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八，木鹿城头。哈桑扶着垛口，望向西方地平线上扬起的遮天尘烟——那是罗马“血鹰军团”五千重步兵与一千骑兵行进时踏起的沙尘。城下，商队的三百骆驼与五十辆铁马车已全部退入城内，疏勒、大宛等国的随行商贾们脸色发白，有人已开始低声祈祷。
“怕个鸟！”哈桑回头吼了一嗓子，新生的短发在干燥热风中根根竖立，“咱们有城墙，有弩机，还有”他拍了拍身旁一个盖着油布的铁架，“阿罗的新玩具！”
阿罗正蹲在铁架旁调试着什么，闻言抬头，脸上沾着油污：“教官，这东西是首次实战，成功率不好说。”
“啥东西？”柱子凑过来。
阿罗掀开油布，露出一个怪异的装置：铜制底座上竖着三根螺旋状铜柱，柱顶有球状琉璃罩，罩内隐约可见缠绕的漆包铜线。装置后连着一台手摇发电机和六个串联的“蓄电池”（改良的铅酸电池，体积大且笨重）。
“总监密电里说的‘磁暴线圈’原型机。”阿罗快速解释，“通过高电压在铜柱间形成电弧，能瞬间击穿三十步内的金属甲胄，致人麻痹甚至心脏骤停。但每发动一次，需要蓄电半个时辰，且对自身部件损耗极大。”
哈桑瞪大眼睛：“能打多远？”
“最大五十步，但三十步内效果最佳。”阿罗指向城外，“罗马军团惯用密集方阵，正是最佳靶子。”
卢修斯在一旁计算：“敌军五千，我们守军加上安息援军仅一千二。若磁暴线圈能打乱其前锋阵型，或许能争取时间等援军。”
“援军最快也要十日。”哈桑舔了舔金牙，“够打十场硬仗了。柱子，带人去把城里的粪便全收集起来！”
“啊？”柱子愣住，“教官，这时候掏粪？”
“做‘粪蛋炸弹’！”哈桑咧嘴，“阿罗不是说了吗，磁暴线圈怕潮湿？咱们把粪便混石灰装陶罐，扔下去炸开，粪便导电，能增强电弧效果！顺便恶心死那帮罗马崽子！”
众人愕然，随即哄笑。紧张气氛稍缓。
两个时辰后，罗马军团在城外三里处扎营。中军大帐内，主将塞维鲁——格奈乌斯之弟，年约四十，面容阴鸷，左颊有一道被安息弯刀留下的疤痕——正听探子汇报。
“城内守军约一千，其中秦人护卫队一百，安息守军五百，其余是商队护卫和西域杂兵。城墙高约四丈，夯土外包砖石，有四座箭楼。另外”探子迟疑，“秦人似乎在城头架设了奇怪装置，像是祭坛？”
“祭坛？”塞维鲁冷笑，“死到临头求神拜佛？传令：明日辰时，第一、第二大队正面佯攻，第三大队携带攻城槌冲击东门，第四大队埋伏于城南沙丘后，待守军主力被吸引至东门，突然杀出！”
“将军，秦人那些铁马车”
“城内街道狭窄，铁马车施展不开。”塞维鲁挥手，“记住，首要目标是擒杀那个光头秦将哈桑。此人一死，秦商队必溃。”
他不知道，哈桑的头发已长出来了。更不知道，那些“粪蛋”正被一罐罐搬上城头。
翌日辰时，战鼓擂响。
两个罗马大队共千人，举着巨盾组成龟甲阵，缓缓逼近城墙。箭楼上，安息守军放箭，但箭矢大多被盾牌挡住。哈桑在城头观察，对阿罗道：“等他们进入百步再动手。”
九十步、八十步、七十步罗马人开始加速冲锋。哈桑猛地挥手：“放粪蛋！”
几十个陶罐被奋力掷出，划过弧线砸在龟甲阵前方和侧翼。“砰砰”碎裂声响起，黄绿色的污秽混合物四溅，沾满了罗马士兵的盾牌和腿甲。恶臭弥漫，前排士兵一阵干呕。
“就是现在！”哈桑大吼。
阿罗猛摇发电机手柄，蓄电池组绿灯亮起。他扳下开关——
“滋啦——！！！”
刺耳的电流爆鸣声中，三根铜柱顶端同时迸发出耀眼的蓝白色电弧！电弧如狂舞的巨蛇，跨越三十步距离，狠狠劈入罗马军阵！被粪水沾染的金属甲胄成了绝佳的导体，刹那间，近百名罗马士兵惨叫着僵直倒地，身上冒出青烟，空气中弥漫开皮肉焦糊与粪便混合的诡异气味。
后续罗马士兵惊骇止步，阵型大乱。城头箭矢趁机倾泻，又撂倒数十人。
“撤退！撤退！”百夫长嘶吼。第一波攻势，溃散。
城头响起欢呼。柱子兴奋地拍阿罗肩膀：“神了！这玩意儿比弩炮带劲！”
阿罗却盯着磁暴线圈——琉璃罩已出现裂纹，一根铜柱明显过热发红。“只能再用一次，而且需要至少一个时辰冷却和更换部件。”
哈桑点头：“够了。塞维鲁那老狐狸肯定要变招。”
