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廿八,咸阳城东门外十里长亭,积雪已被清扫一空,露出平整的青石板路。三百名禁军盔甲鲜明,列队两侧,旌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大秦以隆重的“上宾礼”迎接罗马使节团——并非示弱,而是嬴政与秦科商议后的策略:“以礼示强,让他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煌煌气度。”
午时初刻,罗马使团的车队出现在官道尽头。为首是一辆鎏金青铜战车,由四匹纯白骏马牵引,车上站着执政官克劳狄乌斯:年约五十,面庞瘦削如鹰,身着紫边托迦,外披狼皮斗篷,手持象征权力的束棒。其后跟着三十余辆马车,载着使团成员及“贡礼”。
秦科率礼部官员在亭前迎候。他今日穿玄色侯爵朝服,外罩银狐裘,头戴七梁进贤冠——经过医官不懈调理,头发已浓密如初,只是偶尔还会下意识摸头顶。哈桑作为侍卫统领站在他侧后,光头今日特意抹了防冻膏,在冬日阳光下泛着健康的淡青光泽。
“大秦皇帝陛下特使、太傅秦科,恭迎罗马执政官阁下。”秦科用流利的拉丁语开口,声音清朗。
克劳狄乌斯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优雅下车,右手抚胸:“罗马元老院执政官克劳狄乌斯,奉奥古斯都之命,向东方伟大帝国致以问候。”他的希腊语带着浓重的罗马口音,但用词精准。
寒暄过后,使团被引入咸阳城。当车队经过刚刚竣工的“永济渠”水闸时,克劳狄乌斯忽然叫停。他指着那座由齿轮组控制的开合闸门:“此物可是用水利驱动?”
“水力与人力结合。”秦科示意随行的阿罗解释。阿罗上前,用拉丁语简述了差速齿轮和配重系统的原理,但隐去了关键数据。克劳狄乌斯身后的几名罗马工程师拼命记录,笔尖在蜡板上沙沙作响。
哈桑在旁低声对柱子嘀咕:“瞧见没,那几个的眼珠子都快粘闸门上了。”
柱子憋笑:“教官,您今天头挺亮,他们刚才偷瞄您好几眼了。”
“老子这是战术反光!”哈桑嘴硬,却下意识摸了摸脑袋——医官新给的“冬养护发膏”带着松香味,闻着倒是不错。
使团被安置在翻修一新的“鸿胪驿馆”,这里原本是前朝诸侯朝见的行宫,如今加装了地暖(利用温泉管道)和琉璃窗,冬日里温暖如春。克劳狄乌斯进入房间时,特意摸了摸墙壁上铜制的暖气片,又抬头看了看天花板上悬挂的“鲸油琉璃灯”,眼神深邃。
当晚,咸阳宫麒麟殿设宴接风。
嬴政端坐御榻,冕旒垂面,不怒自威。克劳狄乌斯献上国礼:罗马金币千枚、镶嵌宝石的短剑十柄、西班牙骏马二十匹,以及——一尊等身大的大理石雕像,雕刻的是罗马战神玛尔斯。
“此像由罗马第一雕塑家菲狄亚斯后人所作,象征罗马的勇武与荣耀。”克劳狄乌斯朗声道,“愿此像立于咸阳,见证两国友谊。
秦科与嬴政交换眼色。立像?表面是礼物,实则是文化象征的植入。嬴政微微颔首,秦科会意,起身道:“大秦亦有回礼。”
十二名力士抬上六个铁皮大箱。箱子外观朴素,但边缘严丝合缝,箱盖处有铜制密码锁(阿罗设计的简易转盘锁)。秦科亲自打开第一箱——里面整齐码放着十二面琉璃镜,每面都光洁如无物,照人毫发毕现。
罗马使团一阵低呼。克劳狄乌斯强作镇定,但手指微微收紧。
第二箱是五架黄铜望远镜;第三箱是三台显微镜;第四箱是改良农具模型;第五箱是鲸油灯与防火琉璃罩套装。每开一箱,罗马人的呼吸就急促一分。
轮到第六箱时,秦科却停下:“此箱之物特殊,需执政官亲自打开。”他递过一张写有密码的绢帛。
克劳狄乌斯迟疑接过,按密码转动锁盘。“咔哒”一声,箱盖弹开——里面竟是满满一箱腌制好的“午餐肉罐头”!纸标签:“大秦军粮·红烧猪肉”。
“此乃我军野战口粮,可保存三年不腐,开罐即食。”秦科微笑,“执政官远来辛苦,特备此物,供使团路上佐餐。”
罗马人面面相觑。食物?还是腌肉?这算什么大礼?但克劳狄乌斯注意到罐头铁皮的接缝工艺异常精密,显然需要极高的冲压和焊接技术。他心中凛然:秦人是在炫耀他们的金属加工能力。
宴会进行至酣处,嬴政忽然道:“听闻罗马武士善角斗,朕的侍卫亦习武。不妨助兴一番?”
