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三刻,木鹿城一片死寂。白日的血腥与喧嚣被夜色掩埋,只余城墙火炬在风中明灭,映照出哨兵疲惫的身影。城南平民区一角,三名黑袍人如鬼魅般从下水道钻出,每人背着一个密封陶罐。他们按照地图标记,潜至城内三处水井旁,将陶罐中的粉末悄然倒入。
“此药无色无味,十二时辰后发作,症状似伤寒但更烈,三日内可致虚弱高热。”为首黑袍人低声用拉丁语道,“届时守军自顾不暇,城墙不攻自破。”
他们没注意到,不远处屋顶上,一双眼睛正透过夜视镜(阿罗用透镜和磷光粉改良的简易版)盯着这一切。是乌维。这位前马贼头子夜间习惯浅眠,听到异常响动便悄悄跟上。
“下毒?”乌维虽听不懂拉丁语,但看动作便猜出七八分。他悄声退走,直奔城守府。
哈桑正和衣躺在硬榻上打盹,被乌维摇醒后,听闻消息,睡意全消:“三处水井?知道是哪三处吗?”
“看清了,都在城南,离军营最近的一口是‘甜水井’,守军平日多取用那里。”乌维急道,“现在去追,或许能抓到人!”
哈桑却冷静下来:“抓人打草惊蛇。柱子,去叫阿罗和卢修斯!乌维,带人暗中封锁那三处水井,不许任何人取用,但别声张。”
片刻后,阿罗和卢修斯匆匆赶到。听完描述,卢修斯脸色发白:“罗马人惯用生物战,亚历山大城瘟疫就是他们投毒所致。若真是烈性伤寒变种”
“能检测出来吗?”哈桑问。
阿罗思索:“总监给的《基础微生物学》里提过,某些毒物会使银针变黑,或与特定草药反应变色。但需要样本。”
“取水!”哈桑下令,“小心别直接接触。”
半个时辰后,三份水样摆在桌上。阿罗用银针、蒜汁、石灰水等挨个测试,当测试到甜水井样本时,银针浸入片刻,取出后针尖果然浮现淡淡灰黑色。
“有毒。”阿罗肯定,“但毒性不明,需要活体试验。”
哈桑看向笼中那只用来测试食物的灰兔:“用它。”
喂下掺水样本后,兔子起初无异状,但两刻钟后开始萎靡,体温明显升高。卢修斯检查后判断:“类似伤寒,但发病更快。若不及时救治,三日内必死。”
“全城水源都被污染了?”柱子惊问。
“应该只是三处井。”哈桑盯着地图,“罗马人想制造恐慌,但不敢全面投毒——他们也怕自己人误饮。传令:即刻起,全城饮用统一从城北‘老兵井’取水,派重兵把守。对外宣称城南井水质变差,正在清淤。”
“那中毒的守军”卢修斯担忧。
阿罗忽然想起什么:“总监上次电报提到一种‘广谱抗菌剂’的配方,说是从霉变食物中提取的‘青霉素’雏形,或许能试试。”
“需要什么?”
“发霉的谷物或水果,还有一套蒸馏提纯装置。”阿罗快速写下清单,“但成功率很低,且剂量难以控制。”
“死马当活马医!”哈桑拍板,“柱子,带人去找所有发霉食物!阿罗,你需要什么装置,拆了铁马车发动机也要给你凑出来!”
黎明前,一场诡异的“食物搜刮”在木鹿城展开。百姓被敲门声惊醒,被告知“征集特殊药材”,然后看着秦军士兵兴冲冲抱走他们打算丢弃的发霉馒头、长毛的酱饼、甚至腐烂的瓜果。
“这些秦人饿疯了?”有老人喃喃。
与此同时,城守府后院临时搭起的棚子里,阿罗正对着十几个瓦罐发愁。罐内是捣碎的发霉物与清水混合物,气味令人作呕。他按秦科电报中所述的方法,用琉璃管和铜锅搭建了简易蒸馏装置,试图提取有效成分。
第一次蒸馏,得到少许浑浊液体。兔子喂下后,病情未见好转,反而呕吐。第二次调整温度,液体稍清,但剂量难控。第三次,阿罗冒险加入少量酒精(商队携带的消毒用),进行二次提纯。
辰时,第三批提取液完成。此时那只兔子已奄奄一息。阿罗小心滴入数滴,众人屏息等待。
一刻钟、两刻钟兔子依旧蜷缩。就在众人失望时,卢修斯忽然道:“看,它耳朵动了!”
果然,灰兔缓缓抬头,开始舔舐前爪。虽然仍虚弱,但明显有了生气。
“有效!”阿罗长舒口气,“但纯度太低,需要大量原料才能生产足够剂量。”
“全城的发霉粮食都在这儿了。”柱子摊手,“还不够?”
哈桑摸着自己那簇焦发,忽然眼睛一亮:“罗马人军营里,肯定有粮食!而且他们远道而来,粮草保管不善,说不定有霉变的!”
