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是元老,他不敢动您。
可我呢?他一定会斩草除根!
阿乐装得凄惨至极,声泪俱下。
邓伯眉头紧锁,最终却摇头道:阿荣不会的。”
其实他心中也没底。
但眼下维系和联胜稳定才是首要。
若曹荣已是龙头,而阿乐仍执迷不悟——
用一人性命换社团安宁,未尝不可。
邓伯,您真见死不救?阿乐见状急红了眼,这些年我鞍前马后,就算没功劳也有苦劳。
我可以不争坐馆,但不能坐以待毙啊!
这……邓伯闻言略显迟疑。
他原以为阿乐要死磕到底,听闻对方愿放弃争夺,态度便软化了。
沉默半晌后,邓伯终是叹道:只要社团太平,你若肯收手,我便帮你一回。”
阿乐大喜过望,跪爬上前拽住邓伯裤脚:求您救我!只要活命,让我做什么都行!
去拿纸笔来。”
待阿乐奉上纸笔,邓伯提笔疾书:当年我家从北方逃难至此。
少时我也逞凶斗狠,有个叫邹钦南的小弟始终跟着我
“每回见他挨揍,我都替他撑腰。”
“他当年说过,这份情无论如何都要还。”
“后来我们全家搬到港岛,我加入和联胜,从小弟混成堂主,再从堂主做到坐馆,如今已是叔父辈。”
邓伯边说边在信纸上写下几行字,“我们到港岛没几年,他们全家就迁去了暹罗。
他在那边混得相当不错。”
说到这里,邓伯抬眼看向阿乐:“白龙王的名号,你总听说过吧?”
“白龙王?邓伯是说那人就是……”
阿乐先是一怔,随即露出喜色。
白龙王并非江湖大佬,也非毒枭军阀,只是个算命先生。
偏偏他算得极准,多少明星富豪、各界巨头都愿重金求其一卦。
正因如此,他的人脉遍布东南亚,甚至延伸到部分东亚地区。
有白龙王这条人脉,保命绝非难事。
见阿乐神色欣喜,邓伯将写好的信仔细折好,又取出一块怀表:“去暹罗清迈府,把这两样交给他。
只要他还记得旧情,绝不会坐视不理。”
“多谢邓伯。”
阿乐伸手要接。
“别急着谢。”
邓伯按住他的手,“阿乐,你要答应我,到了暹罗就永远别再回港岛,别破坏和联胜的安定。
应下这事,我才能帮你。”
阿乐稍作迟疑,终究点头:“邓伯放心,我这辈子都不会回来。”
得到承诺,邓伯这才递出信件与怀表。
阿乐躬身接过,低头刹那,眼中狠厉之色再度闪过。
“记住,港岛这片地界,永远别再踏足。”
邓伯拄着拐杖颤巍巍起身。
“我扶您上楼。”
阿乐连忙上前搀扶。
“去了那边做点正经生意,好好过日子,别……”
邓伯话音未落,楼梯间骤然响起暴喝。
“老不死的东西!”
阿乐猛然发力,将老人狠狠推下楼梯。
邓伯顺着台阶翻滚坠落,最终重重砸在一楼地面。
邓伯倒在血泊中无法起身,满脸是伤。
阿乐,你邓伯气若游丝,震惊而愤怒地瞪着阿乐。
肥胖的身躯加上高龄,从楼梯滚落后能保住性命已是万幸。
老东西!龙头的位子必须是老子的!
你居然帮着姓曹的?他是你亲儿子吗?
我一定会卷土重来!
阿乐双眼通红,声音嘶哑。
我是在救你啊。”邓伯艰难吐字。
帮我夺回位置才是救我!
你居然背叛我!
今天能帮我,明天就会出卖我给曹荣!
阿乐额角青筋暴起。
就不怕白龙王
白龙王?信物都在我手里,留你何用?
邓伯闻言急怒攻心,顿时气绝。
见邓伯没了呼吸,阿乐瘫坐在地。
喘了几口粗气正要离开,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吓了他一跳。
喂?段坤?
陈山也找过你?今晚行动?
阿乐边通话边往外走,没注意到邓伯的手指微微抽动。
此时在温柔乡,曹荣刚安顿好赏金特工就接到吉米仔来电。
有骨气酒楼已清场,只差邓伯和阿乐未到。
正当曹荣要带诺手出发时,阿豪进来通报:
让她进来。”曹荣略显诧异。
阿豪领着冯佳慧走进办公室。
冯佳慧身后跟着几个手下,看来城寨的事务进展顺利。
“佳慧,突然来找我,有事吗?”
