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四日,亥时初刻,九原城的庆功宴刚摆开就被泼了盆冷水。
秦科站在嬴政面前,脸色平静得吓人:“陛下,臣请即刻启程,赴骊山修隧。”
满堂文武的笑容僵在脸上。蒙毅刚举起酒爵,闻言差点把酒泼了:“秦兄弟,你疯了?骊山距此一千二百里,纵使快马加鞭也要五日!何况隧道塌方,修复至少二十日”
“等不了二十日。”秦科打断他,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厅安静下来,“臣有必通之理。”
嬴政放下酒爵,目光如炬:“何时要通?”
“明日此时之前。”
“哗——”堂上一片抽气声。连最稳重的李斯都皱眉:“秦侯爷,此非儿戏。”
“臣知。”秦科躬身,“故请陛下允臣一搏。”
嬴政盯着他看了良久,忽然起身:“好。你要什么?”
“三匹最快的马,沿途驿站换马不换人;骊山所有工匠、物料,全权调配;还有”秦科顿了顿,“格物院所有人,包括甘奉、石况,即刻向骊山集结。”
“准。”嬴政一挥手,“赵高,传朕旨意:沿途郡县,凡秦科所需,即刻供给,违者斩。蒙毅,你拨一百精骑护送。”
“诺!”
“陛下,”李斯忍不住道,“纵使如此,一日修复三十丈塌方,实乃”
“李斯。”嬴政转头看他,“若秦科说能,朕就信他能。你即刻拟旨,飞鸽传书咸阳:明日酉时前,朕要在九原站,见到第一列从咸阳开来的火车。”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李斯张了张嘴,最终躬身:“臣遵旨。”
秦科深深一揖,转身就走。走出大厅时,哈桑和阿里追上来,两人脸上还沾着庆功宴的油光。
“总监,我们跟你去!”
“你们留在九原。”秦科脚步不停,“装甲车需要维护,防务不能松懈。”
“可骊山那边”
“甘奉先生他们会处理。”秦科翻身上马,看着这两个一路跟随的匠人,语气缓了缓,“等我回来。”
说罢,一夹马腹,战马嘶鸣着冲入夜色。一百骑兵紧随其后,马蹄声如雷滚过九原街道。
亥时三刻,秦科已奔出三十里。系统界面在脑海中冰冷地跳动:
【倒计时:22小时15分】
他在马背上打开系统,积分余额2850。刚才完成击退匈奴任务得了2000,现在全部身家就这些。必须精打细算。
【兑换:隧道快速修复方案(极限版)】
【消耗积分:2000】
方案涌入脑海,秦科看得心头一沉——这方案简直疯狂:用大量速凝混凝土直接填充塌方段,不支护、不加固,靠混凝土自身强度硬扛。但需要一种特殊的添加剂:硅粉。
这个时代哪来的硅粉?
【硅粉简易制备法:石英砂研磨成粉,过筛,纯度需达】
石英砂!秦科眼睛一亮。骊山地区有石英岩矿,此前钻隧道时就遇到过。
但研磨成粉需要时间还有,大量混凝土的搅拌、运输、浇筑,都需要人力。而骊山工地经过塌方和姬延之乱,人手肯定不足。
他一边策马狂奔,一边在脑中疯狂计算。夜色中,驿站灯火在远方如星点闪烁。
与此同时,骊山工地
屠工师正对着塌方段发愁。三十丈的隧道被山石堵得严严实实,清理了三天才挖开十丈,越往里越危险——塌方区山体不稳,随时可能二次坍塌。
“工师!咸阳急令!”传令兵飞马而来,递上李斯手书。
屠工师看完,手一抖,信纸差点掉了:“明、明日酉时前通车?!丞相这是要逼死人啊!”
