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堡议事厅里，五套崭新的对讲机整齐陈列在长案上。
陈方指尖拂过青铜主机上錾刻的星轨纹路，绿松石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忍不住笑道：“总算成了。”
岳远凑过来，拿起灵纹木做的副机翻来覆去地看，咋舌道：“这木头摸着真舒服，包银的接口也够讲究，就是……这玩意儿真能隔着十里说话？”
“试过才知道。”陈方拿起主机，按下侧面的凸起，淡蓝色的光晕瞬间在机身上流转，“李伯，你带个副机去西门，咱们试试距离。”
守堡的李伯乐呵呵地接了副机：“公子放心，老奴跑快点！”说着一溜烟跑出了门。
众人屏息等待，只见陈方对着主机朗声道：“李伯？能听见吗？”
片刻后，主机里传出李伯略带沙哑的回应，清晰得仿佛人就在眼前：“听见喽！公子的声音亮得很！老奴刚到西门，门口的石狮子还是老样子！”
“成了！”岳远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旁边的工具盒都跳了起来，“这下送信不用再等信鸽半天不落地了！”
陈天望长老拿起另一台副机，仔细端详着灵纹木上的星斑：“星辰晶的能量稳定吗？可别用着用着突然炸了。”
“放心，”陈方调出记录册，指着上面的批注，“连续使用不超过两炷香，遇雷暴及时关机，这两点写进说明书里，出不了岔子。”
他顿了顿，看向怀志道人，“道兄，四大京府的瓦舍都联系好了？”
怀志道人捻着胡须点头：“开封府的‘醉仙楼’、河南府的‘风吟台’、应天府的‘聚星楼’、大名府的‘听涛阁’，都是当地最热闹的勾栏，掌柜的都拍了胸脯，说保证把试用站点摆到最显眼的位置。”
“收费就按之前说的，一刻钟二十文。”陈方补充道，“不算贵，寻常百姓也能试个新鲜，达官贵人更不在乎这点钱。”
岳远摸着下巴笑：“我猜不出三天，这对讲机就得传遍江湖。”
三日后，开封府醉仙楼前的空地上，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一张八仙桌摆在中央，铺着红布的桌子上，青铜主机泛着冷光，旁边并排放着三个灵纹木副机，蓝色光晕在人群中格外惹眼。
“让让让，让小爷先来！”一个穿锦袍的公子哥挤开人群，手里把玩着玉佩，瞥了眼价目牌，满不在乎地扔出一串铜钱，“先来两刻钟，本公子倒要看看，这木头疙瘩是不是真能隔空说话。”
负责看守的伙计连忙递过副机，教他按住凸起：“公子对着这个说就行，主机那头在楼里，有人专门回话。”
锦袍公子清了清嗓子，故意拖长了调子：“喂？楼里的人听着，本公子是城南张府的，家中小厮是不是在偷懒？”
人群哄堂大笑，片刻后，主机里传出个清脆的女声：“回公子，小的刚瞅见张府的小厮在街角买糖画呢，手里还举着个孙悟空！”
锦袍公子一愣，随即涨红了脸，周围的哄笑声更大了。
他哼了一声，又对着副机道：“那……问问你们掌柜的，今儿的醉仙酿还有没有？”
“回公子，刚到三坛新酒，窖藏三年的，公子要带一坛回去吗？”
这下，连围观的百姓都惊了。
一个挑着菜担的老汉凑上前，犹豫着问：“小哥，俺能试试不？想问问城外的儿子秋收忙完没。”
伙计连忙点头：“当然能，二十文一刻钟。”
老汉从钱袋里数出二十文递过去，双手捧着副机，声音都在发颤：“柱子？爹在城里试这新鲜物件呢，你娘让你收完秋赶紧回家，她给你做你最爱吃的菜团子。”
主机里沉默了片刻，传出个年轻小伙子的声音，带着哭腔：“爹！俺听见了！这就收拾东西回去！让娘别等俺吃饭，俺争取赶在天黑前到！”
老汉捧着副机，眼圈瞬间红了，抹着眼泪念叨：“这玩意儿好，这玩意儿好啊……”
人群里议论声炸开了锅——
“真能听见！刚才那小伙子的声音我认得，是城外李家庄的柱子！”
“二十文听个新鲜，值了！我也试试，问问俺闺女在绣坊下班没！”
