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发高爆榴弹几乎不分先后地炸在同一个点上,冲击波和破片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那层不断蠕动的黑色“外壳”上。
粘稠的黑色物质被炸得四散飞溅,露出底下隐隐透出古老青铜纹路的龙骨。
“吼!!”
吃痛的怪物猛地扭转它那由骨骼和黑色流体勉强拼凑出的头颅,熔岩般的光芒在它空洞的眼窝深处疯狂闪烁。
粗壮的骨尾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横扫而来!
在旁人眼里快如闪电的扫尾,在晨的眼里慢的像蜗牛。
他脚下轻巧地一蹬,身体贴着地面移动,同时伸手抓住旁边刚刚爬起来的瓦伦丁的战术背带,腰部发力,像扔一袋土豆,把他朝着莫菈所在的掩体方向甩去。
“走你!”
瓦伦丁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人已经炮弹般飞向后方。
几乎在甩出瓦伦丁的同时,晨左手在榴弹发射器上一抹一按,弹链归位,枪机复位,完成再装填的动作快得只剩下残影。
“转头转的挺快嘛,那就别喊,继续吃!”晨摘掉了单片眼镜,换上了一副墨镜。
他抬臂,手中的榴弹炮再一次清空弹夹,又是六发榴弹呼啸而出,这次的目标是那怪物的胸腔位置!
轰隆!
更剧烈的爆炸将那片区域的黑色物质掀开,露出了内部纠缠的龙骨结构。
而在爆炸火光的间隙,在那骨骼与黑色流体的深处,似乎有一张如同沉睡般的熟悉面孔一闪而逝。
虽然只有不到零点一秒的闪现,虽然知道这一切都在计划之中,但晨的心脏还是像抽了一下,动作出现了连时间零都难以完全弥补的迟滞,感觉自己还是挺对不起她的
就是这瞬息之间的破绽。
怪物胸腔裂开的“伤口”处,夹杂着黑色物质的“龙息”洪流般喷涌而出,范围之大,覆盖了晨所有可能的闪避角度。
时间零催动到极限,晨的身影几乎化为一缕青烟横向闪出。
但龙息的边缘还是擦过了他西装的衣角,昂贵的定制面料顷刻碳化,边缘卷曲燃烧起来。
“战斗中愣神,可不是好习惯。尤其当对手不打算给你写病历的时候。”
昂热平静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同时响起的还有某种高压气体喷射的狂暴嘶鸣。
下一刻,一道炽白到刺眼的火柱,从昂热手中那台经过装备部“深度关怀”改造的喷火器中咆哮而出。
火焰长度轻松突破二十米,持续不断地灼烧着怪物体表残存的黑色物质,发出滋滋的声响。
还得是装备部的改造,危险度可能很高,但是火力一定够强,昂热还是很喜欢他们的东西的,除了经常把卡塞尔搞的天翻地覆
“校长,”晨拍灭衣角的火苗,扔掉那具已经变形的榴弹发射器,拎起另一挺自动榴弹炮,咔嚓一声上膛,声音有些低沉,“校长,如果您又一次看到了那个对你最重要的人,你会不顾一切,把他从死神那边拉回来吗?”
昂热没有立刻回答。
喷火器持续喷射的炽白火焰映亮了他半边脸颊,也映亮了那副从不离身的眼镜片,以及镜片后那双苍老却依然锐利的眼睛。
火焰的光芒在他瞳孔里跳跃,恍惚间,那翻腾的光焰中,似乎浮现出另一个久远的身影
意气风发,手持长刀,在龙群与死侍中杀出一条血路,最终大笑着与龙王一同消失在火光与坍塌的城堡之中。
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音量,轻轻呢喃,像是说给火焰里的幻影,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会啊当然会。卡塞尔那个家伙,他肯定会做得比我更果断、更漂亮。一个真正的领袖一个到最后,都没能让我拥抱一下他冰冷躯体的朋友。”
镰鼬带来的风,捕捉到了这近乎耳语的叹息,送入晨的耳中。
晨没有评论,只是紧了紧握住榴弹炮握把的手。
每个人心里都有个深渊,也都有个曾把自己拉出深渊的人。
而现在,轮到他去做那个伸手的人了。
路明非连滚带爬地赶路,终于摸到了实验楼顶那个标识着“特殊观测点”的房间。
推开门,一把充满冰冷工业美感的狙击步枪,静静地架在房间中央的固定支架上。
cheytac 200。
旁边贴着的简易说明卡片上,用加粗字体标注着它的辉煌战绩:2124米超远距离精准狙杀记录保持者。
龙国普通人最早了解这把枪应该是在那款叫《使命召唤onle》的游戏里,当时大家都叫它“98”还是“98狙”,一把枪要几百块钱的游戏货币,一枪能打147点血。
他咽了口唾沫,手心全是冷汗。
现在不是想游戏的时候。
他手忙脚乱地在身上各个口袋摸索,心脏越跳越快,校长给的那枚要命的子弹呢?
