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东西还能算龙吗?
没人知道,也没人敢确定。
但眼前的事实冰冷而惊悚:它吞下了青铜与火之王。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这怪物,比龙王更危险。
“你手头有没有什么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恺撒猛地转向一旁的瓦伦丁,语速很快。
“恺撒先生,”瓦伦丁无奈地耸耸肩,那双总是眼睛此刻倒是睁开了,“我是执行部的一个小队长,不是疯子科学家,虽然我确实有调动很多东西的权限。”
“只有装备部那帮人才喜欢琢磨那些玩意。我们是暴力执行者,但还没疯到随时揣着灭城的东西到处走。”他抄起通讯器,语气陡然转厉,“狙击手准备,开火!”眯着
“可是队长,”频道里传来狙击手迟疑的声音,“青铜与火之王我们根本打不中,这家伙可是连龙王都”
“废什么话!开枪!”瓦伦丁的吼声斩钉截铁,平日里那幅惹人讨厌的模样一扫而空,“通知其他小队,全速向这里集结!我们的火力啃不动这硬骨头!”
“求援已发出!诺玛显示所有在编小队都在赶来的路上!”通讯员立刻回应。
砰!砰!砰!
巴雷特沉重的枪声接连炸响,打破了短暂的死寂。
和游戏里笨重的单发设定不同,现实中被魔改过的这把凶器,在顶尖狙击手操控下射速快得惊人,轰鸣声几乎连成了步枪般的急促节奏。
瓦伦丁手下这群人,在“让武器更致命”这件事上,从来都不缺乏想象力,毕竟队长已经是个神人了,队员就很难是人了。
瓦伦丁赌对了。
那怪物虽然吞下了康斯坦丁,却显然无法立刻消化或掌控那属于龙王的权柄与威能。
此刻的它,更像一个体内塞满了不稳定烈性炸药的,笨拙而痛苦的容器。
漆黑的体表没有龙类坚不可摧的鳞甲,特制的高爆弹头轻易撕开那蠕动的外皮,钻入内部,紧接着爆炸
轰!轰隆!
沉闷的爆炸声从它体内接连传出 伴随着混合痛苦与狂怒的嘶嚎。
粘稠的黑色物质被炸得四处飞溅,落在地上嘶嘶作响,腐蚀出阵阵白烟。
“有效!我还能——”狙击手的声音带着一丝亢奋,可话音未落,一股冰冷粘稠的恶意将她锁定,她只觉得背后一凉!
丰富的战斗经验让她在感知到危险的瞬间就做出了侧滚规避的动作,但太慢了!
那怪物背后残破的龙翼猛地一振,带着融化钢铁的高温气浪,如同一颗漆黑的流星,直扑她所在的楼顶!
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狙击手甚至能看到那怪物“头部”裂开的深渊巨口
预想中的灼痛没有到来。
取而代之的,是萦绕鼻尖的清冽莱莉花香,与一抹令人心安的栀子花甜。
她感觉自己像个人形抱枕,被一条坚实的手臂猛地夹住,瞬间脱离原地。
耳边风声呼啸,她下意识回头,只看见自己那支改装巴雷特,连同半个狙击位,被一道扫过的黑色炎流轻轻擦过,瞬间汽化,连点金属渣都没剩下。
“啊啊啊啊——!我的女朋友!!”克莱尔的惨叫撕心裂肺,眼泪差点飙出来,“混蛋丑八怪!你赔我女朋友!!”
“命都快没了还惦记枪!”晨的声音带着没好气的急促,将她往远处相对完好的墙角一塞,“躲好!”
谁曾想,克莱尔脚一沾地,立刻从怀里掏出一把大口径左轮,看也不看就朝怪物的方向“砰砰”连开几枪,枪口焰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我要给我给我女朋友报仇!!”
“克莱尔!”瓦伦丁的喝令及时传来,“立刻撤离至备用装备点更换武器!你的言灵不具备直接攻击性,执行命令!”
“呜是,队长!”克莱尔抽了抽鼻子,狠狠瞪了一眼远处翻腾的怪物,身形矫健地几个起落,消失在断墙后。
路明非此刻正缩在那个半塌的小卖部废墟里,抱着膝盖瑟瑟发抖。
旁边的罗纳德依旧眼神空洞地坐着,眉头紧锁,他在跟脑子里一团乱麻的记忆搏斗,就差那么一点,可那层屏障就是捅不破。
一缕醇厚的雪茄香气,悄然飘入满是灰尘和硝烟味的空气。
路明非一个激灵,小心翼翼地从货架缝隙探出半张脸。
门外昏黄摇曳的路灯下,昂热校长正站在那里,西装依旧笔挺,银发一丝不苟,指尖夹着的雪茄亮着一点沉稳的红光。
那张脸,在此刻的路明非眼里,简直比天使还令人安心。
“校,校长!”路明非差点哭出来,“您是来救我的吗?”
昂热深深看了他一眼,目光复杂,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都是s级看看晨,再看看眼前这个吓得快缩成一团的男孩。
期望与现实之间的落差,有时真让人无奈。
“路明非,我找你有一会儿了。”
“找找我?”路明非指着自己鼻尖,一脸懵,“找我干嘛?外面那么多学长学姐”
“来结束今晚这场闹剧。卡塞尔不该,也不能继续乱下去了。”昂热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沉重的分量。
“我?校长您别开玩笑了”路明非腿更软了,“外面那些怪物,学长们都在拼命,我出去不就是送菜吗?这种拯救世界的戏码不适合我这种”
“你是卡塞尔寄予厚望的s级,路明非,不是无关紧要的小人物。”昂热打断他,语气郑重起来,“你的晨学长,未来有他必须去完成的任务。而眼下这里的局面,需要你来贡献力量。所以,站起来。”
他的目光沉静地落在路明非脸上,却不经意地,扫了一眼旁边雕塑般的罗纳德。
“好好吧。”
路明非被那目光里的压力逼得无法拒绝,哭丧着脸,磨磨蹭蹭地爬起来。
他回头看了看还在发呆的老唐,压低声音:“老唐,你就在这儿待着,千万别出来!等我等我搞定了,肯定帮你跟校长求情!”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猫着腰,心惊胆战地挪出了小卖部的阴影,站到了昂热身边,感觉夜风凉飕飕的。
昂热没有立刻动。
他将即将燃尽的雪茄凑到嘴边,深深吸了最后一口,然后缓缓吐出。
青灰色的烟雾在浑浊的夜色中盘旋上升,模糊了他镜片后的眼神。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只是唇齿间溢出的自语,却清晰地飘向小卖部内那个呆坐的身影:
“诺顿殿下,希望您还算喜欢今晚的这场‘表演’。”
说完,他将雪茄蒂随手扔在地上,用锃亮的皮鞋尖碾灭,然后迈开步子,向着枪声与咆哮最激烈的中心走去。
路明非没听懂校长的意思,但还是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踉踉跄跄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