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营地的路上，林枫把那页画着三只眼睛符号的纸折了又折，塞进兽皮衣最里层。纸的触感冰凉，像在提醒他刚才听到的一切都不是梦。
王海一路沉默，快到营地时才开口：“枫哥，那个李教授……可信吗？”
“不知道。”林枫实话实说，“但他身上的印记做不了假。而且他对张伟三人的影响力……你们看到了。”
陈健和林清音已经在营地门口等着了。看到他们回来，陈健立刻冲上来：“怎么样？那三个人是谁？他们怎么知道方舟的事？还有没有其他幸存者——”
“进去说。”林枫打断他的连珠炮。
四人围坐在篝火边，林枫简单复述了海滩上的遭遇，包括李卫国说的“养殖场论”和那张图。陈健听得眼睛发直，林清音脸色越来越白，小猴子则跳到控制终端上，爪子飞快操作，似乎在调取系统深处的数据。
“所以我们现在是……等着被收割的庄稼？”王海总结得很直白。
“按李教授的说法，是的。”林枫拿出那张纸，在火光下展开，“但他也说了，有办法‘提前收割’，或者……反抗。”
“怎么反抗？”陈健问。
“他没细说，只说需要‘所有哨兵的力量集合’。包括张伟他们。”林枫顿了顿，“他请求我们，接纳那三个人。说他们虽然被污染了，但还有救。而且……他们经历过南边岛的末日，知道很多我们不知道的情报。”
林清音皱眉：“可张伟刚才还想攻击你们。那个毒雾球……”
“李教授制止了。”王海插话，“而且我看得出来，张伟很怕他。那个教授……不简单。”
小猴子突然跳过来，爪子在沙地上划出一行字：“系统深层档案……部分解锁……李卫国……权限等级：最高。状态：休眠管理员，已于三十年前解除链接。”
三十年？林枫一愣。李卫国看起来也就六十多岁，三十年前他才三十多，就是最高权限管理员了？
“他现在想重新链接吗？”林枫问小猴子。
小猴子摇头，又写：“他拒绝了系统链接请求。理由：防止污染扩散。”
“污染？他也有污染？”
“检测结果：有，但被……压制。用某种……外部装置。”小猴子指向营地北边，“他们在那里扎营了。三人加教授。请求……接入营地防御网络。”
陈健立刻反对：“不行！万一他们搞破坏——”
“教授说，他们可以提供技术支援。”林枫看向陈健，“他说你那个分析仪的设计思路不错，但材料太原始。他带了……一些‘旧时代的遗产’。”
技术宅的弱点被精准命中。陈健眼睛亮了：“什么遗产？能量核心？量子计算机？还是——”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林枫站起来，“投票吧。接纳，或者让他们在外围待着，保持距离。”
林清音先举手：“接纳。我是医生，他们需要治疗。而且教授可能有医学知识。”
王海犹豫了一下，也举手：“接纳。但要有条件：武器统一保管，活动受限，而且张伟那小子得有人盯着。”
陈健咬着嘴唇，最后也举起手：“为了科学……”
三比一，其实林枫自己那票已经无所谓了。但他还是举了手：“那就接纳。但规矩说清楚：第一，遵守营地制度；第二，配合治疗；第三，所有技术分享要通过陈健；第四……”他顿了顿，“教授得告诉我们，他打算怎么‘反抗’。”
决定做出，行动很快。王海去通知李卫国四人，陈健和林清音整理出仓库旁的空屋——之前打算做工作间，现在临时改宿舍。小猴子调整防御网络，给新来的四人开了有限权限。
半小时后，李卫国带着张伟三人走进营地。
气氛尴尬得像冻住的鱼汤。
张伟依然警惕，但没了电锯（被王海“暂管”了），手都不知道往哪放。阿龙和小玲紧挨着，眼神在营地里乱瞟，看到药圃时停顿了几秒，看到水车时又停顿几秒。
李卫国倒是很自然，像个来参观的老教授。他走到陈健的分析仪前，推了推眼镜：“用发光水晶做传感器？想法不错，但能量逸散率太高了。我这儿有个小玩意儿，可能适合你。”
他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个巴掌大的金属盒，打开，里面是几个精巧的、发着微光的零件。
陈健眼睛直了：“这是……微型能量转换器？！还有这个……共振线圈？这工艺……这材料……”
“旧时代的遗产。”李卫国微笑，“送你了。希望能帮上忙。”
陈健抱着盒子，幸福得快要晕过去。