“不是丞相要逼人,”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甘奉和石况从临时工棚里走出,两位老爷子眼窝深陷,显然几日没睡好,“是陛下要通车。”
“可这怎么通?除非神仙下凡!”屠工师指着塌方段。
石况却蹲下身,抓起一把碎石看了看:“老甘,你看这岩屑,多是石灰岩和页岩,石英砂含量不低。”
甘奉眯眼:“你是说”
“秦侯爷曾提过,石英砂磨粉可做混凝土添加剂,能大幅提高早期强度。”石况起身,“若我们不计成本,用最高标号混凝土强行填充,或许有一线可能。”
“但研磨需要时间!搅拌需要人力!浇筑需要”屠工师说到一半,忽然住口——远处官道上,火把长龙正蜿蜒而来。
那是从咸阳及周边郡县调来的工匠,黑压压一眼望不到头。为首的是个胖乎乎的中年官员,滚鞍下马,气喘吁吁:“本官少府丞,奉李相命,调集工匠三千、民夫五千,听候屠工师差遣!”
三千工匠!五千民夫!
屠工师倒吸一口凉气,随即热血上涌:“好!好!所有人听令——”
命令如流水般发下:一千人继续清理塌方;两千人上山采石烧灰;一千人搭建临时工棚;剩下的人全部去磨石英砂!
“磨砂?”少府丞愣住,“要磨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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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多少磨多少!”屠工师吼道,“磨到明日午时,我要看见一座砂粉山!”
工地瞬间沸腾。火把照亮了半边骊山,锤凿声、号子声、车轮声混成一片。甘奉和石况也没闲着,两位老爷子带着格物院的学生,开始计算混凝土配比——要强度最高、凝结最快、流动性还要好,这配比需精确到毫厘。
“石灰七成,砂两成,石英粉一成,水灰比零点三五!”甘奉拨着算筹,手指飞快。
“还要加促凝剂。”石况补充,“用石膏,但量不能多,多了影响后期强度。”
“石膏存量不够!”
“去咸阳药铺买!所有石膏,全部买来!”
格物院的学生飞奔而去。这一夜,咸阳城的药铺被敲开大门,掌柜睡眼惺忪地看见官兵,还以为犯了什么事,结果官兵只说一句话:“所有石膏,官府征用!”
寅时,秦科的马队已过黄河。
连续奔驰四个时辰,换了六次马,人困马乏。有骑兵从马上摔下,被同伴扶起继续赶路。秦科大腿内侧早已磨破,每颠簸一下都钻心地疼,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倒计时:18小时47分】
东方泛起鱼肚白时,前方出现一座驿站。驿丞早已备好热汤饼和换乘马匹,秦科只喝了半碗汤,便又要上马。
“侯爷!”驿丞忍不住道,“歇一刻钟吧,人马都到极限了!”
秦科看看身后那些满眼血丝的骑兵,又看看系统中跳动的倒计时,最终点头:“歇两刻钟。人吃干粮,马喂精料。”
骑兵们滚鞍下马,有的直接瘫倒在地。秦科靠坐在墙根,闭目调出系统界面。2850积分花了2000,还剩850。他需要更多保障
【兑换:结构稳定性实时监测技术(简易版)】
【消耗积分:500】
这是一种振动感应装置,能监测塌方段是否稳定。虽然简陋,但总比凭经验强。
还剩350积分,秦科犹豫了一下,兑换了【人体极限耐力药剂配方(一次性)】——300积分。这是搏命的东西。
配方很简单:人参、黄芪、甘草煎浓汁,加少量麻黄。麻黄在这个时代是药材,药铺应该有。
“驿丞!”秦科睁眼,“附近可有药铺?”
“有!往前五里就是县城!”
“派人去,买人参、黄芪、甘草、麻黄,有多少要多少,速煎成汤,装皮囊带走!”
“诺!”
