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见愁”峡谷的晨雾还没散,秦科已经站在北岸崖边,对着手中的悬索桥设计图皱眉。图纸上标着密密麻麻的数据:主索拉力、锚桩深度、桥面荷载但最大的问题不是计算,是材料——四十丈长的钢索,在秦朝根本不可能整根铸造。
“总监,格物院回信了。”鲁胜小跑过来,手里拿着刚到的竹筒,“甘奉先生说,他按您给的‘钢丝绞合’原理试过了,六十四股一分粗的钢丝绞成索,强度和韧性都够,但但最长只能绞十五丈。”
“十五丈”秦科看着二十丈宽的峡谷,“那就分段。中间用索夹连接。”
“可连接处是薄弱点,万一”
“所以得加强。”秦科蹲下,用炭笔在地上画图,“你看,每段钢索两端做环扣,用这个‘卸扣’连接。”他画出个粗糙的u形铁扣,“卸扣的强度要比钢索高三成,就算一段断了,其他段还能撑住。”
鲁胜挠头:“这卸扣咱们铁坊能打吗?”
“能,但需要好钢。”秦科起身,“去把阿里叫来,还有他那些西域匠人。”
阿里来时,正啃着半块干粮。秦科把卸扣图纸给他看,用手势加简单秦语解释。阿里看了半晌,眼睛突然亮了:“这个我们叫‘骆驼扣’,运货用。”他比划着,“要硬,要韧,不能脆。”
“对,你有什么办法?”
阿里跑回帐篷,抱出个小陶罐,里面装着黑乎乎的半流体:“这个,加铁里,打出来,又硬又韧。”
秦科闻了闻,有硫磺味,还有种说不出的矿物气息。“试试看。”
试验在峡谷边的临时铁匠铺进行。阿里的徒弟哈桑主锤,这小伙子经过上次烧山事件后,做事谨慎多了。他先熔了一块精铁,倒入阿里那“神泥”,搅匀后浇入卸扣模具。
“滋——”白烟冒起,带着刺鼻气味。
待冷却,哈桑钳出卸扣毛坯,开始锻打。叮叮当当的锤声中,那块铁渐渐成形。淬火后测试,结果令人惊喜——硬度比普通精铁高五成,弯折九十度不断裂。
“成了!”鲁胜兴奋道,“阿里,你这到底是什么?”
阿里挠头,憋了半天,吐出个西域词。秦科听了,心中一震——那发音有点像“钒”。难道这“神泥”里含有钒矿?那可是提高钢材强度的稀有元素。
但他没时间深究。“立刻开炉,打一百个卸扣!哈桑,你负责配方,比例一点不能错!”
“诺!”哈桑挺胸,这回他可不敢马虎了。
解决了连接件,钢索问题接踵而至。十五丈长的钢丝索绞起来容易,但怎么运到峡谷对岸?峡谷宽二十丈,索长十五丈,意味着要从两岸同时向中间绞,在空中对接。
“得先拉条引索过去。”秦科望着深不见底的沟壑,“用弩炮射过去。”
军中带来的三弓床弩被架到北岸。弩臂长六尺,配特制的重箭,箭尾带细麻绳。但试射三次都失败了——箭到对岸时力道已衰,扎不进岩壁。
“风力影响太大。”负责操弩的军士摇头,“侯爷,除非无风,否则射不过去。”
秦科正思索,系统突然弹出:
【检测到工程难题】
【建议兑换:滑轮组抛射系统原理】
【消耗积分:80】
【是否兑换?】
“兑!”
图纸涌入脑海。那是一套巧妙的机械:用滑轮组积蓄力量,释放时通过杠杆原理将重物抛射出去。比床弩更适合抛绳索。
秦科立刻画图。核心是个大转盘,盘上缠绳索,用绞盘上紧发条似的蓄力。释放时,转盘急速旋转,将系在盘上的重物甩出去。
工匠们连夜赶制。转盘用厚木板拼接,直径八尺,轴用精铁打造。为了增加配重,秦科让人在转盘边缘镶了一圈铁块。
八月十二,无风日,试验开始。
转盘架在北岸高台上,盘上缠着千尺长的麻绳,绳头系着个十斤重的石锤。二十名工匠转动绞盘,转盘“嘎吱”作响,渐渐绷紧。
“放!”秦科挥手。
卡销抽开,转盘猛地旋转!石锤呼啸而出,带着麻绳飞向对岸。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石锤划过抛物线,稳稳落在南岸崖边,只差三尺就掉下深渊。
“好!”两岸欢呼。
但问题又来了:麻绳太轻,峡谷有上升气流,绳子在空中飘荡,对岸的工匠抓了几次都抓不住。
“在石锤后面加个尾巴。”秦科灵机一动,“用布做个风筝似的尾翼,增加稳定性。”
哈桑找来块麻布,缝成三角旗,系在石锤后。再试,果然稳了。麻绳成功跨过峡谷,对岸工匠抓住后,系在粗绳上拉过去,粗绳再拉更粗的如此三次,终于把一条手腕粗的麻绳固定在了两岸。
“有了引索,钢索就能拉过去了。”秦科松口气。
接下来的十天,峡谷上空出现了奇景:工匠们坐在特制的“溜索椅”上,顺着引索滑到谷中央,在空中组装钢索。那椅子是秦科设计的——木座加滑轮,用绳索控制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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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试滑的是扎西。这羌氐少年胆大,但真坐上椅子滑向深渊时,脸还是白了。到谷中央停下时,他两腿发软,却强撑着对北岸喊:“稳得很!下一个!”
