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三十,咸阳宫。
李斯将一卷密报轻轻放在嬴政案头。皇帝展开,眼中寒光一闪:“姬延逃了?”
“洛阳传来消息,三日前,姬延所居农庄失火,现场发现三具焦尸,体貌与姬延及两个贴身仆从相似。”李斯声音平静,“但杨端和查验后认为,尸体虽经焚烧,但骨骼特征不符。应是金蝉脱壳。”
“能查到去向吗?”
“正在查。”李斯顿了顿,“不过臣以为,姬延既逃,必是察觉咸阳清洗。他接下来只有两条路:一是远遁塞外,二是”
“是什么?”
“拼死一搏。”李斯指向墙上地图,“咸阳-九原铁路,还剩最后百里。这百里穿过阴山余脉,有三处隘口,易守难攻。若在此处破坏,整个铁路工程将前功尽弃。”
嬴政沉默良久,忽然问:“秦科到哪了?”
“刚过‘鬼见愁’,正在往阴山隘口赶。”李斯道,“按进度,九月初五可抵第一隘口‘虎跳峡’。”
“传旨:虎跳峡驻军,全部听秦科调遣。”嬴政起身,“另,让蒙毅亲自去。告诉他——秦科若少一根头发,他这将军就别当了。”
“诺!”
同一时间,阴山脚下的临时营地。
秦科看着系统新发布的倒计时——只剩十九天,而眼前的路基工程才完成三成。这最后百里,地形复杂程度远超预期:要削平三座山丘,填平两处沼泽,还要在虎跳峡修一座隧道。
“总监,测出来了。”鲁胜满头大汗地跑来,手里拿着刚绘的地形图,“虎跳峡最窄处只有五丈,但两侧山崖高三十丈。若修隧道,至少要挖八十丈山体。”
“时间不够。”秦科摇头,“得架桥。”
“架桥?可峡谷这么深”
“悬索桥。”秦科想起刚刚成功的“鬼见愁”,“用同样的法子,但这次要更牢靠。钢索用双股,桥面铺双层木板。”
鲁胜咋舌:“可咱们的钢索只够一条桥的,鬼见愁用完了。”
“让格物院再运。”秦科铺开纸笔,“我写信给甘奉先生,让他们全力赶工。另外”他顿了顿,“让扎西去附近郡县,收购所有麻绳、藤条,备用。”
“麻绳?”
“万一钢索不够,就用藤索代替。”秦科解释,“藤条浸桐油,绞成索,强度虽不如钢,但应急可用。”
这主意大胆。鲁胜领命而去。秦科继续研究地形图,系统突然弹出提示:
【检测到高风险区域:虎跳峡】
【地形扫描显示:山体内部有溶洞,可能影响桥梁稳定性】
【建议:使用简易地质雷达(可兑换)进行勘探】
【消耗积分:150】
“兑换!”
图纸涌入脑海。所谓“简易地质雷达”,其实是个大号听诊器——用铜锤敲击地面,通过听回声判断地下是否有空洞。原理简单,但需要经验。
秦科立刻动手制作。核心部件是个特大号铜铃,去掉铃舌,蒙上牛皮作为共鸣膜。使用时将铜铃扣在地面,敲击铃壁,耳朵贴牛皮听声。
试制时闹了笑话。哈桑听说要做“听地龙”,自告奋勇帮忙,但他理解错了,以为是要挖洞听声,竟拿着铁锹在营地中央挖了个五尺深的坑,差点把临时粮仓挖塌。
秦科哭笑不得,把铜铃示范给他看。哈桑挠头:“这个能听见地底下?”
“试试就知道了。”
两人来到虎跳峡谷口。秦科将铜铃扣在岩面上,用木槌轻敲。“咚咚”声音沉闷,说明岩体坚实。换了个位置再敲,声音却有些空。
“这里有空洞。”秦科标记位置,“往下挖三尺看看。”
哈桑带人开挖,果然在三尺下发现一个天然溶洞,虽不大,但若在此处打桥基,必会塌陷。
“这玩意儿神了!”哈桑抱着铜铃,爱不释手,“秦侯爷,能多造几个吗?咱们把整个峡谷都听一遍!”
