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雪城的测灵大典持续了整整一个月。
青元宗的长老们分成五组,奔赴各城各乡,最终从上亿凡人中,测出了足足一千三百余名拥有灵根的孩童——这个数量,远超所有人的预期,其中单灵根二十七人,双灵根两百一十三人,其余皆为三灵根至五灵根,甚至还有一个罕见的变异雷灵根女童。
“这丫头叫雷云,父母是落雪城的铁匠,从小就不怕火,没想到竟是变异雷灵根!”负责测灵的柳长老捧着名册,笑得合不拢嘴,“单是这二十七名单灵根,就抵得上咱们过去十年收的弟子总和了!”
萧凡看着名册上一个个稚嫩的名字,指尖在“雷云”二字上停顿片刻。变异灵根虽罕见,却往往伴随着难以控制的狂暴灵力,需格外用心引导。他提笔在名册旁批注:“雷云,入雷霆峰(新设立的术法分支),由周长老亲自看管。”
其余孩童也按灵根属性分配——金灵根入炼器峰,木灵根入灵植峰,水灵根入丹峰,火灵根入傀儡堂,土灵根入阵法峰,杂灵根则统一进入基础堂,先打磨三年灵力,再根据表现分流。
新弟子入门那日,青元宗山门大开,红毯从山脚一直铺到主峰广场。一千三百余名孩童穿着统一的灰布弟子服,由父母牵着,好奇地打量着云雾缭绕的山峰、自动清扫的傀儡、在空中穿梭的灵舟,小脸上满是憧憬与紧张。
“娘,这里的云都是香的!”一个虎头虎脑的男童仰着脖子,鼻尖嗅了嗅,惹得周围的长老们莞尔。
“小石头,到了山上要听仙师的话,别淘气。”送子入山的老农红着眼眶,将一个装着家乡泥土的布包塞进儿子怀里,“想家了,就闻闻这土味。”
萧凡站在广场高台上,看着这热闹的场景,心中感慨万千。想当年他入宗时,青元宗不过数百弟子,灵根资质最好的也只是双灵根,何曾有过这般盛况?
“从今日起,你们便是青元宗的弟子。”萧凡的声音透过灵力传遍全场,清晰地落入每个孩童耳中,“宗门不会因灵根优劣区别对待,单灵根者需戒骄,杂灵根者莫气馁。记住,能让你们走得远的,从来不是天赋,而是心性与努力。”
他挥手示意,赵铁柱带着筑基弟子们上前,给每个新弟子分发一个储物袋:“里面有三套换洗衣物、一本《青元基础诀》、十块下品灵石,还有一块身份令牌,凭令牌可去膳食堂领取每日份例。”
新弟子们捧着沉甸甸的储物袋,小脸通红,紧紧攥着令牌——那令牌是用灵木制成,刻着他们的名字和编号,隐隐有灵光流转,在他们眼中,这便是“仙门”的象征。
接下来的日子,青元宗的基础堂成了最热闹的地方。
一千三百余名新弟子分成三十个班,由筑基期弟子担任启蒙导师,从吐纳法开始学起。这些孩童来自凡俗,有的活泼好动,有的腼腆内向,闹出不少趣事。
雷云性子最是跳脱,仗着变异雷灵根,总爱偷偷用灵力电同学的头发,被周长老抓了现行,罚她去傀儡堂擦了三天的傀儡油渍;那个叫小石头的男童,土灵根扎实,却总把灵力用来“种”石子玩,在宿舍门口种出一片尖尖的石笋,害得路过的弟子摔了跤;还有个叫林小婉的木灵根女童,心思细腻,能听懂灵植的“语言”,常常对着基础堂的盆栽自言自语,却总能让枯萎的花草重新焕发生机。
萧凡几乎每日都会去基础堂转一圈,有时站在窗外看弟子们练拳,有时坐在角落听导师讲术法,偶尔还会拿起某个孩童的《青元基础诀》,在上面批注几句修炼要点。
“萧宗主对这些新弟子也太上心了。”赵岳看着萧凡给雷云讲解如何控制雷霆之力,笑着对身边的柳长老说,“当年你我入门时,可没这待遇。”
“此一时彼一时嘛。”柳长老望着广场上奔跑嬉闹的孩童,眼中满是欣慰,“这些孩子是青元宗的未来,多花点心思值得。”
然而,平静的表面下,暗流从未停歇。
就在新弟子入门后的第三个月,阵法峰的警戒阵再次触发,这次的波动来自青元宗与玄天宗交界的迷雾森林。
“对方很狡猾,用了‘敛息阵盘’,避开了外层警戒,潜入到迷雾森林深处,似乎在寻找什么。”周长老指着阵盘上闪烁的红点,沉声道,“派去探查的弟子传回消息,发现了几枚玄天宗特制的传讯符碎片。”
萧凡指尖敲击着桌面,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玄天宗贼心不死。上次警告他们不要越界,看来是当成了耳旁风。”
“要不要给他们点教训?”赵铁柱摩拳擦掌,他如今已是巡灵队的队长,手下有五十名精锐筑基弟子,“我带一队人过去,保准让他们有来无回!”
