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子里的考察
蒌溪镇的空气里带着潮湿的凉意。初冬的清晨,雾气未散,河畔的芦苇随风摇曳。林亮一大早就赶到厂子门口,等待从美国来的客户——约翰。
约翰身材高大,西装笔挺,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眼神锐利。他身后还跟着一名翻译和两位随行助理。周会计紧张得手心冒汗,林亮却神色镇定,心口却像擂鼓般跳动。
“我们要看看你们的工艺是否稳定。”翻译转述时,语气不容置疑。
林亮点头,微笑着迎上去:“请。”
他们走进车间。几十个工人正埋头编织,竹丝在手中翻飞,竹片交错的“咔嗒”声此起彼伏。墙边堆着成品筐、篮、椅,线条匀称,边角打磨光滑。
约翰挑起一只竹篮,先是反复拉扯,又把它重重摔在地上,随后更是倒水进去测试防潮。工人们看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唯恐出半点差池。
林亮却早有准备。他拿出一份厚厚的数据表,递过去:“这是我们做过的检测记录,强度、防潮、耐磨,全部有对比。”
翻译转述后,约翰接过来,仔细看了一遍,眉头渐渐舒展,随即竖起大拇指:“good!”
随行的助手也点头称赞。走出厂房时,翻译笑着对林亮说:“客户很满意,他们准备扩大订单。”
车间里瞬间爆发出一片欢呼。周会计激动得直抹眼泪:“亮哥,这下稳了!”
林亮嘴角微微上扬,可心里却没有松懈:这只是开端,真正的竞争,才刚刚开始。
校园里的挑战
傍晚,他赶回学校,正好是期末模拟考。黑板上写着醒目的大字——“中考倒计时:60天”。
林亮坐到教室里,数学试卷被发到桌上。他吸了口气,手心微微冒汗。前世的他早早辍学,再没机会坐在考场。而如今,他必须与时间赛跑。
前排的小红回头撇嘴,讥讽道:“有厂子撑腰,不用读书也能过日子。”
林亮笑了笑,没有回应。笔尖一落,他全神贯注解题。
题目复杂,数字密密麻麻。他却像在算厂子账一样,冷静拆分,一步步推演。额头的汗珠滑落,他仍沉稳答题。终于,铃声响起的那一刻,他写完最后一道大题。
走出考场,夕阳余晖洒在走廊上,苏婉儿迎上来,递过一瓶水:“感觉如何?”
林亮接过,抹了把汗,笑道:“像打了一场仗,但没输。”
两条路的重担
回家的路上,天色渐沉,街边稻草人影子拉得老长。林亮心里反复盘算:厂子要稳住质量,扩大信誉;学业要守住底线,考出成绩。这两条路,任一条掉队,都会重蹈前世的覆辙。
夜里,他在昏黄的煤油灯下复盘白天的考题,旁边还摊着工厂账簿。纸上的数字与公式交织在一起,仿佛在提醒他:知识与实践,缺一不可。
母亲推门进来,看见他两头兼顾,轻声叹息:“亮娃,累坏了吧?”
林亮抬起头,笑着摇头:“娘,苦一点怕啥子?这次,我要两手都抓住。”
暴风雨前
好消息刚过,坏消息也随之而来。消息传到厂子:三福厂正在低价冲击市场,甚至扬言要夺走国外客户。
工人们顿时人心浮动:“要是真被抢走订单,咱们怎么办?”
有人忧心忡忡:“要不要也降价?不然客户都跑了。”
林亮站在厂子中央,眼神冷冽:“别人压价,我们就把质量做到极致!别人耍阴招,我们用诚信打回去!记住——这不仅是厂子的生死,也是咱们的尊严!”
他话音铿锵有力,工人们被点燃了,纷纷应声:“好!”
竹丝声再次此起彼伏,整个厂棚仿佛恢复了心跳。
少年的心愿
夜深,厂房外风声呼呼,竹叶拍打着墙壁。林亮回到书桌前,桌上摊着一本数学练习册,旁边是厚厚的订单合同。两束灯火交汇,把少年的脸映得坚定而刚毅。
他望着眼前的书与账本,心里默默对自己说:
“这一次,我要双赢。不仅要把厂子做强,也要考出属于自己的未来。厂子是根,学业是翼。根要深,翼要硬,我才能带着大家飞得更远。”
窗外的夜空,雾气笼罩,却有星子微微闪烁。林亮知道,真正的暴风雨还在前方,而他,已做好迎战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