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的港城,灯火依旧璀璨,东方湾的光幕在海风中轻轻颤动。
那片曾经的废墟,如今成了港城最耀眼的新地标。高楼林立,竹碳幕墙在阳光下泛出微光。街头的咖啡馆、艺术中心、社区公园,都在启川的规划中复苏。
林亮站在总部顶层的露台上,俯瞰整座城市。
风很冷,但他的神情依然平静。
他知道——浪已经起,但潮未回。
清晨七点半,启川集团例会。
财务总监神情兴奋地汇报:“亮总,东方湾第一期入住率达到97,商业街开业首周客流破百万人次。年度现金流预计突破五十亿。”
市场部主管也笑着说:“竹芯板材出口订单翻倍,印尼、越南、马来西亚三个国家同时下了政府项目单。‘绿色东方结构’被写进了区域标准。”
掌声响起,团队脸上都是成就感。
林亮却没有笑。
他看着投影屏幕上的另一份报表,眉头微皱。
“我们扩张太快,债务周期太短。”他语气平稳,却让会议室瞬间安静,“如果潮退,我们能撑多久?”
众人面面相觑。
苏晴轻声问:“你的意思是——我们要放慢脚步?”
林亮点了点头:“东方湾的光固然耀眼,但潮水会退。我们得让沙滩还在。”
几天后,林亮召集财务、战略与研发部门连夜讨论。
他在白板上写下四个字:“收、稳、筑、养。”
“‘收’,是收回过度分散的投资;
‘稳’,是稳住现金流,把利润落地;
‘筑’,是重新筑根,强化工艺与材料的技术壁垒;
‘养’,是养市场,不急着拔高利润,先稳信任。”
财务总监皱眉:“亮总,资本市场不会喜欢慢。”
林亮淡淡一笑:“资本追风,而我们造风。”
与此同时,外部的暗潮再次涌动。
恒氏与几个旧财团联合成立了“东岸控股”,在启川外围拿下三块地。
消息传出后,媒体开始渲染:“港城东岸开发进入群雄割据阶段,启川或将失去垄断地位。”
记者在新闻发布会上问:“林先生,您怎么看待竞争?”
林亮回答简短:“竞争,是潮水自然的方向。”
记者追问:“那您不担心被超越?”
林亮笑了笑:“潮水有退有涨,我只管让灯别灭。”
同一夜,林亮回到家。
婉儿在书房的灯下批改资料。她抬头笑道:“你今天很平静。”
“因为该来的风总会来。”
“可他们看起来来势汹汹。”
“风大,才能显出船稳。”
他走过去,轻轻拥住她。
窗外的东方湾在夜色中闪光,那是他一手打造的城市心脏。
婉儿靠在他肩上,轻声说:“有时候,我觉得你已经不只是建城市的人,而是让它活的人。”
林亮没说话,只是抬头看着那片光。
几天后,苏晴带来最新数据。
“恒氏那边在炒作‘东岸控股’,企图制造市场恐慌,想逼你出手抬价。”
林亮看了眼图表,淡淡道:“他们在赌我焦躁。可我不赌,我等。”
他随后签下一个命令:
暂停外扩,转入“二级开发整合”。
同时,启川成立“城市共建基金”,开放部分商业区股权,邀请普通市民与员工共同持股。
财经媒体惊呼:“启川首次‘去中心化’运营!”
但这一举动,却让无数港城市民涌入支持。
在他们眼里,启川不再是遥远的巨头,而是属于大家的城市。
年末的东方湾,灯火再次盛放。
那场被称为“光潮节”的庆典上,来自不同地区的居民点亮手中的微能灯,整片海面闪烁如星。
老刘也带着竹港工厂的工人赶来,他望着天边那一排光塔,感慨道:“亮仔真是……又造了一座天。”
记者采访林亮:“你现在是港城最年轻的六百亿富豪,有没有觉得自己已经到顶?”
林亮微笑:“顶是山给的,不是人给的。光从不在顶,它在前。”
夜深人静时,林亮一个人走到东方湾的穹顶下。
浪声拍打岸边,风带着海的咸味。
他轻声自语:“潮起潮落,光不变。”
婉儿打来电话:“你还在那儿?”
“嗯,看看海。”
“冷不冷?”
“有点,不过我喜欢。”
电话那头,她笑着说:“那就别太久,明天还有一场新合作会议。”
“好。”
他挂掉电话,抬头望向穹顶。
海的尽头,一艘船的航灯一闪一闪。
林亮忽然明白——
启川不是他的终点,而是光在浪潮里的一次呼吸。
潮回之时,才是新的起点。
风从东方吹来,浪声在夜里缓缓落下。
城市的光,一盏接一盏亮着,
照在那位从竹港走出的少年脸上——
如今,他依然微笑。
“潮可退,光不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