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不是普通的混混,他们动刀子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要不是我反应快,现在躺在医院里甚至停尸房里的,就是我。
他弹了弹烟灰,语气依然平静,但话里的内容却让王副所长后背发凉。
一人单挑四五十人,简直不敢想象。
“我下手有分寸。”林北继续说,“每个人我都留了命,那些断胳膊断腿的,躺几个月就能好,但如果当时有谁敢下死手,我也不会客气。”
林北抬起头,看着王副所长,情况他已经讲清楚。
“王副所长,你说说在那样的情形下,我是该站着等他们砍,还是该还手?”
王副所长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想起当时现场的惨状,到处都是鲜血,触目惊心的伤口。
有人只是被打昏死过去,有的断了胳膊腿,请款严重那几人,差点死在了现场。
勘查的同事说,从现场痕迹看,这根本不是斗殴,而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
一个人,对四五十个持械的混混。
结果混混全躺了,那个人却毫发无伤地走了。
这需要什么样的身手?什么样的心理素质?
“我明白了。”王副所长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陈老师,您先带两位女同志去里屋休息吧。我们这边谈点事。”
陈老师点点头,站起身:“姗姗,丽娟,跟我来。”
袁姗姗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林北投来的安抚眼神,最终还是咬着嘴唇,跟陈老师进了里屋。
刘丽娟也跟了进去,这事儿她跟袁姗姗,没能力去掺合。
门帘落下,客厅里只剩下三个男人。
郭教授这时才重重一拳砸在桌子上!
“砰!”
桌子震动,碗碟叮当作响。
“无法无天!”郭教授脸色铁青,额头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大白天,几十个人拿着砍刀堵人,早就是人民当家作主的社会,还有王法吗?”
他猛地转向王副所长,眼睛里喷着火,就差动手揪着衣领质问。
“王副所长!你们公安是干什么吃的?这些刀枪炮在哈城横行这么多年,你们就管不了?
现在倒好,好人被逼得自卫反抗,你们不去抓那些混混,反过来要抓见义勇为的同志?!”
郭教授越说越激动,他虽然老了,但一心想着给社会做点贡献。
“我今天把话撂这儿!你们要是敢把林北铐回去定罪,我老头子连夜就去敲公安局局长家的大门!我倒要问问,这哈城还有没有正义,还有没有王法!”
王副所长苦笑着,连连摆手:“郭教授,您误会了,您误会了”
“误会什么?”郭教授瞪着眼,“你们拿着手铐上门,不是要抓人是什么?”
“郭教授,”王副所长叹了口气,语气诚恳,“我们带林北同志回去,不是要给他定罪,也不是要处分他。说实话——”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那些刀枪炮,我们早就想收拾了。但这伙人太难缠了。”
王副所长从兜里掏出烟,自已也点上一根,深吸了一口,才缓缓说道。
“宁老五那帮人,在哈城盘踞五六年了,手下有五六十号人,控制着火车站那片的黑市交易,放高利贷,收保护费,无恶不作。”
“我们不是没抓过。”他苦笑,“可这伙人消息太灵通了。每次我们组织行动,人还没到,他们就跑得没影。等我们撤了,又冒出来。”
郭教授皱起眉头:“那你们不会派便衣?”
“派了。”王副所长的声音沉了下来,“前后派过三批,六个便衣。结果呢?”
在这个消息闭塞,道路没有监控得年代,办案的难度可想而知。
即便是持枪的公安人员,有时候也会被盯上。
“两个被认出来,让那伙人堵在巷子里,砍了四刀,现在还在医院躺着。”
王副所长狠狠吸了口烟:“那伙人太狡猾了,不在固定地点,接头用暗号,发现一点不对劲就撤。
我们试过钓鱼,试过卧底,都没用,他们内部审查极严,生面孔根本混不进去。”
客厅里安静下来。
公安也是人,不是刀枪不入的神仙。
“那这次”郭教授的语气缓和了一些。
“这次林北同志算是捅了马蜂窝。”王副所长看向林北,眼神复杂。
“宁老五的脸让你用铁钩子穿了,肋骨断了四根,放出狠话想要了你的命!”
“这人背后还有人,他姐夫炮哥,才是真正的大鱼,宁老五只是替他姐夫办事而已。”
林北静静听着,没有说话。
炮哥,肯定就是火车上遇到的那位,想不到还真有些来头。
“今天下午开始,”王副所长继续说,“北城那片全乱了,宁老五手下能动的人全放出来了,满大街打听你的下落,火车站、汽车站、旅社全都有人盯着。”
这么大的阵势,还真是不多见。
“我们派出所接到七八个群众举报,说看到可疑人员在打听一个年轻人的下落。我们一查,全是宁老五的人。”
郭教授的脸色变了:“他们想报复?”
“不是想,是已经在做了。”王副所长说,“傍晚我们接到线报,宁老五悬赏三百块,要你的下落。找到人,再加五百。”
他看向林北,语气严肃:“林北同志,我今晚来找你,其实是想保护你。”
林北挑了挑眉。
“那些人是亡命徒。”王副所长说,“宁老五被你打成那样,肯定不会放过你的,他们现在满城找你,一旦找到”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这事儿板上钉钉。
“所以你想把我带回派出所?”林北问。
“对。”王副所长点头,“派出所是目前最安全的地方。那些人胆子再大,也不敢冲击公安机关。你在那里,至少人身安全有保障。”
他顿了顿,把自已的想法全都说了出来,前提是需要林北的配合。
“而且我们可以借这个机会,引诱那伙人露面,狠狠收拾这些个狗东西,除暴安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