“造,造十个!”秦科也兴奋了,“所有桥基位置,全部探查!”
地质雷达的运用,避免了三处潜在隐患。但更大的麻烦来了——九月初二,格物院的钢索运到,但数量只有预定的一半。
押运的学子哭丧着脸:“总监,甘奉先生说,剩下的钢索至少要等十天。因为因为少府拨的熟铁用完了,新炼的铁要时间。”
十天,等不起。秦科当机立断:“用藤索补。鲁胜,附近可有藤条?”
“有!阴山多青藤,韧性极好。山民常用它编筐。
“收购!有多少要多少!”秦科又补充,“让阿里带人去,他懂处理藤条。”
阿里听说要用藤索,眼睛都亮了。西域商队常用藤索过沙漠,他有全套处理经验。这西域匠人立刻带人上山,专挑三年以上的老藤,砍下后浸入桐油池,再取出阴干。处理过的藤条乌黑油亮,柔韧如筋。
绞索工作连夜展开。这次不用复杂的绞盘,而是用最原始的办法:二十人一组,手持藤条,按“左三右四”的规律手工绞合。哈桑负责指挥,这小伙子经过几次历练,已颇有大将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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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手工绞索效率太低。到九月初四晚,只绞出两条四十丈长的藤索,还差两条。
“明天必须架索。”秦科看着初五的日期,“没有钢索,就用藤索先撑。等钢索到了,再替换。”
“可藤索承重”鲁胜担忧。
“计算过,双股藤索可承重两百石。”秦科道,“咱们先铺简易桥面,只过人不过车。等钢索到了,再加固。”
这是个冒险的决定。但时间不等人。
九月初五凌晨,虎跳峡雾气弥漫。秦科站在北岸,看着四条索道——两条钢索在晨光中泛着冷硬光泽,两条藤索则黝黑如蟒。昨夜下过雨,藤索吸了水汽,显得愈发沉重。
“架索!”蒙毅亲自坐镇,这位将军从咸阳星夜兼程,昨日傍晚刚到。
第一条钢索顺利架设。第二条钢索时却出了意外——绞盘机的一颗关键螺栓突然断裂!钢索失去控制,猛地回弹,抽断了两根支撑杆,三名工匠被擦伤。
“停!检查所有器械!”蒙毅怒吼。
秦科冲上前,发现断裂的螺栓断口整齐,有明显切削痕迹——这不是意外,是人为破坏!
“有内鬼。”蒙毅脸色铁青,“所有人,原地待命!王贲!”
“末将在!”
“带人搜查整个营地,所有工具、器械,全部检查!”
混乱中,架索工作暂停。秦科蹲在断裂的螺栓前,仔细观察。切削面很新,应该是昨夜动的手。能接触绞盘机的,只有负责维护的工匠和看守的兵士。
“总监,”扎西悄悄凑过来,“我刚才看见哈桑昨夜很晚才回帐篷。”
哈桑?秦科心中一震。这小伙子虽毛躁,但忠诚毋庸置疑。他摇头:“不会是哈桑。你去查查,昨夜还有谁接近过绞盘机。”
正说着,哈桑自己跑来了,满脸焦急:“秦侯爷,我听说了!那螺栓那螺栓是我前天检查时换的,但我保证,我换的时候是好的!”
“别急,慢慢说。”秦科安抚他,“你换螺栓时,有谁在旁边?”
哈桑回忆:“有鲁师傅,还有还有两个新来的工匠,说是从南阳调来的。”
“南阳?”秦科眼中寒光一闪。南阳是楚国旧地。“那两人现在在哪?”