“怎么不见了明明放在完了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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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地上了。下次注意点,小子。”
一只戴着洁白手套的手,从旁边伸过来,掌心正躺着那枚泛着危险虹彩的子弹。
“谢、谢谢!太感谢了!您真是”路明非如释重负,连忙接过,下意识道谢,然后才猛地反应过来,这鬼地方怎么会有人?!
他抬起头。
月光从破碎的窗户外斜射进来,照亮了一张纯白色的欢笑面具。
面具眼部的孔洞里,似乎有两簇微弱的红光,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呃怪、怪盗基德?”路明非脑子一抽,脱口而出。
“什么乱七八糟的!”面具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我是执行部临时调派过来清理入侵者残余的!看你小子鬼鬼祟祟摸到这里来,我还以为是漏网之鱼呢!说!干嘛的?!”
“我,我是s级新生路明非!是昂热校长让我来这里,狙击下面那个怪物的!”路明非赶紧表明身份。
“哦——早说嘛!”面具人的语气瞬间“阳光”起来,甚至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力道不小,给路明非拍的骨头疼,“子弹拿好咯!别的楼层转转,拜拜啦~祝你一枪入魂!”
话音未落,那戴着白色笑脸面具的身影就像一阵风似的窜出了房间,消失在下楼的楼梯拐角。
路明非呆愣了两秒,揉了揉被拍得生疼的肩膀,小声嘀咕:“卡塞尔的怪人真是越来越多了。”
他摇摇头,强迫自己集中精神,拿起那枚失而复得的子弹,就着月光准备装入弹仓。
动作却忽然顿住了。
“等等”他皱眉,把子弹凑到眼前仔细看,“我记得校长给的那颗弹头里面的‘芯’,好像不是这种会自己微微扭动的暗红色吧?”
他甚至觉得,那暗红色的物质深处,似乎隐约构成了一个扭曲的笑脸图案。
是光线和阴影的错觉吗?还是自己太紧张眼花了?
“路明非!听到回话!轰——!”耳机里突然炸响晨学长的声音,背景是连绵不绝的爆炸巨响。
“我已经就位了!”路明非一激灵,赶紧把子弹推进弹仓,咔哒一声合上枪栓,俯身趴到瞄准镜前,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冷静了些。
“我什么时候开枪?!”
“稳住呼吸,集中精神!”晨的声音在爆炸间隙传来,“校长说过,你对时间零有天然抗性!那就用你的眼睛好好看着战场!你会知道那个‘时机’什么时候到来的!”
通讯切断。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瞄准镜的十字线上,下方远处,爆炸的火光、飞舞的身影、咆哮的怪物混乱得让人头晕。
那个“时机”到底是什么?
楼下,欢愉哼着荒诞的小调,抛接着手里那枚从路明非身上“顺”来的虹彩子弹。
“就这破玩意儿想干掉死亡捏出来的玩具?”面具下的声音充满不屑,“那家伙是不是太久没动手,判断力退化了?还得我现场手搓一颗‘加料’的给他。”
祂另一只手掏出一个拇指大小的密封试管,里面是浓稠得近乎发黑的红色液体,隐约可见细微的能量流在其中窜动。
“不过嘛作为合作者,你身上的材料倒是有趣。早知道该带个抽水机来,说不定能搞出点有意思的‘新玩具’”
实验楼顶,路明非莫名地打了个寒颤,总觉得后背凉飕飕的。
“今晚真是邪门”他嘟囔着,甩甩头,努力将全部精神灌注到瞄准镜里。
晨打空了最后一轮榴弹,将滚烫的发射器随手丢弃。
金属撞击地面的铿锵声中,他反手拔出了了自己的剑。
他微微伏低身体,剑尖斜指前方那因连续轰炸和昂热的火焰喷射而愈发狂躁的怪物。
他吐了一口气,声音平静地在夜风中传开:
“呼那么,失礼了。”
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