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痛呜原来被昆古尼尔击中是这样的感受”捂着被昆古尼尔擦伤,正在血流不止的右臂,她无力地倚靠在冰冷潮湿的砖墙上。
怀中那张珍藏已久的老照片滑落在地,几滴温热的鲜血恰好滴在照片中她那稚嫩的脸庞上。
她慌忙用尚且干净的衣角去擦拭,但普通的相纸根本无法防水,血渍迅速晕染开,模糊了她的面容。
她失神地望着那被血色覆盖的自己,喉间哽咽,“家我要回家” 小心翼翼地将染血的相片塞回贴近心口的内袋,仿佛那是最后的慰藉。
远处,虚数树枝化作的光矛贯穿天地的惊人景象,将整个走廊映照得如同白昼。
刺目的光芒掠过她苍白的脸颊,映亮了她眼中瞬间的恍惚,随即又被更深的疲惫覆盖。
“过年的时候家里的烟火是不是也这么亮呢”她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像一阵叹息。
长长的睫毛垂下,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下一刻,她强忍伤痛,身形如同融入墨汁般悄无声息地后撤,彻底没入走廊深处无边的黑暗里,只留下地上几滴尚未干涸的殷红。
“你明明可以不受伤的,你的感情阻碍了你的回家路”
时间回溯至与晨分别后不久。
滴答滴答
死寂的下水道深处,只有冰冷的水滴不时从锈蚀的管道接口坠落,在污浊的水洼中溅起微小的涟漪,声音在空旷的通道里被无限放大,更添几分阴森。
“你们说默颜同学会不会真的被那些猎人抓走了?”路明非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手中战术手电的光柱不安地在前方晃动着,试图驱散令人窒息的黑暗。
他紧紧跟在队伍中间,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
“啧,这种晦气话少说!”芬格尔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拍在路明非的后脑勺上,“让晨那护短的家伙听见,小心他真把你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我,我就是合理推测一下嘛”路明非揉着脑袋,不满地嘟囔,手电光扫过四周布满粘腻苔藓和不明污渍的管壁,脸上写满了嫌弃,“再说了,我们为什么要跟着这个袭击过学校的人行动?还非得钻这种恶心巴拉的鬼地方?”
“明明啊,你这叫少爷身子少爷命!”唐倒显得颇为自在,甚至伸手拍了拍湿滑的墙壁,“你唐哥我当猎人这些年,钻过的下水道比这恶心百倍的多了去了!这下水道,干净得都能养观赏鱼了~”
“重点不是干不干净啊喂!”路明非几乎要抓狂,手电光猛地打向前方那个沉默领路的娇小身影,“我们为什么要听她的啊?!”
“直觉。”楚子航的声音从队伍后方传来,冰冷而简洁,如同他此刻紧握村雨刀柄的手,“默颜失踪,范围太大。卡塞尔全员出动地毯式搜索,也需要超过六小时。我们没有更好的选择。”
“诺玛呢?我们不是有超级人工智能诺玛吗?”路明非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理论上她不是应该秒定位吗?”
“很遗憾,”芬格尔的声音失去了往日的嬉笑,变得异常严肃,“就在刚才,所有对诺玛的通讯都中断了。我们现在,正是在前往诺玛主机房的路上。我怀疑有人对诺玛的核心进行了物理破坏或极高权限的干扰。”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理论上,拥有这种级别权限的,除了校长和副校长,只有”
“校董会的成员。”零清冷的声音在前方响起,她突然停下了脚步。
“校董会?”路明非更加迷茫了,“他们不是学院的赞助方吗?袭击自己投资的学校干什么?”
“校董会与学院仅是屠龙目标一致的合作关系,”零的声音毫无波澜,却揭露着冰冷的现实,“每一位校董都拥有独立的、庞大的野心。”
她似乎觉得需要举例,“你应该知道晨学长在金陵处理的那次事件吧?”
“额,学长干过的事有点多你说哪件?”路明非努力回忆。
“金陵事变,表面是对初代种事件的应对,”零平静地陈述着秘辛,“其幕后真正的推手,正是龙国的那位校董。借此事件,他成功以‘肃清’之名,对龙国境内数个不服从他意志的混血种家族进行了清洗和吞并。”
“这些资料的保密等级远超你的权限,你甚至不是学院的人,”楚子航的目光如同冰锥,锐利地刺向零的背影,村雨微微出鞘寸许,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你如何知晓?龙国人?或者你本就是某位校董的棋子?”
砰!
一声突兀的枪响撕裂了地下的死寂。
子弹并非射向零,而是带着灼热的气流,精准地擦过她几缕扬起的淡金色发梢,深深嵌入她身侧的混凝土墙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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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老唐!你冲动什么?!”路明非吓得魂飞魄散,想去夺罗纳德的枪。
“明明,别动!”罗纳德不知何时也已闪电般抬起了他的配枪,枪口稳稳指向零的前方,脸上是路明非从未见过的冷峻。
“我现在算是看明白了,你们这破学院,就像网上说的那些神秘基金会,光鲜亮丽的外壳底下,爬满了见不得光的蛆虫!”唐端着霰弹枪,猎人的狠厉取代了平日的憨厚。
“什么蛆虫,明明——”
零的动作打断了路明非的辩解。
她看也没看身后的枪口,手腕一抖,一枚高亮度的荧光照明棒如同流星般被她抛向通道深处。
嘶——
刺目的白光由荧光棒上溢出,留向四周的黑暗。
照明棒划出一道长长的抛物线,“啪嗒”一声落在远处积水的通道地面上,翻滚着,将前方近百米的下水道景象照得如同白昼!
光晕所及之处,路明非的呼吸在瞬间停止。
只见两侧布满管道的墙壁上,密密麻麻地吸附着数十只青灰色的怪物,它们如同巨大的畸形壁虎,利爪深深抠进混凝土缝隙,鳞片在强光下泛着湿冷的石质光泽。
无声无息,只有无数双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骤然亮起,如同地狱的繁星,冰冷地锁定了下方渺小的人类。
最近的一只距离他们不过十米,它的一只前爪被打得粉碎,正是罗纳德刚才那警告性一枪的杰作。
散发着硫磺味的粘稠暗绿色血液正从断肢处缓缓滴落。
“啧啧啧,”芬格尔吹了声口哨,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死寂,语气里带着他招牌式的、在绝境中也要耍宝的黑色幽默,“哥几个这造型离万圣节可还有半年呢,扮石像鬼是不是太心急了点?”
话音未落,他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
战斗的序幕,由这声轰鸣正式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