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研究品?真够恶心的。”
她嫌恶地皱紧眉头,朝远离那些东西的方向挪了半步。
阴影中,那些身影轮廓模糊,双目空洞,唯有喉间发出非人的嗬嗬声。
通讯器那头传来男人的低笑,背景音是海浪拍打礁石的哗啦声,带着湿咸的寒意。
“别这么贬低我,这种毫无美感的垃圾,可不出自我手,只是手下的科研成果罢了。”
他的声音透过电波有些失真,却依旧保持着令人不适的优雅,“倒是你,永远藏在阴影里,连真容都不肯示人。作为这场游戏里暂时同一边的兵卒,我们是否该更坦诚一些?”
“连亲自到场都做不到的胆小鬼,”她对着空气比了个中指,“你,不过是个级别低我一等的废物。只敢躲在安全屋里,对着屏幕喝廉价威士忌的可怜虫。”
男人并未动怒,听筒里传来冰块落入杯底的清脆声音,然后是液体倾倒的细响。
“是吗?”他呷了一口酒,语气悠然,“那么,我只能祝愿你最终能平安回家了,我亲爱的同僚。”
“咔哒。”
她直接掐断了通讯,将那个小玩意儿随手扔进脚边的积水里,溅起一小片污浊的水花。
静默重新笼罩了下水道入口。
只有远处城市消化系统低沉的轰鸣,以及那些“东西”喉咙里单调的嘶嘶声。
“真希望我能亲眼见证你的死亡啊,垃圾。”她对着空无一人的黑暗,极轻地吐出这句话。
她没再说什么,紧了紧身上的黑色风衣,转身,被粘稠的黑暗吞没。
“你们不觉得这些东西”路明非缩在楚子航身后,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被不断的枪声和利爪刮擦金属的噪音掩盖。
他脸色发白,握着枪的手微微发抖。
“记性不错嘛,我们的s级。”莫菈的声音从他侧前方传来。
她用斧头利落地劈开了一只从管道上方扑下的死侍的脑袋,粘稠的黑血溅在墙壁上。
“跟刚才餐厅里冒出来的那些开胃菜大同小异。看来是同一批厨师的手笔。”
路明非心头一跳。
刚才那么嘈杂学姐居然听见了?
果然现在卡塞尔学院里,除了自己和身边的老唐,就没几个“正常”人。
那些关于a级精英都是怪物的流言,恐怕是真的。
“不可能啊”芬格尔一边喘着粗气,一拳将侧面袭来的死侍击退,一边喃喃自语,眉头紧锁,“eva之前的扫描显示这片区域完全干净这些东西是怎么冒出来的?完全没道理!”
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
希望不是最坏的那种情况。
相比之前在餐厅遭遇的那些更像是试探品的死侍,眼前这些玩意儿简直像是从古墓里刚挖出来的干尸,皮肤呈现出一种类似岩石或皮革的坚韧质感,普通的子弹打在它们身上效果甚微,行动却快得惊人。
真是——
芬格尔脑中灵光一闪,猛地抬头,目光扫过四周的墙壁和拐角。
没有。
还是没有。
那些原本伫立在通道各处的骑士或学者石膏雕像全都不见了。
消失得干干净净,仿佛它们从未在那里存在过一般。
“妈的!”芬格尔骂了一句,狠狠一脚踹飞一只扑来的死侍,“我说哪来的那么多破雕像杵在那儿!太久没动真格,连最基本的警惕性都喂狗了!”
“别分心!”楚子航冷喝一声,村雨横斩,刀光如匹练,将一只已经失去下半身却依然用双手扒拉着地面的死侍凌空斩成两段,腥臭的内脏泼洒一地。
“我们现在怎么办?通道前后都被堵死了!”