两刻钟后,马队再次出发。每个骑兵腰间都多了个皮囊,里面是黑乎乎的药汤。秦科先喝了一口,苦得皱眉,但片刻后,一股热流从胃里升起,疲惫感竟真的减轻了些。
“侯爷,这什么神药?”一个年轻骑兵好奇。
“提神药。”秦科没多解释,“省着喝,关键时刻用。”
辰时,骊山在望。
秦科远远就看见山脚下那一片沸腾的工地:密密麻麻的人影如蚁群,烟尘冲天,敲击声、号子声震耳欲聋。塌方段外已经搭起了数十口搅拌大锅,蒸汽腾腾。
“侯爷到了!”有人高喊。
屠工师、甘奉、石况全都迎上来。三位老人脸上全是灰土,眼珠布满血丝,但眼神亢奋。
“秦侯爷!”屠工师抓住秦科胳膊,“石英砂磨了八百斤!石膏调来三百斤!工匠民夫八千全部就位!你说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
秦科心头一热,看向塌方段——清理了约二十丈,还有十丈最危险的核心区没动。
“不能再挖了。”他沉声道,“直接浇混凝土,强行填充。”
“可里面还有空洞,直接浇会沉降”
“所以要先灌浆。”秦科指向搅拌区,“调最稀的水泥浆,用压力泵灌进去,填满所有缝隙。然后再浇混凝土。”
“压力泵?”众人愣住。
秦科这才想起,这个时代没有压力泵。他脑子飞转:“用皮囊!牛皮囊接竹管,人力挤压灌浆!”
说干就干。工匠们立刻宰牛剥皮,缝制巨型皮囊。哈桑不在,阿里也不在,但骊山本地工匠中也有能人,一个老皮匠带着徒弟,半个时辰就缝出三个大水囊。
巳时,第一次灌浆开始。
二十人挤压一个皮囊,水泥浆通过竹管注入塌方区。起初顺利,但灌到一半时,塌方段突然传来“嘎吱”声!
“要二次坍塌!”屠工师脸色大变。
秦科疾步上前,将刚兑换的振动感应器贴在岩壁上——那是个铜盒,内部有弹簧和指针。指针剧烈抖动,显示震动强度在升高。
“停灌!所有人后退!”
话音刚落,塌方段“轰隆”一声,又塌下数丈!碎石尘土喷涌而出,几个躲闪不及的工匠被埋了半身,众人七手八脚挖出来,幸好都是轻伤。
甘奉看着那堆新塌下的山石,老脸发白:“不行这样不行。灌浆引发震动,越灌越塌。”
秦科盯着振动感应器的指针,脑中飞速计算。忽然,他想起穿越前导师讲过的一个案例:软岩隧道支护,要先“固结”,再“填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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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方案。”他转身,“不灌浆了。用用竹筋笼。”
“竹筋笼?”
“编竹笼,内填碎石,塞入塌方区,作为骨架。然后在竹笼外浇筑混凝土。”秦科边想边说,“竹笼有弹性,能适应岩体变形;混凝土包裹后,又能形成整体。”
这法子闻所未闻,但眼下已无他路。屠工师一咬牙:“编!”
骊山多竹,工匠们砍竹、破篾、编笼,动作飞快。午时,第一批竹笼塞入塌方区。每个竹笼长一丈,粗如水桶,内填碎石,用藤条捆扎。
未时,开始浇筑混凝土。
这是最疯狂的一幕:上百人站在塌方区边缘,用木槽接力传递混凝土。灰浆倾泻而下,灌入竹笼缝隙。振动感应器指针在跳动,但幅度比之前小——竹笼起到了缓冲作用。
“快!再快!”屠工师嘶吼,嗓子已经哑了。
秦科也加入传递队伍。一桶混凝土重百斤,他咬牙提起,传给下一个人。手上磨出血泡,破了,血流进灰浆里,他也顾不上。
【倒计时:8小时19分】
申时,塌方段填平一半。
但问题来了——混凝土凝结需要时间。按正常速度,要明日才能硬化到能通车的强度。
“用蒸汽!”秦科忽然道,“搭棚子,通蒸汽,加速养护!”
“哪来那么多蒸汽?”
“用锅炉!装甲车的锅炉拆过来!”
