“是因为看到大家都好好的。北辰的伤快好了,陈默变得爱笑了,顾瑾之找到了喜欢的人……还有我们,我们有自己的家,有喜欢的事业,有这些珍贵的朋友。”
她抬头看星空:“有时候我觉得,人生就像植物园。要有不同的植物,才能构成完整的生态系统。爱情是那株最珍贵的兰花,亲情是深扎根的大树,而友情……是那些看似普通却不可或缺的绿植,让整个园子生机勃勃。”
沈司珩放下手中的东西,把她和那盆薄荷一起搂进怀里。
“你说得对。”他的声音在夜风中很温柔,“所以我们要好好经营这个园子。浇水,施肥,修剪,看着每一株植物都茁壮成长。”
林栀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和烟火气,觉得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
远处,植物园的夜灯渐次亮起,像地上的星星。岁寒和守岁在特护温室里安静生长,“栀子星空”的玻璃墙反射着月光。
而他们的友情,就像今晚的烧烤派对——有烟火气,有笑声,有温暖的灯光,还有那些不需要多言却默契十足的碰杯。
林栀想,这就是生活最美好的样子吧。有爱,有梦,有朋友,有星空。
以及,身边这个永远会在她感慨时,给她一个拥抱的人。
“回家了。”沈司珩轻声说。
“嗯。”林栀点头,“回家。”
月光下,两人牵手走向家的方向。身后,植物园在夜色中静静呼吸,像一个温柔而坚定的承诺:
友情长存,爱亦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