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呕”
一股强烈的反胃感,毫无征兆地从程子矜的胃里冲了出来。
这真的是生理性的,完全不受控制。
她猛地推开林晓周,捂住嘴,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林晓周被推得撞回了椅背上,原本旖旎的心思瞬间被这一声干呕给吓飞了。
“怎么了?”
他看着程子矜痛苦的样子,眉头紧锁,刚才的调笑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严峻。
“停车!”
程子矜拍打着车窗,声音含糊不清。
前面的司机老张听到动静,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赶紧靠边停车。
车刚停稳,程子矜就推开车门冲了下去。
路边是一个绿化带。
她蹲在花坛边,撕心裂肺地干呕起来。
中午没吃饭,胃里只有那一杯糖水,吐出来的全是酸水,喉咙火辣辣地疼,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林晓周紧跟着下了车。
看着蹲在地上缩成小小一团的女人,他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揪了一把。
他大步走过去,蹲下身,有些手足无措地拍着她的后背。
“怎么回事?吃坏东西了?”
他的手掌宽大温热,顺着她的脊背一下下抚摸,试图帮她顺气。
程子矜吐得天昏地暗,根本说不出话来。
她的胃本来就不好,这几天她因为担惊受怕,几乎没怎么正经吃过饭,胃黏膜早就脆弱不堪。
加上刚才在车里那种极度紧张的密闭环境,以及低血糖带来的眩晕,她的胃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罢工,痉挛得像是要打结。
林晓周看着她惨白的侧脸,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骤然一沉。
“程子矜。”
他盯着她,语气变得严肃而危险,“你该不会是”
怀孕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把林晓周自己都吓了一跳。
算算时间,才过去三天。
医学常识告诉他,不可能这么快有反应。
但是万一呢?
万一她体质特殊?或者她之前就有男朋友?
想到第二种可能,林晓周周身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如果她肚子里怀的是别人的种
“水”
程子矜虚弱的声音打断了他可怕的联想。
林晓周回过神,赶紧转身从车里拿了一瓶依云矿泉水,拧开盖子递给她。
程子矜漱了漱口,又喝了两口压惊,这才感觉活过来一点。
她扶着林晓周的手臂,借力慢慢站起来。
因为蹲太久,腿有点麻,身体晃了一下。
林晓周顺势将她打横抱起。
“啊!”程子矜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闭嘴。”
林晓周冷着脸,抱着她大步走向车子,“都吐成这样了还逞能。”
“去医院。”
上车后,林晓周直接对司机吩咐道。
“不去!”程子矜反应激烈,“我不去医院!我就是就是晕车!再加上没吃饭低血糖!”
“真的只是饿的。”程子矜为了证明自己,还特意揉了揉肚子,“林总,我是真的很饿,我想吃饭。去吃饭好不好?”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神软软的,带着一丝恳求。
这招对林晓周很受用。
他盯着她看了几秒,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先去吃饭。”他对司机说道,“还是去隐苑。”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程子矜,眼神幽深如潭。
“程子矜,你最好祈祷你真的只是饿了。”
他的手掌轻轻覆在她的腹部,隔着衣物,那动作轻柔得有些诡异。
“如果让我知道你在骗我”
后面的话他没说。
但程子矜只觉得背脊发凉,汗毛都竖起来了。
半小时后。
隐苑是一家庭院式的私房菜馆,藏在京市老胡同的最深处。
没有招牌,只有两扇朱红色的木门,门口挂着两个古朴的灯笼。
这里只接待会员,而且每天只做三桌,私密性极高。
林晓周带着程子矜穿过曲折的回廊,进了一间名为“听雨”的包厢。
包厢里铺着榻榻米,窗外是一片翠绿的竹林,环境清幽雅致。
程子矜此时胃里虽然还是有点不舒服,但那种恶心的劲头已经过去了。她现在只想赶紧吃点热乎东西,把这尊大佛应付过去。
菜很快上齐了。
都是些清淡养胃的菜色。山药排骨粥、清炒时蔬、还有一道极其鲜美的鲫鱼豆腐汤。
林晓周并没有动筷子。
他坐在对面,手里端着一杯茶,目光沉沉地看着程子矜。
“吃。”
他言简意赅。
程子矜被他盯着,感觉压力山大。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
软糯香甜,温度适宜。
胃里瞬间暖洋洋的。
她确实是饿坏了,一旦开了头,就停不下来。
林晓周看着她像只小仓鼠一样,腮帮子鼓鼓地吃着东西,原本阴郁的心情莫名好了几分。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他放下茶杯,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剔了刺的鱼肉,放进她碗里。
程子矜愣了一下,受宠若惊地看着他:“谢谢谢林总。”
“在外面别叫我林总。”林晓周皱眉。
“那叫什么?”
“叫名字。”
程子矜差点被一口粥呛死。叫名字?借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啊。
“那晓周哥?”她试探性地叫了一个折中的称呼。
林晓周的手顿了一下。
晓周哥。
这个称呼,有点土,又有点莫名的亲昵。
“凑合吧。”他哼了一声,虽然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眼角的线条明显柔和了下来。
一顿饭吃得虽然有些诡异,但好在没有再发生什么意外。
程子矜吃饱喝足,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就在她以为这茬算是过去了的时候。
林晓周突然放下筷子,拿出一根烟,在指尖把玩,并没有点燃。
“吃饱了?”
“嗯。”程子矜点点头,拿纸巾擦了擦嘴。
“那就来谈谈正事。”
林晓周看着她,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刚才在车上,你说你没吃醋。”
程子矜心里咯噔一下。怎么又绕回来了?
“那现在,既然吃饱了有力气了。”
林晓周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她身边。
他一把拉起她,将她抵在窗边的墙上。
窗外竹影摇曳,屋内光线暧昧。
“程子矜,你刚才在休息室里哭,真的只是因为被刘丽气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