“不可。”萧凡摇头,“迷雾森林是三不管地带,贸然动手容易落人口实。”他思索片刻,对周长老道,“周前辈,麻烦您在迷雾森林布下‘幻踪阵’,让潜入者找不到方向;赵铁柱,你带巡灵队伪装成凡人猎户,在森林外围巡逻,一旦发现玄天宗的人,不必交手,只需记下他们的路线和人数。”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让林溪带人去落雪城的启蒙堂,看看那些新弟子的家人是否安好。我怀疑玄天宗找不到灵根孩童,可能会从他们的家人下手。”
“是!”两人齐声应道。
果然,不出萧凡所料。
三日后,林溪传回消息:玄天宗的人果然去了雷云家的铁匠铺,想用十两黄金收买雷云的父亲,让他说出雷云在宗门的情况,甚至暗示可以“帮他把女儿接回家”,被雷云父亲断然拒绝。
“雷大叔说,‘我女儿能入青元宗是天大的福气,你们这些外乡人不安好心,再敢来,我就报官了!’”林溪转述时,眼中带着笑意,“落雪城的凡俗护卫也加强了巡逻,那些人没讨到好,灰溜溜地走了。”
萧凡闻言,心中稍安。凡民的信任,是最坚实的防线。
但玄天宗的动作,只是个开始。
半个月内,先后有五个宗门的探子潜入青元宗势力范围,有的想偷学灵植培育术,有的想破坏守田龟的阵纹,甚至有个宗门派出金丹修士,试图强行闯入落雪城的启蒙堂,被周长老布下的幻踪阵困住,最后狼狈逃窜。
“这些宗门是铁了心要给我们添堵啊。”孙长老在议事会上怒道,“照这样下去,迟早要撕破脸!”
萧凡看着窗外飘落的秋叶,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们越是急,说明我们走的路越是正确。传我命令,即日起,青元宗进入‘二级戒备’——阵法峰加固所有防御阵,巡灵队扩编至百人,分三班巡逻;凡俗护卫队配备‘警示符’,遇到修士滋扰,可直接燃放;另外,让周长老和柳长老各带一队金丹修士,在势力范围边缘游猎,遇到越界者,不必留情!”
“是!”
命令下达后,青元宗的势力范围内,悄然多了许多流动的身影。
赵铁柱的巡灵队换上了更轻便的铠甲,腰间的雷光符弹增加到十枚,整日穿梭在山林与城镇之间,眼神锐利如鹰;落雪城的城墙上,守田龟被调了一部分过来,趴在墙头晒太阳,实则是移动的警戒哨;迷雾森林深处,幻踪阵的范围扩大了三倍,误入的修士会被困在阵中,看到自己最恐惧的幻象。
一个月后,玄天宗再次派来的五名金丹修士,在迷雾森林中触发幻踪阵,被周长老带人堵住。一场激战过后,玄天宗修士两死三逃,留下了三具尸体和一面宗门令牌。
周长老将令牌扔在萧凡面前:“这是他们的‘寻衅令’,看来是真打算撕破脸了。”
萧凡拿起令牌,指尖微微用力,令牌瞬间化为齑粉。
“撕破脸又如何?”他抬头望向窗外,基础堂的方向传来孩童们朗朗的读书声,清脆而充满活力,“我们有上亿凡民支持,有上千新苗待放,有两位元婴坐镇,有百余名筑基护法……想动青元宗,先问问他们答应不答应!”
话音落下,议事殿内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整齐的应答:“我等誓死守护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