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彻底成为感染者,它已经完全失去了身而为人的神智,彻底沦为了怪物。说出的话完全含混一片,已经无法交流。
它发出一声咆哮,拉着羌离的手铐将她拽向自己,然后对着她的腹部按下扳机。
这么近的距离,一旦腹部被击中,绝对必死无疑。
砰!
虽然手铐被“警察”牢牢抓在手里,羌离无法脱身,但她还可以侧身躲避。
只见她反应极快地一个侧身,子弹贴着腰际飞了出去,随后羌离高高抬腿一踢,将它手里的枪瞬间踢飞出去。
这一切发生在五秒之内,其他人甚至来不及反应。
但也这是羌离能做到的极限了。她受制于人,实在没有太多手段可以用。躲得过一次,难躲过第二次。
果然,“警察”恼怒异常,它双手都拉住羌离的手铐,狠命一拽。它还是人类时身体素质就高于常人,成为了感染者后手劲更是大得惊人,羌离直接被拽得踉跄跪倒在地,左手腕上也被勒出血来。
“警察”露出一个歪斜的微笑,就要一口对着羌离咬下去。
“……离恩人远点!”
艾瑟的身影突然从侧边窜出,只见他一把冲出,借着冲劲抱住“警察”的腰往前撞,瘦瘦小小的身子,愣是将他撞出了半米远。
“警察”迟钝的神经还没反应过来,嘴还张着,似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快,走开!”
何阿梅抄起一旁的警棍,警告着艾瑟离开,然后一顿乱打在这个感染者身上,还不忘开启电击。“警察”全身抽搐,电击显然起效了。
“太好了,有用!”
何阿梅兴奋地呼喊,但她刚高兴了不到一秒,就笑不出来了。
“警察”是在抽搐没错,但它的手脚一边抽动,一边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站了起来。
它没有痛觉,任何不致命的伤害加诸身上,只能让它行动受阻一会儿,而无法消灭它。
何阿梅呆住,她说到底只是一个高中女生,哪里见过这种场面。
“闪、闪开!”
一直默不作声的洋葱头不知什么时候捡了被羌离踢掉的那把枪,他拿枪指着“警察”,厉声对着何阿梅呼喊。
何阿梅还呆在原地。
洋葱头低声骂了一声,冒险上前一步,将她拉到自己身后,然后对着感染者猛地开了好几枪,每一枪都瞄准了头颅。
感染者脑浆迸裂,倒在地上最后动弹了几下,终于不动了。
被手铐被动封印、无法参与的羌离目睹了全部经过,她心想,这些高中生npc真牛啊。
当然,艾瑟反应也很快,如果不是艾瑟,她估计已经被啃了。
感觉是队友最靠谱的一集。
艾瑟从“警察”腰间找到了钥匙,给羌离的手铐解了锁。羌离活动着终于重获自由的手腕,如是想到。
而且……那个感染者被爆头后,彻底不动了,应该可以算是“死亡”。看来就算不知道它们的弱点,也可以通过爆头的暴力方式消灭它们。
知道了这一点,羌离稍微安心了点。
然而好景不长,一旁的大厅传来了玻璃碎裂的声音,防爆玻璃的边缘由于过多感染者的全力撞击,已经有了裂纹,随时都会彻底破碎。
“快跑!”
羌离几人瞳孔紧缩,转身就往外跑。羌离还不忘捡起“警察”留下的警棍。
“恩人,我们往哪里跑?”
艾瑟边跑边忧心忡忡地问,何阿梅和洋葱头也连声附和,都在等着羌离下指示。
“不知道,先往和来时相反的方向跑吧。”
羌离也一个头两个大,她还不知道植物市的大概地图,只能先用排除法。来的方向有已经沦陷的洋葱中学,肯定不能往回走了。
然而,他们刚跑出警局大门,就遇上了一伙意想不到的人。
一伙眼熟的高中生正成群结队地往警局的方向赶来,他们看见羌离,眼睛发亮、此起彼伏地叫着“老大”。
正是之前跟着她去洋葱中学找事、后来在墙角排排蹲的那批不良高中生。
何阿梅惊讶道:“你们怎么在这?!”
为首的一个说:“我们怕警察误会老大,所以决定都过来给老大作证!”
他看到羌离几个已经从警局出来:“老大没事了吗?条子相信你了?”
羌离苦笑,相不相信的都没用了。
但现在不是解释这个的时候。
“晚点再说,现在先跑!”
后头警察局大厅的玻璃门已经完全碎了,已经有感染者从碎洞里钻了出来,摇摇晃晃往他们这走。
那些不良少年看见这情形也懂了,他们二话不说就跟着羌离一起往另一个方向逃跑。
浩浩荡荡一共二十来个人,一齐在街头狂奔。
幸好警局地处偏僻,路上没什么人,更没见到感染者。
但也因为地处偏僻,一路上连辆公共自行车都没有,二十多个人全靠两条腿,没跑出多远就有人上气不接下气快要跟不上了。
羌离就是其中之一。
她体能真的不怎么样啊!
突然,有人惊喜地叫道:“前面有公交车!”
还真是,前面百来米的地方,一辆公交车静静停靠在站牌边。
公交车!
羌离眼睛一亮。
对于他们这个庞大的队伍来说,公交是最适合的交通工具了。
足够大,能装得下一车人,而且安全,四面封闭,能挡住感染者的攻击,速度也说得过去,起码比他们用跑得快。
队伍中有人冲着公交车挥动双手,喊叫着:“师傅,等一下!等等我们!”
公交车没有任何回应。
但车也没有要走的意思,只是静静地、沉默地,停在那里。
羌离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抬起手,示意大家先慢下来。
他们慢慢靠近那辆车。
离车子还剩十几米的时候,所有人都清楚地看到,一条蜿蜒的血河,从车门处静静地流淌下来。
羌离喉头一紧,不自觉地吞咽了一口空气。
她的视线慢慢上移。
公交车前后大门紧闭,而公交车内部,像沙丁鱼罐头一样,挤满了晚高峰坐车下班的乘客。
只不过,全都已经死亡。
他们一个个面容惊恐,嘴巴大张,紧紧贴在玻璃上,似乎遇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身体拼命想要逃离。
他们头颅和脖子部位,都有不同程度被撕咬的痕迹,露着血已流干的模糊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