克劳狄乌斯眼中精光一闪:“恭敬不如从命。”
殿前广场迅速清出场地。罗马使团中走出一名巨汉,身高九尺,浑身肌肉如铁疙瘩,脸上有道横贯面颊的伤疤。“这是罗马竞技场冠军,碎骨者卡西乌斯。”克劳狄乌斯介绍,“曾连胜三十七场。”
秦科看向哈桑。哈桑咧嘴,金牙闪光:“柱子,你上。”
“我?”柱子愣住,“教官,我打不过他吧”
“谁让你打了?”哈桑低声说,“总监吩咐了,用新装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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柱子恍然,快步下场。他未穿盔甲,只着普通军服,腰间挂了个皮囊。卡西乌斯见状,露出轻蔑笑容,摆出角斗架势。
鼓声起!卡西乌斯如蛮牛般冲来,柱子却不硬接,侧身闪过,同时从皮囊中掏出一个拳头大的铁球,往地上一砸——
“噗!”
铁球爆开,喷出大量滑腻的黑色油脂!卡西乌斯收势不及,一脚踩上,顿时仰面摔倒,笨重身躯在油面上挣扎打滑,活像搁浅的海豹。柱子趁机又砸出两个球,一个喷出刺鼻白烟(含催泪成分),一个喷出黏稠胶网。等烟雾散去,卡西乌斯已被胶网裹成粽子,徒劳怒吼。
全场寂静,随即爆发出秦臣的哄笑。克劳狄乌斯脸色铁青,他看出来了,秦人根本是在戏耍。
“精彩。”嬴政抚掌,“赏。”
柱子领赏退下,经过哈桑时挤眼:“教官,您那光头诱饵计用不上了。”
哈桑摸头:“老子准备了三天怎么摔得帅”
深夜,鸿胪驿馆密室。
克劳狄乌斯召集心腹,面色阴沉:“你们都看到了。秦人的技术已全面超越我们,尤其是金属加工、光学和化工。那些武器,若用于战场”
“执政官,我们的任务不是评估吗?”一名副使问。
“评估?”克劳狄乌斯冷笑,“元老院要的是秦人的核心科技。马库斯失败,塞维鲁的侦查站被端,我们已经失了先手。现在只能”他压低声音,“从内部突破。”
“您是指策反卢修斯?”
“不止他。”克劳狄乌斯从怀中取出一份名单,“秦科麾下,哈桑鲁莽重义,阿罗出身罗马有旧情,索菲亚家族仍在罗马控制中还有那些新投靠的西方流亡者,他们真的忠心吗?”
“但秦科防范极严”
“所以要用巧劲。”克劳狄乌斯目光幽深,“明日开始,你们分头行动:以学术交流为名接触格物院学者,以贸易洽谈为名接触工坊匠人,以私人馈赠为名接触中低级将领。记住,不直接策反,只播撒种子——质疑、不满、诱惑。种子自会生根。”
窗外风雪渐急。
而驿馆屋顶的积雪下,一枚伪装成瓦当的铜制“窃听器”正微微发热。这是阿罗根据无线电原理改造的振动收集器,能将室内的声波振动转化为电信号,传输到百步外的接收站。
格物院电报总站内,秦科听着译出的密文,嘴角微扬。
“种子?”他轻声自语,“那我就给你们准备一片盐碱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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