“我我不知道。今早没看见。”
“搜!”蒙毅下令。
半个时辰后,王贲回报:那两人不见了,行李也没带走。但在他们床铺下,发现了一块玉佩——楚国王室样式。
“果然是楚人。”蒙毅咬牙,“传令各隘口,严查出关者!”
内鬼虽除,但耽误了时间。已近午时,还有三条索未架。更麻烦的是,天气变了——北风起,云层压顶,眼看要下雨。
“必须在下雨前架完。”秦科望着天色,“雨水会让藤索更重,更难操控。”
“那就加快!”蒙毅亲自上阵,代替受伤的工匠摇绞盘。
第二条藤索架设时,风雨来了。豆大的雨点砸下,峡谷中雾气翻腾。藤索吸了雨水,重量增加了三成,绞盘机吱呀作响,几乎要散架。
“加人!再加十人!”蒙毅吼着,自己也加入推绞盘的行列。
风雨中,索头艰难地向对岸移动。就在距离南岸只剩三丈时,意外发生了——南岸固定锚桩的岩体,因雨水浸泡,突然松动了!
“锚桩要滑!”对岸传来惊叫。
秦科脑中系统爆出红光:
【建议:紧急加固】
【可兑换:速凝水泥配方(一次性)】
【消耗积分:200】
“兑换!”
配方涌入:石灰、石膏、黏土特殊比例混合,遇水速凝,半刻钟可硬化。但材料石灰有,石膏呢?
“石膏”秦科猛然想起,哈桑上次烧山时,曾抱怨“石头烧出白粉,呛人”。那白粉可能就是石膏!
“哈桑!你上次烧山时的那种白石头,还有吗?”
“有有有!后山多的是!”
“带人去挖!越多越好!鲁胜,准备石灰、黏土!”
大雨中,一场与时间的赛跑开始了。哈桑带人冒雨挖石,秦科在临时工棚里试验配比。第一次失败,凝结太慢;第二次,凝结太快,还没搅拌就硬了;第三次
“成了!”秦科看着碗里迅速硬化的浆体,“就是这个比例!”
速凝水泥被紧急运往南岸。工匠们冒着滑落悬崖的风险,将水泥灌入锚桩周围的裂隙。雨水反而加速了凝固——半刻钟后,锚桩稳固如初。
“继续架索!”蒙毅抹了把脸上的雨水。
下午申时,四条索道全部架设完成。风雨也渐渐小了。夕阳破云而出,将湿漉漉的钢索和藤索染成金色。
秦科站在北岸,望着峡谷上空那四条弧线,长舒一口气。最险的一关,过了。
当晚,营地燃起篝火,烘烤湿透的衣物和藤索。秦科坐在火边,检查系统界面:
【虎跳峡索桥骨架完成】
【历史修正力反噬倒计时:16天】
【新任务:十五天内完成桥面铺设及铁路最后十里】
【奖励:蒸汽机车改进图纸(完整版),积分1500】
倒计时又紧了。但秦科知道,骨架已成,剩下的就是体力活。
远处,蒙毅和王贲在审问俘虏——下午搜山时,抓住了那两个逃跑的南阳工匠。拷问得知,他们确实是楚人,奉命潜伏破坏。但问及姬延下落,两人只说“先生自有安排”。
“姬延不会罢休的。”蒙毅走过来,坐在秦科身边,“老狐狸肯定还有后手。”
“我知道。”秦科望着跳跃的火苗,“但桥总要修,路总要通。他想拦,就让他来拦试试。”
夜风中,虎跳峡的索道微微摆动,发出低沉嗡鸣。像一条刚刚苏醒的巨龙,在黑暗中伸展筋骨。
而在百里外的某处山穴,姬延确实在部署下一招。老人看着手中简陋的铁路线路图,手指停在“虎跳峡”三个字上。
“秦科你确实厉害。”他喃喃道,“但最后一关,你可过得去?”
身旁,一个年轻人低声问:“先生,何时动手?”
“等。”姬延合上图,“等他以为胜利在望时,再给他致命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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