工匠们轮流上阵。有胆小的,滑到一半吓哭了,停在半空不敢动。对岸的阿里急得哇哇叫,最后亲自滑过去,把那人“押送”到南岸。
最有趣的是甘奉和石况两位老爷子。他们听说要“空中作业”,非要来观摩。秦科拗不过,让他们在北岸崖边搭了个观测棚。结果两位老学究为“溜索的最佳抛物线”吵了起来,一个说要用正弦曲线,一个坚持是余弦,最后赌上了三个月的“顾问费”。
钢索在空中一段段连接。每接好一段,两岸就同时绞紧,让整条索保持平直。连接卸扣时,工匠们得悬在半空作业,一手抓安全绳,一手拧螺栓。有回刮起侧风,一个工匠被吹得打转,工具箱脱手掉下深渊,过了好久才传来落水声。
“三十丈”鲁胜脸色发白,“这要掉下去”
“所以安全绳不能松。”秦科下令,“再加一条保险绳,双保险。”
八月廿五,四条主索全部架设完毕。远远看去,四道黑色弧线横跨峡谷,在云雾中若隐若现,真如天索。
桥面铺设相对简单。工匠们从主索上垂下吊篮,铺设横梁,再铺木板。护栏用绳索编成网,虽然简陋,但能防止人货坠落。
八月廿八,悬索桥竣工。通车测试前,秦科做了最后检查。他走在桥面上,脚下木板微微弹性,整座桥随着山风轻轻摆动,像巨大的秋千。
“总监,真能过车吗?”鲁胜还是不放心。
“理论上能。”秦科站在桥中央,看着脚下深谷,“但得先试重。”
试重用最土的办法——堆石头。两岸调来百名民夫,从南岸往桥上搬石块。一百石、两百石、三百石当堆到设计荷载三百石时,桥面下沉了四尺,但钢索嗡鸣依旧沉稳,没有异常声响。
“再加五十石!”秦科咬牙。
三百五十石压上,桥面又沉了一尺。有块木板“咔”地裂了,但整体结构无恙。
“够了。”秦科抬手,“卸货,准备通车。”
第一辆过桥的是空载的轨道工程车。秦科亲自驾驶,缓缓驶上桥面。车轮压上木板时,整座桥的摆动节奏变了,从随风摇摆变成了有规律的起伏,像呼吸。
车到桥中央,秦科停车,下车检查。桥面平整,连接处牢固,钢索在阳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泽。他抬头,看见对岸的扎西正在挥手。
“成了。”秦科喃喃道。
通车仪式很简单——没有官员,没有仪仗,只有工匠和民夫。但当第一列满载铁轨的工程车顺利通过峡谷时,山谷中爆发的欢呼声,比任何礼炮都响亮。
当晚庆功宴上,阿里喝醉了,抱着他的“神泥”罐子唱歌,歌词没人懂,但调子欢快。哈桑第一次没被师父骂,反而被阿里搂着肩膀夸“好徒弟”。
甘奉和石况还在争论抛物线,但酒过三巡后,两位老爷子勾肩搭背,约定“明天再算”。鲁胜端着酒碗来找秦科:“总监,我敬您。没有您,这‘鬼见愁’,咱们真过不去。”
秦科一饮而尽,辣得直咳嗽。他望着夜空中那几道隐约可见的钢索轮廓,心中感慨:这座粗糙的悬索桥,在后世看来简陋不堪。但在这里,它是人类工程智慧的一次飞跃。
夜深时,系统界面弹出:
【悬索桥技术验证成功】
【历史修正力反噬倒计时:19天】
【新任务:二十天内完成咸阳-九原铁路最后一百里路基】
【奖励:轨道铺设机设计图(完整版),积分1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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