曹荣问道。
“也没什么大事。”
冯佳慧低着头,“上次的事一直没好好谢你,想请你吃顿饭。”
“去哪吃?”
曹荣问。
“城寨有家打边炉不错,要不要试试?”
冯佳慧声音轻柔,眼神带着期待。
“今天中午恐怕不行。”
曹荣摇头,“我已经包下有骨气,请社团的兄弟们吃饭。”
“这样啊……”
冯佳慧一怔。
听到他包下整个酒楼,显然是有正事,她仍不死心:“那……明天呢?”
见她态度恳切,曹荣想了想:“要不,你跟我一起去?”
“我去合适吗?毕竟是你们内部的聚会……”
冯佳慧有些迟疑。
“有什么不合适?”
曹荣笑了,“现在和联胜在东区开档口,你们帮忙维持秩序,大家都是自己人。”
“正好让他们认识你,免得以后闹误会。”
“原来是这样。”
冯佳慧脸上露出笑意,尤其听到“自己人”
三个字,耳尖微微泛红。
天色渐暗。
车子驶离慈云山,湾仔的霓虹灯逐渐亮起。
突然,曹荣的传呼机响了。
屏幕上只有三个数字:666
曹荣眉头一皱。
6倒过来是9,999是港岛的报警电话。
这是他跟陈国忠约定的暗号——差佬在找他。
他心里疑惑。
“荣哥,到有骨气了……等等,不对劲!”
开车的阿豪瞬间警觉。
曹荣望向酒楼门口,只见人群挤得水泄不通。
和联胜的马仔们围住几个西装男,连串爆和肥华两位叔父辈也在场。
这时,那几个西装男发现了曹荣的车,快步朝这边走来。
“咔嚓——”
小马冷着脸,利落地上膛。
“别冲动,陈国忠也来了,他们有警察跟着。”
曹荣用手势制止了小马。
陈国忠一行人走近车辆。
领队的是一位外籍警司,光头白人。
咚咚咚——白人警官敲了敲车窗。
阿,有事吗?小马将车窗摇下一条缝。
我们找他。”
这位名为史密斯的警司用生硬的中文说道,目光转向后座的曹荣:我是总区高级督察史密斯,怀疑你与一宗 案有关,请配合调查。”
曹荣眉头紧锁。
这时陈国忠上前解围:史密斯警官,我来沟通吧。”
史密斯点头同意。
他的中文确实不够流利。
陈国忠来到车前:阿荣,这事是不是你干的?
搞什么鬼!把话说清楚。”曹荣故作不耐,我连死的是谁都不知道!
他刻意提高音量,这是二人事先约定好的掩护。
陈国忠压低声音:邓伯出事了。”
肥邓?他怎么了?
从楼梯摔下来,重度昏迷。
发现时已经濒死,现在医院抢救。
你们和联胜最近内讧严重,上头认为你有动机。”
放屁!关我什么事!
谁知道是不是他自己失足!
还在调查中。
但按规矩,你要先跟我们走一趟。”
凭什么?
大社团新话事人必须接受48小时调查,这是警方惯例。”陈国忠低声解释。
听到话事人三个字,旁边的冯佳慧面露震惊。
曹荣冷笑:抓人要讲证据。
洋鬼子的规矩,管得了我?
“侯雷谢,连你们港岛都归我们管,不管你是社团老大还是公务员,都得听我们的。”
“把人带走!”
史密斯语气生硬,对曹荣刚才的话显然很不满。
两名便衣立刻上前,准备逮捕陈国忠。
就在这时,串爆和肥华带着一群年轻混混冲了过来。
“干什么?”
“谁敢动我们老大?”
“警察了不起啊?随便抓人?”
“有本事从我们身上踩过去!”
和联胜的小弟们叫嚷着,用身体隔开曹荣的车和外国佬。
史密斯皱着眉头低声骂了一句。
“先生,请注意言行,我可以举报你!”
站在曹荣身边的冯佳慧立刻瞪大眼睛呵斥。
“随时恭候。”
史密斯无所谓地耸耸肩,接着看向曹荣,“曹,你真的不守我们的规矩?”
“规矩我当然守。”
“但我守的是我的规矩,不是你们的。”
曹荣神色平静,“在这里,天黑之后,我说了算!”
说完,他猛地关上车门。
同一时间,诺手、德莱文、普朗克等人纷纷上前。
酒楼上的和联胜小弟们似乎也察觉到了外面的动静,呼啦啦地涌出来。
转眼间,整条街都被他们堵得水泄不通。
瞬间,密密麻麻的和联胜小弟将史密斯等人团团围住。
连作为前辈的串爆和肥华也硬气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