九原的装甲车是拆不了了,但骊山工地有几台备用锅炉。全部架起,烧水造汽。临时搭起的养护棚里,蒸汽弥漫,温度骤升,混凝土表面很快泛白。
酉时,嬴政的旨意又到了——不是催促,是一句简短的询问:“秦卿,朕在九原站备酒,等你的车。”
秦科看着帛书,深吸一口气,对众人道:“陛下在等我们。”
没有豪言壮语,但这句话比任何鞭策都有力。工匠们沉默地加快了动作,尽管每个人都已经到了极限。
戌时,塌方段填平。
但最后一丈,遇到了麻烦——那里是个渗水点,山体裂隙不断渗水,混凝土浇下去就被冲散。
“堵不住”石况摇头,“除非先止水。”
秦科盯着那汩汩渗出的山泉,忽然想起系统里那个一直没用的【速凝水泥配方】。那配方需要高温煅烧的石膏,而工地正好有。
“烧石膏!烧到红热,急冷,磨粉!”他下令,“混入水泥,做堵漏剂!”
工匠们虽不懂原理,但坚决执行。石膏烧红后淬水,变得酥脆,研磨成粉,混入水泥。这种水泥遇水后剧烈反应,迅速硬化。
堵漏开始了。工人抱着水泥团,直接塞进渗水裂隙。水泥遇水“滋滋”作响,冒出白烟,竟真把水堵住了!
亥时,最后一车混凝土浇筑完成。
养护棚里蒸汽翻腾,温度高得人站不住脚。秦科和屠工师、甘奉、石况站在棚外,透过缝隙看着里面渐渐硬化的灰色巨物。
【倒计时:3小时02分】
“能成吗?”屠工师声音发颤。
“不知道。”秦科实话实说,“但我们尽力了。”
子时,养护棚撤去。
三十丈长的混凝土填充体裸露出来,表面还冒着热气。石况带人上前检测——用铁锤敲,声音沉闷结实;用钢钎钻,只留下白点。
“强度够了!”老爷子激动得手抖。
但还有最后一道工序:铺设铁轨。塌方段原有的铁轨已被砸毁,需要重新铺设。
存货的铁轨运来,工匠们喊着号子,将一根根三丈长的钢轨抬上混凝土基床。对齐、落位、紧固动作熟练如舞蹈。
丑时,铁轨铺通。
最后一颗鱼尾板螺栓拧紧时,东方天际已泛起青白。
秦科走上这段新修的路段,脚下混凝土还有些温热。他蹲下身,手掌贴地,能感受到下面锅炉残存的余温。
【倒计时:1小时14分】
“试车。”他起身,“让调试车过来。”
一辆轻载调试车缓缓驶上这段新路。车轮压过接缝处,发出“咯噔”轻响,但车体平稳,无异常。
“成了!”工地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工匠们相拥而泣,屠工师一屁股坐在地上,老泪纵横。
秦科却不敢松懈。他登上调试车:“去咸阳站。”
他要亲眼看着,第一列正式列车,驶过这段用一天一夜抢通的路。
寅时,咸阳东站。
站长早已接到命令,第一列满载货物的列车已整装待发。车头是崭新的“骊山九号”,锅炉烧得正旺。
秦科跳下车,对站长点头:“发车。”
汽笛长鸣,车轮转动。
列车缓缓驶出咸阳站,加速,驶向骊山方向。
秦科登上车尾的守车,望着后方渐渐远去的站台灯火。晨风扑面,带着深秋的寒意。
【倒计时:00小时27分】
列车驶入骊山隧道。新修的路段在车轮下平稳通过,只有轻微的颠簸。
驶出隧道,东方天际已现曙光。
【倒计时:00小时05分】
列车驶过黑水沟大桥,驶过鬼见愁悬索桥,驶过虎跳峡
九原城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
【倒计时:00小时00分01秒】
站台上,玄色龙旗猎猎。嬴政率百官立于站台,目视列车进站。
车轮最后一声“哐当”,列车稳稳停住。
【任务完成】
【奖励发放中】
秦科跳下车,脚步有些踉跄。他走到嬴政面前,深深一揖:“陛下,咸阳-九原铁路,全线贯通。”
嬴政伸手扶起他,看着这个满脸疲惫、浑身尘土的臣子,良久,只说了一个字:
“好。”
朝阳升起,照亮了铁轨上未散的蒸汽,照亮了站台上每一张激动或感慨的脸。
而秦科脑中,系统的提示正在展开——不是冰冷的文字,是一幅蓝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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