果然，午时未到，罗马军阵中推出三架配重投石机。塞维鲁改变了战术：远程砸城。
巨石呼啸飞来，砸在城墙和垛口上，夯土崩裂。一座箭楼被直接命中，轰然倒塌，楼内十余名安息士兵被埋。哈桑下令全员隐蔽，同时让乌维带马贼从南侧小门潜出，绕后袭击投石机阵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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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塞维鲁早有防备。埋伏在沙丘后的第四大队突然杀出，截住乌维的马贼。双方在沙地血战，马贼虽悍勇，但装备劣势明显，渐渐不支。
城头，哈桑眼看乌维被围，金牙一咬：“柱子，带铁马营出城接应！记住，救了人就撤，别恋战！”
柱子领命，率五十铁马营士兵乘十辆改装战车从东门冲出。这些战车去掉了货厢，加装了轻装甲和弩机，在沙地上机动性远超罗马步兵。柱子一马当先，车载连弩连续发射，将围困乌维的罗马士兵射倒一片。
“乌维！上车！”柱子伸手。乌维奋力砍翻一名敌兵，跃上车厢。马贼们且战且退，在战车掩护下退回城内。此战虽救回乌维，但铁马营损失三辆车，伤亡二十余人。
塞维鲁在远处山坡观战，嘴角露出冷笑：“秦人战车果然厉害，但数量太少。传令：午后集中所有投石机，轰击东门城墙。那里刚才被巨石砸过，结构最弱。”
未时三刻，投石机再次发威。东门附近的城墙在持续轰击下开始大面积剥落，一段约三丈宽的墙体出现明显裂缝。安息守将惊恐报告：“将军，墙快撑不住了！”
哈桑亲至东门，摸了摸滚烫的墙体碎块，转头问阿罗：“磁暴线圈还能用吗？”
“勉强可以，但射程会缩短到二十步。”阿罗检查着备用部件，“而且可能炸膛。”
“炸就炸！”哈桑咧嘴，“柱子，带人去把城里所有铁锅、铁犁、废铁全搬来，堆在裂缝后面！阿罗，把线圈对准裂缝口！等罗马崽子冲进来，给他们来个‘铁锅炖肉’！”
众人虽不懂具体战术，但迅速执行。很快，裂缝后方堆起一座两人高的废铁小山。
申时初，随着一声巨响，东门城墙终于崩塌！烟尘未散，罗马第三大队的重步兵已吼叫着冲入缺口！
“放！”哈桑暴喝。
阿罗扳下开关。这次，磁暴线圈发出不堪重负的尖啸，电弧比之前粗了一倍，但极不稳定，时断时续。蓝白色电光狠狠劈在废铁堆上，瞬间，所有铁器被磁化并剧烈发热！冲在最前的罗马士兵只觉手中铁盾突然滚烫，惨叫脱手；紧接着，他们的铁甲开始发热，有人甚至被烫得皮肉滋滋作响！
更致命的是，电弧在废铁间跳跃反弹，形成一张覆盖缺口的电网！冲入的罗马士兵成片僵直倒地，后续者惊恐止步。
“就是现在！堵缺口！”哈桑带头扛起沙袋。守军一拥而上，将准备好的沙袋、木石疯狂投向缺口。同时，城墙两侧的守军向下倾泻箭雨和滚油，将缺口外的罗马军压制。
半刻钟后，缺口被暂时堵住。磁暴线圈也终于“轰”的一声炸裂，铜柱熔断，琉璃罩碎片四溅。阿罗被气浪掀倒，满脸黑灰。
塞维鲁远远看着那道被堵上的缺口和仍在冒烟的铁器堆，脸色铁青。他低估了秦人的应变能力，也低估了那些“古怪装置”的威力。
“收兵。”他冷声道，“今夜，换个方式攻城。”
夜幕降临，木鹿城暂时恢复平静。但所有人都知道，明日之战将更加惨烈。
哈桑清点伤亡：守军战死两百余，伤三百；铁马营损失近半。而罗马军伤亡估计不过四百，实力对比依旧悬殊。
“教官，援军真的能到吗？”柱子包扎着臂上的伤口，低声问。
“能。”哈桑望向东方星空，“总监从不食言。”
他摸了摸头发，发现额前一簇已被电弧燎焦，苦笑：“妈的，又要秃了”
城外罗马大营，塞维鲁正对一名黑袍人下令：“‘夜枭’的第二批死士，该动用了。我要你在子时，让木鹿城从内部乱起来。”
黑袍人抚胸：“如您所愿，将军。‘瘟疫之种’，已准备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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