“这下江湖快报怕是要变天了，以前传个消息得跑断腿，现在对着木头说句话就行？”
消息像长了翅膀，不出五日，四大京府的试用站点前天天排着长队。但热闹背后，暗流早已涌动。
河南府风吟台的后院，一个蒙面人站在阴影里，听着手下的汇报。
“堂主，那对讲机确实邪门，隔着五里地说话跟面对面似的。现在江湖上的镖师、信使都在议论，说以后信鸽和快马都要没用了。”
蒙面人手指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信鸽驿站的老巢在山西，他们肯定坐不住。我们‘听风堂’要先下手——想办法弄一台回来，让坊里的巧匠拆了研究，就算仿不出来，也得知道这玩意儿的软肋在哪。”
“是！”手下刚要退下，又被蒙面人叫住。
“等等，”蒙面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别惊动陈家堡的人，他们能做出这东西，背后肯定有高人。咱们悄悄来，明白吗？”
应天府聚星楼的雅间里，一个青衣人正对着地图沉思，桌上摊着各地传来的密报，其中一张专门画着对讲机的草图。
“楼主，”属下低声道，“大名府那边说，试用的人里有不少是‘飞鸽盟’的眼线，他们盯着聚星楼的站点快一天了。”
青衣人指尖点在地图上的“陈家堡”：“飞鸽盟垄断江湖信使生意几十年，对讲机断了他们的财路，肯定会有动作。陈家堡能做出这等奇物，实力不容小觑，我们暂时别硬碰。”
“那……”
“派人去试用站点蹲点，”青衣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记录下所有用对讲机的人，尤其是那些说暗语、提暗号的。这对讲机是个好东西，不仅能传消息，还能帮我们揪出藏在暗处的鱼。”
陈家堡的议事厅里，陈方正整理着各地传来的反馈。岳远拿着一张纸条冲进来，脸上带着怒色：“开封府那边来信，说有人想撬走试用站点的伙计，逼问对讲机的做法！还好醉仙楼的掌柜机灵，让护院把人打跑了。”
陈天望长老皱眉：“果然来了。飞鸽盟和各地的情报堂口，不会眼睁睁看着咱们断他们的路。”
怀志道人忧心忡忡：“要不要先停了试用？免得再生事端。”
陈方却摇了摇头，指着反馈册上密密麻麻的记录：“你看，这三天有多少人试用？商户用它报货价，镖师用它查路线，甚至还有夫妻隔着城喊话报平安。这东西已经不是咱们的私产，是大家真的需要。”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坚定，“停是停不住的。岳远表舅，加派人手去四大京府的站点守着；三长老，麻烦您联系一下工部，看看能不能批量制作星辰晶；道兄，您去趟江湖联盟，跟盟主提一句，就说对讲机可以给联盟特供，条件是他们得帮咱们挡挡明枪暗箭。”
岳远愣了愣，随即笑道：“还是你想得周全！江湖联盟要是插手，飞鸽盟再横也得掂量掂量！”
陈方拿起桌上的对讲机，蓝色光晕映在他眼中：“这对讲机不是为了抢谁的饭碗，是为了让消息传得更快、更稳。真要有人想找麻烦……”
他指尖在主机上轻轻一敲，“咱们也不怕。”
窗外，阳光正好，远处的练兵场上传来整齐的呼喝声。
陈方知道，这对讲机掀起的风浪才刚刚开始，但只要这东西能真正帮到百姓，再多的暗潮，他也有信心一一抚平。
主机里，突然传来怀志道人带着笑意的声音：“陈方老弟，联盟盟主回话了，说想订十套对讲机，还问能不能给打个折——你说，这折扣给不给？”
陈方朗声回应：“告诉盟主，折扣可以给，但得让他答应，往后江湖上谁要敢砸咱们的试用站，联盟得第一个出面说理！”
议事厅里，众人的笑声与主机里传来的回应交织在一起，清脆而明亮，仿佛预示着一个信息传递的新时代，正在这笑声中，悄然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