“教官,您不是要偷罗马人的霉粮吧?”柱子咧嘴,“这活儿太味儿了。”
“不是偷,是换!”哈桑金牙闪光,“乌维,你马贼老本行,摸进罗马粮营难不难?”
乌维挺胸:“不难!但换什么?”
“把我们没毒的好粮食,换成看起来没毒但实际掺了痒痒粉的粮食!”哈桑坏笑,“再往他们水缸里倒点巴豆汁。等他们拉肚子拉到腿软,咱们再去‘借’霉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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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划虽粗糙,但有效。当日下午,乌维带三名手下伪装成西域牧民,用两车“上等麦粟”(表层是好粮,下层掺了加强版痒痒粉和微量泻药)与罗马后勤营换取了十车“陈粮”。罗马军需官见麦粟饱满,欣然同意,却不知当晚军营将迎来怎样的“狂欢”。
夜幕再临,罗马大营果然骚动。先是士兵们饭后浑身奇痒,挠得皮开肉绽;接着腹泻者剧增,茅厕排起长队,更有人来不及跑远,就地解决,营内臭气熏天。
塞维鲁闻报震怒,斩杀军需官,但为时已晚。全军战斗力骤降三成。
子时,乌维再次潜入,这次直奔粮营角落那些被丢弃的“霉变粮袋”,顺利盗回五袋。阿罗连夜提纯,到天明时,竟制出足够五十人份的“粗制青霉素”。
最先中毒的二十余名守军服药后,症状明显缓解。消息传开,军心大振。
塞维鲁在营中得知秦人不仅破解投毒,还反手让己方军中疫病横行,气得砸了酒壶。“明日!明日必须破城!”他低吼,“传令‘血鹰’死士营:不计代价,强攻东门!”
八月二十,决战日。
罗马军显然急了。投石机不再保留,所有石弹倾泻向东门及两侧城墙;步兵方阵不顾伤亡,扛着云梯硬冲。塞维鲁亲自披甲持剑,在阵后督战。
木鹿城守军也到了极限。箭矢告罄,滚木礌石用尽,连粪便都扔完了。哈桑带着铁马营残部和安息守军,用刀剑、长矛、甚至铁锹在缺口处血战。
“教官!左边顶不住了!”柱子满脸血污,左肩插着半支断箭。
哈桑挥刀砍翻一名罗马百夫长,回头嘶吼:“卢修斯!哈米尔卡!带商队从北门撤!能走多少走多少!”
“那你呢?”卢修斯急问。
“老子断后!”哈桑咧嘴,金牙沾血,“告诉总监,哈桑没给他丢人!”
就在缺口即将失守时,东方地平线突然传来隆隆声响——不是雷声,而是密集的马蹄与车轮声!紧接着,一面玄色旗帜出现在沙丘顶端,旗上金色“秦”字在烈日下灼灼耀眼!
“援军!是援军!”城头幸存守军欢呼。
哈桑望见那旗帜,眼眶一热,骂了句:“他娘的总算来了。”
来的不是普通援军。是三百辆最新式的“突击型铁马战车”,车顶架着连发弩炮,车首装有撞角,车侧还有可伸缩的拍杆。领队者竟是蒙恬之子蒙毅,他立于头车之上,挥剑前指:“大秦铁骑,冲锋!”
三百铁马车如钢铁洪流,撞入罗马军侧翼。罗马方阵在高速冲击下瞬间崩溃,战车上的连弩肆意收割。塞维鲁见大势已去,拔马欲逃,却被乌维带马贼截住去路。
“抓住他!”哈桑大吼。
一番混战后,塞维鲁被乌维用套马索拖下马,捆成粽子。主将被擒,罗马军彻底溃散,降者无数。
木鹿城,守住了。
战后清点,哈桑摸着头上又被燎焦一片的头发,对蒙毅苦笑:“再晚来半天,你就得给我收尸了。”
蒙毅拱手:“哈桑将军以千余兵力抗五千罗马精锐八日,已创奇迹。陛下有旨,晋你为‘镇西大将军’,赐金五千,邑三千户。”
“老子不稀罕金子。”哈桑看向东方,“就想问问总监有没有生发特效药?”
众人大笑。笑声中,卢修斯走向被俘的塞维鲁,用拉丁语道:“将军,现在明白了?大秦之道,不仅在器,更在人心。”
塞维鲁垂首不语。
系统界面在远在咸阳的秦科脑中闪烁:
【木鹿城保卫战胜利,西域诸国震慑度+70】
【擒获罗马东方统帅塞维鲁,西线压力大减】
【粗制青霉素验证有效,解锁初级微生物医疗技术】
【新任务:两年内整合西域,建立“安西都护府”,彻底掌控丝绸之路】
【获得奖励:内燃机小型化原理(可用于单兵载具)】
秦科望向西方,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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