“往前冲!主机房就在前面拐角!”芬格尔吼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焦灼。
他比任何人都急,因为此刻,他最重要的“l她可能正身处无法预知的危险之中。
话音刚落,不等其他人反应,芬格尔猛地加速,像一头蛮牛般撞开两只挡路的死侍,瞬间冲到了通道尽头一扇不起眼的合金门前。
“嘀——咔哒。”
气密门滑开一道缝隙。
“快进来!傻愣着等死吗?!”芬格尔侧身挤进门内,朝外面大喊。
楚子航一把拽住还有些发懵的路明非,零干净利落地解决了纠缠的最后一个死侍,莫菈殿后,众人迅速鱼贯而入。
“砰!”
合金门在最后一人进入后迅速闭合。
门外,那些疯狂撞击的噪音被隔绝,变得沉闷而遥远。
诡异的是,就在门关闭的刹那,外面那些死侍凶悍的攻击行为似乎停止了?
只有一些仿佛困惑般的摩擦声传来,它们似乎在畏惧门后的什么东西,不敢靠近。
机房内,只有机器运行时低沉的嗡鸣,以及冷却系统细微的气流声。
正中央,淡蓝色的全息投影光粒缓缓汇聚,勾勒出那个熟悉的的少女轮廓。
eva静静地悬浮在那里,看到众人进来,她的脸上习惯性地浮现出那个标准而温柔的微笑,嘴唇微张,似乎要像往常一样说出“数据监测正常”。
但下一秒——
“eva!立刻调取地下到主机房通道,过去十五分钟的所有监控记录!快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芬格尔一步冲到控制台前,双手撑在冰冷的台面上,对着投影低吼,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变调。
eva脸上的微笑凝固了。
她没有回答,那双由数据构成的蓝色眼眸,似乎闪过一丝类似“挣扎”或“痛苦”的波动。
紧接着,她身周的蓝色投影光幕剧烈扭曲起来,原本稳定的机房内部景象瞬间被替换,那是一段显然来自非正常监控角度的录像画面:
画面中,一个全身裹在厚重黑色斗篷里的身材较高的身影,正用一只手死死掐着一个女孩的脖颈,将她整个人提离地面。
女孩穿着卡塞尔学院的制服,面容清秀柔弱。
她双手徒劳地掰着那只铁钳般的手,双腿无力地踢蹬,脸色从涨红迅速转为青紫,眼中充满了惊恐。
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最终,她双臂垂落,瞳孔涣散,彻底失去了生机。
斗篷人随手将软倒的尸体扔在地上,像丢弃一件垃圾。
整个过程,安静又残忍。
“这是这是?”路明非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声音干涩嘶哑。
他认出了那个女孩。
投影画面戛然而止,eva的影像也如同受到干扰的电视信号般,闪烁了几下,彻底消失了。
机房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机器运转的嗡鸣,此刻听起来格外刺耳。
然后,“啪”的一声轻响。
机房角落,一束刺目的白光突然从上方的检修灯口笔直打下,精准地照亮了那片原本处于阴影中的地面。
少女的尸体,就静静地躺在那里。
保持着投影中最后被丢弃的姿势,脖颈上乌黑的指痕触目惊心。
她双眼圆睁,空洞地望着天花板,眼角,一道清晰的泪痕尚未干透,在惨白的灯光下,反射着令人心碎的光泽。
没有人听见她最后的求救。
没有人知道她在生命最后时刻承受了怎样的绝望与恐惧。
只有这道冰冷的泪痕,像一道无声的控诉,凝固在她苍白的脸颊上,诉说着赤裸裸的悲剧。
像一朵骤然被折断在污泥里的白玫瑰。
“你们”莫菈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斧柄,指节泛白,她咽了一下并不存在的口水,“有谁见过,晨真正发飙的样子吗?”
“没事,”芬格尔盯着那束光下的尸体,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反正马上就能看见了。”
事情的发展,彻底了预测或可控的轨道。
默颜的尸体无声地躺在那里。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还有一种名为“灾难前兆”的压力。
零轻轻吸了一口气,她转过身,看向脸色惨白的路明非,又扫过表情各异的众人,最终,她的目光落在芬格尔紧绷的侧脸上。
“打电话给昂热吧。”
“否则”
“今晚,卡塞尔就得和默颜一起陪葬了。”
ps有点事,没时间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