张伟看着这一幕，脸色复杂。他突然开口：“我们……能帮忙做什么？”
林枫看向他：“你们擅长什么？”
“打架。”张伟直截了当，“杀怪物，找物资，修武器。”他看了眼王海手里的电锯，“那玩意儿我能修得更好。”
“那就先从修理开始。”林枫指了指营地围墙，“有几段篱笆松了，需要加固。工具在仓库，王海带你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张伟愣了愣，似乎没想到会被派这种“杂活”，但看了眼李卫国，还是点点头，跟着王海走了。
阿龙和小玲被林清音带去检查身体。检查结果不乐观：三人都有中度污染，小玲最严重，体内有金属残留——是那些毒雾球的副作用。
“需要定期净化治疗。”林清音调制药剂，“而且三个月内不能再用那种武器。”
小玲咬着嘴唇：“不用那些……我们怎么自保？”
“营地有防御系统。”林枫说，“而且，你们现在是社区一员了。我们会保护你们。”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假大空。但小玲的眼神闪了闪，没再说话。
傍晚，营地第一次八人聚餐——林枫四人加李卫国四人。食物是烤鱼和野菜汤，分量管够。张伟三人吃得很凶，像饿了几辈子。
李卫国吃相文雅，但食量也不小。饭后，他擦了擦嘴，看向林枫：“该履行承诺了。关于‘反抗’的计划。”
所有人放下碗。
“方舟计划的核心，是一个被称为‘主脑’的超级人工智能。”李卫国缓缓道，“它控制所有方舟，设计收割者，管理哨兵培养。我们要反抗，必须先瘫痪或控制主脑。”
“主脑在哪？”陈健问。
“不知道。”李卫国摇头，“可能在地球某个角落，可能在太空，甚至可能在另一个维度。但每个方舟都有连接主脑的‘节点’——就是那些金属门。”
林枫想起山谷里那扇门后的巨大存在：“门后面是什么？”
“是‘节点守卫’。”李卫国脸色凝重，“每个节点都有一个守卫，负责筛选哨兵，传输能量。你们见到的那个……是17号方舟的守卫。它已经被污染了，变成了收割者的爪牙。”
“怎么瘫痪它？”
“需要四名以上的哨兵，同时攻击节点的四个能量枢纽。”李卫国在沙地上画出简易图，“但这很危险。一旦失败，攻击者会被节点吞噬，成为守卫的养分。”
张伟突然插话：“教授，你之前不是说……有个更安全的方法吗？”
李卫国看了他一眼，沉默了几秒：“有。但需要……牺牲。”
“牺牲什么？”
“一个完整的、未被污染的哨兵印记。”李卫国看向林枫，“用那个印记作为‘诱饵’，引开守卫的注意力，其他人趁机破坏节点。”
林枫手心印记突然一烫。
“完整的哨兵印记……”他盯着李卫国，“你是说，我们四个当中，要有人去当诱饵？”
“对。”李卫国声音很轻，“而且诱饵几乎必死。因为守卫会吞噬印记，连带吞噬那个人的一切：肉体，意识，灵魂。”
篝火噼啪作响。没人说话。
张伟三人脸色发白。陈健吞了口口水。王海握紧拳头。
林清音轻声问：“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李卫国摇头：“这是我知道的唯一方法。而且……”他看向林枫，“时间不多了。守卫已经开始活跃，它在呼唤更多收割者。最多还有……一个月。”
一个月。
林枫看着手心的印记，金光在皮肤下流转。
他抬起头，正要说话——
营地警报突然响了。
不是能量感应铃，而是最高级别的、刺耳的尖啸。
小猴子从控制终端跳起来，爪子在光幕上疯狂操作：“检测到……空间波动……节点方向……门……开了！”
所有人冲向了望台。
山谷方向，夜空被染成了暗红色。一道血红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光柱中，隐约能看到一个巨大的、三只眼睛的轮廓，正缓缓升起。
李卫国脸色惨白：“它……提前苏醒了。”
光柱中，传来低沉的声音，响彻整个岛屿：
“猎物……已标记……”
“狩猎……开始……”
林枫手心印记爆发剧痛。他低头，看见印记表面，浮现出一个细小的、血红色的眼睛符号。
正在看着他。
李卫国抓住他的手臂，声音发颤：
“它选中你了……”
“你就是……那个诱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