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不止是赵燕,还有赵刚跟县委的几位熟人,以及新上任的县长。
人家昨天才到的塔和,今天上午专门腾出时间,要见一见林北。
可见在心目中,他有着多重要的地位。
“找我的?”林北指了指自已。
见赵姐着急忙慌的样子,心想自已没犯啥错误,人家来兴师问罪。
平时待在村里,修路建水坝,给全村人通电,也没干出啥出格的事情。
难不成是自已做的过于冒进,引起了上边人的注意,派人来老金沟调查?
果然是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就冲着他来了,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赵燕观察林北脸色的变化,就跟天气预报似的,一会儿晴天一会儿阴天,心事重重的样子。
“你别胡思乱想,这次找你是好事,而且新上任的县长,之前你应该见过。”
为了不让林北过多担心,先提放出消息,至于具体是谁暂且不透露,先卖个关子。
“我认识的?”林北脑海里搜索着。
首先肯定不是村里的,县城认识的那几个,也没有这个可能,唯一有资格的就剩下赵书记。
想到这里他顿时眼前一亮。
“赵姐,你爹升啦?”
赵燕瞥了他一眼,虽然话里的意思明白,但是听起来好像怪怪的。
“跟我爹没关系,总之等你回去之后就知道了,保证不会让你失望的。”
这时候她留意到,锅里红糖热油,正冒着热乎气,本来饿着肚子,瞅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你们好自在啊,跑到山里吃火锅,我说大老远闻到这么香,快让我尝尝。”
说着从林北手里拿过碗筷,找个位置坐下来,先来上块肉尝尝鲜。
小火慢炖下,锅里的狍子肉已然入味,吃起来又麻又辣,嘴巴里都能冒火。
虽然条件是简陋了些,但不得不说味道真好,吃火锅的时候就需要这个气氛。
“你们都别看着我,赶紧的吃啊,锅里还有那么些肉,我自已又吃不完。”
见别人不动筷子,赵燕很是热情招呼着,这火锅吃着真过瘾。
“那啥,赵姐啊,刚才你不是说,县里来人了,急着找林北回去吗?”高小娟提醒道。
之前还那么着急,不知道以为出了啥大事,这会儿安逸吃着火锅。
一时间脑子都有点糊涂了。
“来都来了,总得让我吃饱了再说,反正来的都是熟人,多等会儿无妨。”
赵燕早上没吃饭,肚子也有点饿了,再加上她平时就喜欢吃辣的,天塌下来这顿饭必须吃完。
三个女人想想也对,总不能饭还没吃完,放着好吃的下山,那简直就是浪费。
几块肉下肚,饥饿感稍微减轻了些。
此刻赵燕才留意到,三个女人当中,还有一个她不认识的。
“这位是?”
秦月知道是在说她,于是放下了碗筷,很是友好伸出了右手。
“你就是报社里的主编,林北娘的干女儿赵燕吧?”
虽说是头次见面,但关于赵燕的名字,已经听说了好几回。
赵燕同样伸出右手,两人握手打招呼,脸上带着微笑。
“我叫秦月,算是林北的朋友,今后也是老金沟的村医。”
此前已经说出了名字,但出于礼貌该介绍,还得介绍。
“你刚才说的没错,我就是赵燕。”
说完目光在秦月身上打量着,身材高挑长相不俗,一看就是城里人。
在高小娟跟姜书勤之间,样貌不相上下,年龄看上去大几岁,气质显得更加成熟。
之前从来没有见过,不知道林北还有这么个朋友。
心想这小子艳福不浅呐,身边的女人越来越多,而且是各有千秋。
“我之前从来没见过你,听你说话也是当地的口音,但好像差了些。”
秦月干的是新闻,经常跟各种人打交道,一个人无论走到哪里,口音就是身上的地域标签。
再怎么刻意去伪装,也能从一些词语的发音,很容易辨别出来。
“你的心思很缜密,不愧是做新闻报道,在这之前我一直都在四九城,最近才回到塔和。”
都是林北的朋友,没有什么好隐瞒的,直接实话实说就行。
提到四九城三个字,赵燕若有所思,想到了这些天发生的事情。
宏兴轧钢厂倒了,秦德怀跟秦世美,父子二人被关了进去,做了那么多的恶事,枪毙肯定没跑。
事后她路过秦家,听说里面已经换人了,是个来自四九城的女人。
并且得知,原来早些年秦德怀还有个女儿,想到这里她似乎明白了。
“如果我没有猜错,你应该也是秦家的人,继承了秦德怀在厂里的股份对吗?”
秦月面苦笑着,为自已的这层身份感到不耻,却也不得不面对现实。
“是的,我是秦德怀的女儿,按照关系来算,应该是你的小姑子。”
“真没有想到,嫁到秦家六年多,秦德怀竟然还做过这种畜生不如的事情。”
抛弃妻女,娶了个手上沾染中国人的鲜血,杀人不眨眼的女鬼子,
血海深仇都能抛之脑后,去当小鬼子的走狗,简直妄为华夏人。
好在善恶到头终有报,恶人终于得到该有的惩罚,除掉了这颗毒瘤。
“我知道秦家做的那些,都跟你没有关系,所以你不需要为此感到愧疚,能选择在老金沟扎根当村医,值得受人尊重。”
明明有着更好的去处,凭借秦月的条件,到了县医院抢着要,结果却做出让人惊讶的决定。
山沟里条件差,城里人待不下去,能吃下这份苦的,说明是真心想要留下。
“你比我大三岁,往后我可不可以跟她们一样,也叫你赵姐。”秦月说道。
姥姥姥爷都已经过世,只有娘一个女儿,去年连娘都离她而去,剩下她孤零零一个。
做梦都想有家人,能够坐下来一起说说话,唠唠嗑,遇到困难相互帮衬。
“当然没问题,认识你很高兴,说实话要不是我工作的特殊性,我都想来老金沟生活,每天日出而作日入而息,那样才叫充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